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沉沦(近代现代)——渡横舟

分类:2026

作者:渡横舟
更新:2026-08-26 17:21:34

  “我昨天去了解了。”陈砚秋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坐在对面的江景叙,最后落在主位上的葛峰身上,“这次晚会的总负责人,是李泽。”
  “李泽?”葛峰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看向陈砚秋,有条不紊地安排道:“那接下来跟省歌舞团那边的对接,就由我来负责吧。陈导,晚会节目的评审规则、流程,还有整体导向,你都拿到了吗?”
  “拿到了,一会发给你。”陈砚秋干脆地回答,随即话锋一转,“那节目的具体方案这块……”
  葛峰垂下眼眸沉思了片刻,再抬眼时,目光轻轻扫过了今天在座的每一个人:“互备方案还是按原计划进行。李老师,这次就辛苦您负责整体策划并带队参加,需要协调什么资源,随时跟我说。”
  说完,他看向周扬:“周扬,你就安心带着你们那组排舞。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你们只要保持状态和水准,别的不用多想。”
  顿了顿,葛峰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江景叙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斟酌和询问:“至于景叙……听李老师说,你的《沉水》要改框架是吗?难度大吗?时间上赶得及吗?”
  从刚才就一直在走神的江景叙,直到听见自己的名字,才缓缓回过神来。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葛峰的视线,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没事,就按计划进行。我这边问题不大,明天应该就可以让李老师看看改动的雏形了。”
  “好,辛苦了。”葛峰看着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那个决定说了出来,“景叙,你的重心还是要放在金舞者大赛的准备上。这次晚会,你的《沉水》就先作为Plan B吧。同时,你也协助一下李老师,帮着周扬那组做些编排和技术指导。这样可以吗?”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传出一片惊讶的低呼声。其他参会的同事都转头地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起来。
  作为剧团的首席,负责的节目被定为备选,还要去给别人做技术辅助,这几乎等同于变相的“边缘化”。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江景叙却仿佛置身事外。他没有争辩,没有错愕,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似乎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
  “好。”
  会议散场,同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会议室里很快空了下来。
  “景叙。”葛峰叫住了他。
  江景叙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向葛峰。
  葛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歉意:“这样的安排,并不是针对你,希望你不要有什么负担。我只是担心万一……”
  “我知道的,师兄。”江景叙平静地打断了他,语气里并没有一丝怨怼:“你是为了我好。放心吧,我会服从团里的安排,全力准备金舞者大赛,同时也会协助好李老师,做好这次的参演工作。”
  “好……”葛峰张了张嘴,似乎还要再嘱咐些什么,但看着江景叙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最终只化作了一声轻叹,吐出这个字。
  ……
  思绪被一阵夜风打断,江景叙双手攥紧粗糙的麻绳,借着腰腹的力道稍稍用力,将秋千荡高了些。
  风灌满衣袖,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李泽。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精准地挑开了江景叙心底那道自以为早已结痂的旧疤。
  七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把那段日子熬过去了,以为只要时间足够久,那些烂在泥里的过去就再也沾不到他的衣角。可现实却像个恶毒的笑话,轻而易举地就将他重新拽回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荒唐往事里。
  他仿佛又看到了七年前那个逼仄的化妆间。
  林嘉死死地抱着他,哭得双眼红肿,连声音都在发抖地祈求原谅。可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庞上,除了愧疚,还藏着某种让他至今都觉得刺骨的、令人作呕的算计。
  还有李泽。
  那张永远挂着温文尔雅面具的脸,在记忆的暗处冲他笑得悲悯又虚伪。那句轻飘飘的“你太骄傲了,骄傲得让人讨厌”,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最毫无防备的软肋。
  铺天盖地的恶意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那年他二十四岁,正值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却硬生生被最信任的人从神坛上狠狠拽下,连骨头都被碾得粉碎。
  从省团离开后,他一头扎进了葛峰的私人剧团。
  整整三年,他将自己关在练功房里。没有掌声,没有灯光,只有镜子前无数次跌倒又爬起的身影,和汗水砸在地板上的闷响。他咬着牙,在每一个枯燥的跳跃和旋转中,一点点拼凑起被碾碎的骨血,才终于重新站回了舞台中央。
  “吱呀——”
  秋千晃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将江景叙从那段窒息的过往中猛地拽回现实。
  他睁开眼,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已经被夜色掩盖。他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低下头,盯着脚下随着秋千微微晃动的地面发呆,试图将心底翻涌的情绪重新压下去。
  “景叙。”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突然穿透夜色,在头顶上方响起。
  江景叙的身体瞬间一僵,猛地抬起头。
  他刚从秋千上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
  下一秒,便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温暖怀抱里。席聿的手臂稳稳地收拢,将人严丝合缝地按进自己怀里。
  “我来了,江景叙。”


第21章 :避风港
  “我来了,江景叙。”
  席聿的声音很低,胸腔微微震动,顺着贴合的肌肤传导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度。
  江景叙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西装领口粗糙的布料。此刻的他,收起了平时拒人千里的锋利,像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旅人,近乎贪恋地汲取着这人身上的一点暖意,却又固执地绷着脊背,连依赖都带着一股不肯彻底软下去的倔强。
  席聿敏锐地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异样。
  江景叙的呼吸有些乱,席聿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微微侧过头,下颌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发顶。宽厚温热的手掌顺着他的脊背,一下又一下,极其缓慢而坚定地抚摸着。
  “不想说就不说。”席聿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又带着几分纵容,“我说过,除了我,谁也不能把你弄疼。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想说的时候,随时告诉我。”
  这句话曾经被江景叙嘲笑过,觉得太霸总了,像极了那些三流小说里油腻又自大的台词。可此刻,它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心底那道死死锁着的闸门。一股酸涩中带着甜意的暖流倾泻而出,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深吸了一口气,但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凭着本能和记忆寻到了席聿的唇。
  这不是一个带有情欲的吻,没有任何技巧,也没有丝毫挑逗的意味。它更像是一个在寒夜里冻僵的人,凭着本能靠近唯一的一簇火源,带着毫无保留的依赖。
  席聿的身体微微一僵,他太清楚怀里这个人有多骄傲了,江景叙绝不会轻易示弱,他此刻的主动,是他能给出的、最极致的脆弱。
  席聿的大手扣住江景叙的后脑,手指深深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间,微微用力按住,不让他有丝毫退缩的余地。他倾身向前,以一种极其强势却又充满保护欲的姿态,重重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侵略性,却又小心翼翼地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席聿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荡着里面每一寸属于他的领地。江景叙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只能紧紧搂住席聿的侧腰,手指死死攥紧了他西装的布料。
  一吻结束,江景叙眼尾泛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平时总是清冷孤傲的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潋滟的水光,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席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暗火,轰然烧了起来。
  “江景叙,”席聿的声音彻底哑了下来,带着浓重的欲色和危险的信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有多招人?”
  江景叙垂下眼眸低低地笑了一声,再次抬眸,眼神迷离地看着席聿,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几分挑衅,用舌尖轻轻舔了舔席聿的唇角。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席聿的呼吸猛地一沉。他不再犹豫,一把攥住江景叙骨节分明的手腕,拉着他大步往电梯口走去。
  “席聿……”江景叙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跟上他的脚步,低哑的嗓音此刻软得不像话。
  “闭嘴。”席聿低声命令,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大得不容拒绝,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障碍物,生怕他磕着碰着。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狭小的空间里,暧昧的温度瞬间攀升到了极致。
  席聿将江景叙抵在冰冷的轿厢壁上,膝盖强势地挤进他的双腿之间,将他牢牢地钉在原地。江景叙被迫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像是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
  “看着我。”席聿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来,对上自己深不见底的眼眸。
  江景叙被迫近距离直视着他,眼睛里盛满了迷离的水光。他微微张开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贪婪地呼吸着席聿的气息。
  席聿低下头,再次吻住了他。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席聿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进了公寓。
  浴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江景叙被重重地压在了光滑冰凉的瓷砖墙壁上。席聿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将他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衣服。”席聿盯着他,声音低哑得可怕。
  江景叙被面对面的压在墙壁上,动弹不得,席聿的急切让他觉得有些好笑,眼底却带着纵容和宠溺,声音里也带上了撒娇的意味:“我动不了,你来。”
  席聿也不再废话,修长的手指绕到江景叙胸前,直接挑开他的衬衫纽扣。
  随着布料摩擦的轻响,江景叙的上半身逐渐暴露在空气中。他常年练舞,身材极好,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透着一种充满力量的美感。这副身材,席聿无论看多少次,都忍不住惊叹。
  当他的目光落在江景叙的背上时,动作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蝴蝶骨。
  因为常年的高强度训练,那双蝴蝶骨显得比常人更加突出,像是一对振翅欲飞的蝶翼,深深地陷在脊背的两侧。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在浴室暖色调的灯光下,像极了一副美丽空灵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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