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沉沦（近代现代）——渡横舟

　　情绪宣泄过后，身体确实畅快了许多，可舞蹈中那种缺失的感觉依然像一团浓重的迷雾，死死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他在镜子前慢慢坐下，双臂环抱住弯曲的双腿，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视线低垂间，刚好落在了自己的右脚脚踝上——那里留着几道极淡的陈年手术疤痕，皮肤也因为常年高强度训练，泛着些许暗沉的色素沉淀。
　　这是全身最脆弱的地方，也是他作为舞者最引以为傲的勋章。这段时间在席聿的治疗下，跳舞时确实再也没有出现过那种钻心的刺痛感。
　　他微微抬起头，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镜子里的自己。目光掠过汗湿的额发，最终定格在锁骨下方——那里有一块尚未完全褪去的红痕，在练功房清冷的顶灯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是那天晚上，席聿留下的。
　　江景叙的呼吸猛地一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夜里的画面，席聿深深地望着他，呼吸滚烫：“我喜欢的是……”
　　当时，他慌乱而决绝地堵住了席聿的嘴，没让那个字真正说出口。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可是他不想听，也不能听。
　　曾经的背叛就像一把生锈的钝刀，至今仍深深插在他的心口，让他对任何熟人之间的亲密关系都本能地排斥与恐惧。更何况，他和席聿之间，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席聿所做的一切温柔与体贴，或许只是在享受狩猎和掌控他的过程罢了。
　　江景叙闭上眼，再次将头无力地倚回膝盖上。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有些事情，他必须好好考虑清楚了。
　　……
　　席聿回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刚停好车，就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看到公寓单元门附近的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件单薄的风衣，身形修长挺拔，清冷的眉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好看，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像是等了很久。
　　席聿的气血瞬间涌上头顶。他气呼呼地走过去，指着那人的鼻子就要开骂：“江景叙，你——”
　　话还没说完，一股夹杂着淡淡木质香味与温热气息的压迫感骤然逼近。江景叙突然倾身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下一秒，一个带着微凉气息却又无比炽热的吻，重重地压了下来。


第16章 ：越界
　　这个吻来势汹汹，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席聿被抵在粗糙的树干上，后背硌得生疼。他原本因为愤怒而高高扬起、准备劈头盖脸骂过去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落在江景叙紧绷的后颈上，然后顺着他背后光滑的风衣布料无力地滑落。
　　属于江景叙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木质香气，铺天盖地地将他包裹。江景叙的唇微凉，动作中透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后反咬一口的漂亮野兽。
　　直到肺里的空气被榨干，席聿才猛地偏过头，大口呼吸着躲开这场掠夺。江景叙却没有放过他，他顺着席聿躲闪的方向，倾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席聿猛地把头转回来，眼底泛起一层细碎的水光，胸口剧烈起伏着，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清冷面容，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江景叙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和席聿滚烫的呼吸混在一起，声音低哑：“我说……”
　　“行！江景叙，你真行！”席聿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推开他，气呼呼地转身往公寓里走。
　　公寓内灯火通明，暖气驱散了从室外带进来的寒意。江景叙慢条斯理地脱下沾了寒气的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然后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的真皮沙发前坐下。他放松地往沙发背上一靠，修长的双腿交叠，清冷的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未褪的情欲与戏谑，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席聿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席聿气得在沙发和餐桌之间来回挪步，每次走到江景叙面前，都会伸出手指重重地点着他，却又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郁闷地收回手指，转身走到桌边倒水，接着又走回去指着他。
　　“江景叙，你看我像是缺男人的样子吗？像吗？”席聿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他堂堂一钻石王老五，要技术有技术，要学识有学识，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要钱有钱，他缺这？
　　江景叙舒服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饶有兴致地随着他的移动而流转，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半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嗓音低沉悦耳：“不像。”
　　席聿低哼一声，表情刚有些松动，却听见那人话锋一转：“那你缺‘我’吗？”
　　“我……”席聿被噎了一下，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他在沙发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江景叙。
　　“不是。只做床伴，不谈感情？”席聿深吸一口气，试图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江景叙，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有吗？”江景叙微微挑眉，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细碎的笑意。他身子微微前倾，抬起头对上席聿的眼睛，有些戏谑地说，“那你做吗？”
　　这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试探脱口而出，江景叙脸上的笑意未减分毫，但他那截修长冷白的后颈处，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连带着紧绷的下颌线都透着几分隐秘的期待与不安。
　　两个人的眼神在半空中死死纠缠。
　　席聿垂下眼帘，目光沉沉地锁住眼前这张脸。这人明明生着一副清冷内敛的骨相，可此刻微微上挑的眼尾和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却透着股浑然天成的风流与狡黠。这张脸在他眼里简直恶劣到了极点，偏偏又该死的魅惑到了极点。
　　他喉结微滚，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攥住江景叙的衣领，将人直接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压缩至零，滚烫的呼吸毫无阻碍地交缠在彼此的鼻尖。席聿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眸色暗得惊人，眼底锐利如刀，嘴角却微微上扬：“做不做……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便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江景叙单方面的不管不顾，而是势均力敌的交锋。席聿毫不客气地利用体型与力量的绝对优势，将人死死圈禁在自己怀里。他的动作强势且极具技巧性，舌尖长驱直入，凶狠地掠夺着对方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逼迫着江景叙节节败退。
　　江景叙的后背再次重重撞上沙发靠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双手本能地揽住席聿的腰，指尖触碰到那紧实贲张的腰肌时，眼神微闪，竟趁机使坏，狠狠掐了一把男人的“痒痒肉”。
　　“嘶——”
　　一阵又酸又麻的电流瞬间从腰间窜起，席聿嘴上和手上的动作同时一松。两人失去平衡，一同朝沙发栽倒下去。席聿反应极快，一把将江景叙捞进怀里顺势转了个身，自己先垫底砸在沙发上，把人稳稳当当地护在了身上。
　　席聿气喘吁吁地盯着身上的人，看着那张还在冲自己坏笑的脸，无奈又危险地眯起了眼。他抬手捏住江景叙腰侧某个敏感的穴位，不轻不重地揉按了一下，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你确定要跟我玩这种阴招？”
　　被精准拿捏了命门的江景叙瞬间卸了力，软绵绵地瘫在席聿身上。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里震荡的笑意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导过来，震得席聿心口发麻。
　　江景叙微微仰起头，凑到席聿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低哑气声说：“好，我不玩阴招……我玩你。”
　　这句话像是一句淬了火的咒语，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引线。
　　席聿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医生的克制与温文尔雅被彻底焚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成熟男人的、极具侵略性的暗芒。他不再给江景叙任何喘息或反悔的机会，猛地收紧了揽在对方腰间的手臂。常年高强度锻炼练就的核心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单手发力，竟直接将江景叙整个人托抱了起来，随后一个利落的转身，将人重重压向沙发深处。
　　“唔……”江景叙猝不及防地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后背与真皮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本能地想要反抗，修长的双腿刚想发力绞住对方的腰腹，却被席聿用膝盖强势而精准地抵住大腿内侧，死死压制在沙发边缘。
　　“玩我？”席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胸膛因为剧烈的心跳而起伏着。他一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衬衫胸口的纽扣，将它往沙发旁的地毯上随手一扔，露出线条分明、蕴含着爆发力的上身肌肉。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从江景叙因为喘息而泛红的脸颊，一路下滑至那截因仰躺而显得格外脆弱优美的修长脖颈，最后停留在对方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的锁骨上。
　　作为运动医学科的主任，他太清楚这具身体每一寸肌肉的走向，也清楚哪里是舞者最敏感的禁区。
　　江景叙被他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得呼吸一滞，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傲气绝不允许他在这个时候示弱。他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眸子里此刻蒙着一层潋滟的水光，像是挑衅，又像是某种隐秘的邀请。
　　他修长的手指慢慢地解开一颗颗衬衫纽扣，同时主动抬起一条腿，用穿着黑色长裤的膝盖不轻不重地顶了顶席聿的小腹，声音沙哑得厉害：“怎么，席主任不敢？”
　　“不敢？”席聿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醇厚，震得江景叙耳膜发麻。下一秒，席聿俯下身，微凉的唇瓣擦过江景叙滚烫的耳垂，引起身下人一阵无法自控的战栗。他没有急着去吻那张故意挑衅的嘴，而是顺着下颌线一路向下，最后重重地吮吸在江景叙颈侧最脆弱的那块皮肤上。
　　“嘶——”江景叙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沙发垫。
　　席聿的动作看似粗暴，实则拿捏着极其精妙的分寸。他知道如何制造出最强烈的视觉冲击和痛痒交织的快感，却又不会真的弄伤这位舞者的要害。他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宣告主权，将那些属于江景叙的防备，一层层撕碎。
　　“我不光敢，”席聿抬起上身，拇指重重碾过江景叙胸前两颗鲜红娇嫩的小点，眼神深邃地看着他，“我还要让你记住，谁才是你唯一的‘医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席聿再次吻了下去。他凶狠地撬开那紧咬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蛮横地扫荡着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逼迫着江景叙与他共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