共舞沉沦(近代现代)——渡横舟

分类:2026

作者:渡横舟
更新:2026-08-26 17:21:34

  葛峰盯着向敏敏那张写满“崇拜”的脸,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当然知道向敏敏是故意的。这小子刚才在排练室里装得像个乖宝宝,一出来就迫不及待地往他心口上扎刀子。
  “是吗?”葛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笑。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敏敏,你最好管好自己的事,被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后浪可是很惨的。”
  说完,他不再看向敏敏一眼,转身大步走进了楼梯间。
  向敏敏站在原地,看着葛峰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他脸上的乖巧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意:“哼。”
  ……
  下午的理疗结束后,席聿说江景叙需要放松一下,所以并没有急着送他回家,而是带着他去了自己常去的一家清吧。
  清吧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调和若有似无的爵士乐。席聿订了一个半包厢的卡座,深色的皮质沙发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私密性极好。
  江景叙刚结束理疗,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油香味。高强度的排练加上席聿专业精准的按压,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他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柔软的黑色打底衫,修长笔挺的双腿交叠着,窝在沙发里,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连眼尾都透着几分倦意。
  席聿坐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
  席聿侧过头看他,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江景叙低笑了一声,从包里摸出平板,随手丢在两人前面的茶几上。
  屏幕亮起,幽光打在他脸上。他微微倾身,肩膀极其自然地贴上席聿的臂膀。
  “席医生,”江景叙的声音在飘忽的爵士乐里显得格外低沉,“来动态评估下我的发力习惯?”
  席聿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屏幕上。
  画面里,周扬的手臂正紧紧环着江景叙的腰,将他稳稳托起。江景叙的身体在空中舒展,随着周扬的动作辗转、后仰,展现出一种极具张力的柔韧与别样的风情。
  席聿盯着屏幕,握着酒杯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他沉默地看了十几秒,才用一种极其专业、甚至称得上冷硬的医生口吻开了口:
  “周扬的手臂太僵硬了。他托举你的时候,核心没收紧,导致你的重心全压在了他的手腕上。这不仅动作不好看,还容易伤到你的腰椎。”
  江景叙微微侧头,看着他眉头紧蹙的侧脸,戏谑的问道:“哦?那席医生觉得,该怎么改?”
  席聿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江景叙近在咫尺的眉眼上。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里无声地撞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人挪开视线,只剩下极近的距离里,属于另一个人的清晰呼吸声。
  “核心收紧,”片刻之后,席聿才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贴着江景叙的耳廓说出来的,“重心从手腕转移到肩背,用整个躯干去承托,而不是靠手臂去抓。”
  话音刚落,他攀在江景叙肩上的手顺势下滑,隔着柔软的黑色打底衫,不轻不重地按在了江景叙的后腰上。
  江景叙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席聿的手掌很热,沉稳而有力。他的拇指精准地抵在江景叙腰椎两侧的肌肉上,微微用力按压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还有,”席聿垂下眼,视线重新落回屏幕,语气恢复了那种冷硬的专业感。
  但他按在江景叙后腰上的拇指却并未安分,而是顺着腰侧紧绷的肌肉纹理,极其缓慢、不轻不重地往下压了半寸。
  “托举者的手不应该放在你的腰侧。”席聿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压得很低,“那个位置太敏感,会影响你的发力判断。”
  江景叙挑了下眉,他借着沙发陷下去的弧度,把后背更紧地贴向了席聿的掌心。
  “那应该放哪儿?”
  席聿沉默了两秒。
  “骨盆上方,”他说,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像是在刻意强调这个位置,“或者,干脆别托了。”
  最后一句说得极轻,轻到几乎要被清吧的音乐吞没。但江景叙听见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席聿,昏暗的光线里,那张侧脸绷得死紧,连嘴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江景叙看着看着,眼底的笑意就漫了出来。
  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一点,在席聿紧绷的嘴角上极轻、极快地舔了一下。
  席聿整个人僵了一瞬。按在江景叙后腰上的手微微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错愕,目光定在他脸上,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江景叙依旧保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舌尖故意舔了舔上唇,像是真的刚品尝了一口美酒,煞有介事地在回味。
  随后,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席聿的面颊,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嗯,今天的果酒有点酸。”


第46章 :充气的河豚
  “酸?”
  席聿像是被江景叙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烫了一下,原本因为那一吻而微微失神的目光终于重新聚焦,落回了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短暂的静默后,他将手里的酒杯搁在桌面上。紧接着,他抬起手,指腹直接贴上江景叙的唇角,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哪里酸?”他问,拇指沿着江景叙的下唇线缓慢地摩挲了一圈,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江景叙微微偏过头,将脸颊严丝合缝地贴在他温热的掌心里,抬起眸,用一双湿漉漉的笑眼回望他。
  “这里。”他轻声说,嘴唇在席聿的指腹上轻轻蹭了一下。
  随后微微启唇,温热的舌尖探出,在席聿的指腹上极轻、极轻地舔了舔,一触即收。
  柔软而湿润,简直就是一只软绵绵的小奶猫在低头舔水喝,透着股浑然天成的乖巧与无辜。
  席聿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舞台上气场全开、在他人面前清冷高傲的成熟男人,分明是只披着矜贵外衣、却偏要在他心尖上肆意撒野的小狐狸。
  席聿的呼吸沉了沉,目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他反手扣住江景叙的后颈,拇指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重重碾过那片湿润的下唇。随后,他微微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温热的呼吸交错着,谁也没有退。
  就在席聿的视线彻底沉下去,准备用更深的动作回应这份挑衅时——
  “您好,您点的温水到了。”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近,声音清亮,毫无眼色地站在了两人面前。
  席聿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那股翻涌的躁意压回心底。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成熟稳重的模样,只是嗓音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藏好的低哑:“……放那儿吧。谢谢!”
  “谢谢”两个字的音咬得格外重。
  服务员依然保持着职业微笑,放下杯子,礼貌地退开了。
  桌上的温水还在冒着袅袅的热气。席聿泄气似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那杯水,目光沉沉,满是幽怨。
  江景叙侧过头看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河豚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他以前在网上刷到过,那种生物其实挺有意思的。平时在水里游弋的时候,身段修长,姿态从容,透着一股不疾不徐的沉稳劲儿,看着极其可靠。可一旦被人惹急了,或者碰上了什么无可奈何的状况,就会猛地吸一口气,把自己原本流畅的轮廓硬生生撑成一个圆滚滚、气鼓鼓的球,浑身写满了“我很生气”,偏偏又拿谁都没辙。
  江景叙忽然就笑了。
  他赶紧把脸别向另一边,单手支在沙发靠背上,试图压在疯狂上扬的嘴角,可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席聿盯着他抖动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索性不再讲理,倾身一把将人按回沙发靠背上。他宽大的手掌覆上去,对着那张满是促狭的脸一阵毫不留情的揉搓,把江景叙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连脸颊都被捏出了几分红晕。
  江景叙被他揉得东倒西歪,连笑声都碎在了指缝里,他一边躲避着,一边抬起头,还是用那副低沉又软绵绵地语气轻声哄道:“我错了,真错了,席哥。”
  这一声“席哥”叫得百转千回,席聿微微一怔,看着他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笑脸,终于停下动作,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低声说了一句:“走,我们回家。”
  第二天一早,排练厅还静悄悄的,连负责打扫的值日小组都还没来。
  周扬刚推开门,就看到葛峰和江景叙站在休息区的长凳旁。葛峰正将一份红头文件递给江景叙,周扬好奇地凑过去看。
  江景叙目光扫过纸面,慢慢地念着上面的内容:“……参展作品须紧扣时代主题,展现青年艺术工作者的精神风貌。此外,为保障展演作品的艺术质量与知识产权,所有申报剧目必须为近三年内的原创首发作品,严禁任何形式的改编、翻跳或未经授权的二次创作……”
  “这是什么?”周扬问。
  “省厅刚下发的补充要求。”葛峰抬头看了他一下,回答道。
  周扬松了口气,笑着说:“还挺严格的嘛。不过咱们的《秋华》肯定没问题啊。从最初的框架到定稿,都是李老师和景叙哥一点点磨出来的。虽然这个剧目后来交给了我们B组来跳,但那也是咱们团自己的原创不是吗?特别是为了上金秋晚会,景叙哥临时加进去的那段双人舞,完全就是景叙哥的心血。”
  江景叙闻言,笑了笑,谦逊地说:“没那么夸张,都是大家共同创作的成果。”
  他继续往后翻了翻,然后抬头对葛峰说:“文件我都看了,我这边没什么问题,我们的作品完全符合要求。”
  “好。”葛峰点点头,接着又交代道,“那关于作品的介绍,《秋华》从立意到最后那段双人舞的编排,都是你一手抓的。你对作品的情感内核最熟悉,由你来定基调最合适。你明天能不能先拟一份初稿出来,我再让团办的宣干帮你润色加工。这周要上报。”
  “没问题,我下午抽时间写。”江景叙干脆地应下。
  “行,那你们就安心排练,好好准备。”说到这,葛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乎有些无奈地笑着说:“哦,对了,还有件事。上次那个‘最美舞者’的打榜活动,咱们团里有几个演员人气都很高。特别是景叙你,现在都有品牌方找上门来要代言了。按规定,这种商业合作得团里统一对接。我先征求下你们的意见,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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