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恨爱人(近代现代)——萧二河

分类:2026

作者:萧二河
更新:2026-08-25 19:35:10

  “你能不能别这么过度敏感?”祝忱也会对我的神经质失去耐心,“我只是要去扫墓而已,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遍我不会离开你,你还是不信,我也没别的办法了。”
  “你一定要回来。”
  “当然,”祝忱万般无奈地薅了把头发,“我不回来还能去哪里?”
  “给我你的手机定位。”
  “你自己开。”
  祝忱大大方方地将手机递给我,他的手机有我的指纹锁,我还会不定期地检查他的社交软件,看看他有没有背着我和谁在撩骚搞暧昧。
  我开了祝忱的手机定位,跟随他下楼,目送他上车,还想拉开车门跟祝忱一起走,祝忱油门一踩就把我甩掉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家,行动变得越来越迟缓,像是在水中艰难跋涉,我再也站立不住,仰面躺倒在地上,身体动不了了,看不见的钉子钉穿了我的四肢,我开始不停地掉眼泪:妈的,好后悔没有跟着祝忱一起去,不对,应该把祝忱锁在家里,让他哪都不许去,这样也不能保证他不会跑,不然打断他的腿,可我又舍不得伤害他,要不杀了他算了,不然我去死好了……操,我知道了,祝忱分明就是想逼死我!


第56章 有趣的爱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停止了哭泣。
  哭也不是我想哭,不哭也不是我想不哭,因为我的情绪开关失灵了,是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泡,我也修不好它,只好放任它忽明忽灭,徒劳地祈祷它亮的时刻要多些。
  说起来祝忱离开我有多久了?一小时一天一个月一年一个世纪?反正我觉得过了好久好久,久得蜻蜓进化成飞机,降落伞进化成水母,赤道覆盖暴雪,北极长出树林……而我仍然在一成不变地想念祝忱。
  想念是一种无药可救的慢性病,类似于风湿或鼻炎,因某个特定的诱因发作,下雨天、花粉季,而我的慢性病诱因是祝忱的离开。
  我一直躺在地上没有动,百无聊赖地看着阳光把地板砖切割得四四方方,又被皎洁的月光照得发亮,终于等到祝忱回来。
  祝忱进门一开灯,见我不声不响地横躺在客厅中央当路障,怔了怔:
  “你怎么躺在这里?”
  我应声看去:
  “等你。”
  “等我?”祝忱放下手里大包小包的杂物,“去椅子上坐啊,躺床上等也行,干嘛躺地上?”
  “动不了。”
  闻言祝忱啪嗒啪嗒快步小跑到我身边蹲下,紧张地检查我的身体:
  “真假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腿痛?头痛?”
  “几把痛。”
  我冷不防钳住祝忱的脚腕,用压倒性的蛮力将他掀得四脚朝天,祝忱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我死死压住,纤长的四肢摆动得很有韵律,祝忱就连挣扎都充满勾引的意味:
  “我才刚回来!至少等我洗完澡……”
  都怪祝忱离开我太久,我太过想念他,导致身体里源源不断地产生致死量的寂寞,我快被寂寞淹死了,迫不及待地要让祝忱帮我稀释。
  祝忱白费力地推着我的肩膀,又在用可笑的理由拖延时间:
  “你每次都说下次一定戴,这次又不戴!”
  毕竟每次都是心血来潮想就做了,想要就必须马上得到,完美诠释活在当下,我必须做好随时死而无憾的准备。
  “我很干净。”
  我将祝忱打颤的双腿扛到肩上,侧头啃咬他线条流畅的小腿肌肉,他因刺激而跳芭蕾似的绷紧脚尖,屈起指关节咬在齿尖:
  “不是因为这个……”
  我细致地为祝忱即将承受注射的部位用唾液消毒,似乎比冰凉的酒精更能为祝忱带来感官的刺激,他一开始是极力抗拒,几乎要把我的脑袋活活拧下来,随着我吃棉花糖那样把他吃得湿漉漉软绵绵,祝忱的手指已经抓不紧我的头发了,他对这种事情的承受阈值很低,所以才会很容易哭。
  不合时宜的眼泪只会让我变本加厉地虐待折磨他,破坏欲是根植在雄性基因里的野蛮本能,我也逃脱不了天性的支配——如果祝忱不能属于我,我索性毁掉他好了。
  祝忱被我蒸腾了,皮肤沁出泡了酒的红梅子色,我控制不住地咬他,咬破梅子会溅出酸甜的汁水,咬破祝忱会溅出流动的珍珠、甜蜜的谎言、浮荡的思念……
  我是一栋倾倒的大厦,祝忱是搭设在大厦上的脚手架,只有在这种时刻,我才能产生被祝忱需要的确切实感。
  即使祝忱蛇一样缠紧我,黏稠的寂寞等量代换成下流的快乐,我却还是觉得空洞。
  可能我的真面目是一头专门靠吞噬爱意生存的怪兽,而且只吃特定者产生的爱意,祝忱要很爱很爱很爱很爱我,才能填满这个黑洞般的空白。
  “我恨你。”
  明明我们正在做着最亲密的事情,我歇斯底里的爱被嫉妒污染成扭曲阴暗的恨,祝忱不解地望着我:
  “为什么?”
  “你不愿意带上我,一去就去了一整天,你和梁女士一整天都待在一起吗?我不知道你们竟然这么有话聊,有什么话可以说上一整天的?你跟我都没有说过这么久的话,你要是真的不在乎她,为什么还要和她相处这么久?光是想这些我就觉得快死了。”
  我也知道自己很可笑,竟然在嫉妒祝忱的亲生母亲,无论如何那个女人是和祝忱血脉相连的至亲,母亲和孩子通过脐带建立起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紧密连接。而我和祝忱呢,我和他应该通过什么连接?通过颠沛流离的眼泪、发着高烧的生z器、抵死相缠的肉rou体、似是而非的爱情……
  我不由自主地发抖:这样的我和那些到处注射寂寞的男人有什么区别?因为寂寞,寂寞的人都是一样的嘴脸。
  “昭昭!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祝忱踩住我的肩膀,我就这么滑出他的身体,小脸爬满蓬乱的湿发,气喘吁吁地瞪着我:
  “我们、我跟她,我们只是去扫墓,然后正常地聊天吃饭,又不是经常见面,甚至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下次见面……”
  “你还想有下次?!”我只听自己想听的,愤怒和酸楚糅杂成刻薄的言语从喉咙里呕出来,“她到底有什么好见的?她管生不管养算什么母亲?真正爱你的爸爸妈妈在这里!”
  我扯住祝忱的头发拖行着他,祝忱立刻识破我疯狂的意图,像条喝了雄黄酒的蛇狂乱地扭动身躯,可如今他和我的体型差距有些悬殊,只得徒劳地抓握住我的手腕,十指紧紧抠进我的皮肉里:
  “你现在状态不对!放开、放开……我不跟你做了!你该去、去吃药——你现在不正常了!”
  “对,我不正常,你正常,你最正常。”
  我扬手将祝忱甩到供桌上,由于失去对力道把控,祝忱直接撞翻了香炉,他支起身刚要逃跑,又被我按着后颈攒倒在遗像前,爸爸妈妈笑得无声无息,温柔甜蜜地欣赏着我和祝忱这幕兄友弟恭的荒唐场景。
  “谢昭!你他妈疯了!”
  祝忱气得脖子突兀出根根分明的青筋,还骂了脏话,可见他气疯了,而我毫无征兆地闯入,使得祝忱极端的愤怒变成失控的尖叫——我的身体也在失控,它不受我的意识控制,而我的意识也不受我的控制,它们在混乱地造反,我也分辨不出现在是什么东西操纵我的行为。
  “昭昭、不要、呜……不要这样……”
  祝忱的脸深埋在臂弯里,两片薄削的肩胛骨高高耸立,仿佛下一秒就会戳刺出皮肤化作嶙峋的蝶翼,不知道是他的哭泣还是我的频率,使得他的身体颇富节奏地一耸一耸,我强迫他抬头:
  “为什么不敢看?觉得对不起他们吗?毕竟他们养你这么多年,他们这么爱你,你现在却要跟你没见几面的生母跑了。”
  “我没有……”
  我掰过祝忱湿漉漉的脸撕咬他的唇肉,作为对他撒谎的惩罚,祝忱愤愤地叼住我的舌尖,以不会咬出血但会产生痛楚的力道咬我,他的哭泣和责骂通过唇舌的钩织编成含糊暧昧的滋滋水声。
  此时祝忱的眼睛是许多年前被污染成黑色的环城河,漂浮着拧倔的、悲愤的、无助的、荏弱的情绪,这些情绪都是有害垃圾,他还企图将我溺毙,但没能得逞,我就当着爸爸妈妈的面把滚烫的寂寞传播给他,祝忱接住我给他的所有寂寞,腿一软,从我身上滑落到地上。
  我抹着刺进眼睛里的热汗,将祝忱拔萝卜似的拽起来,祝忱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甩了我一记耳光,听着响亮,其实并不疼——因为我爱祝忱,所以他的耳光打在我脸上是不疼的。
  与此同时这一巴掌唤醒我体内蠢动的、难以言喻的病态兴奋:祝忱给我的爱总算变得有趣了。


第57章 还愿
  拜祝忱有趣的爱所赐,我久违地不是由于寂寞,而是出于单纯的快乐而陷入极端的亢奋,作为答谢,我要把这阵亢奋回馈给祝忱。祝忱的身体是颗熟得快要烂掉的桃,轻轻一按就会溢出甜蜜的汁水。
  此时祝忱的皮肤湿淋淋滑腻腻,触感有点类似于褪鳞的鱼,祝忱旋身去默默清理刚才不慎打翻的香炉。
  香灰撒得到处都是,弄脏了供台和遗像,我才发现祝忱的脸也沾到了香灰,好笑地给他擦脸:
  “你脸都花了。”
  祝忱躲开我的手:
  “别碰我。”
  不让我做的事我偏要做,扣着祝忱的下颚强行将他的脸掰过来擦,由于我的掌心里也全是灰,反而把祝忱的小脸越擦越脏,祝忱的五官都被我抹得变形,忍无可忍地扬起黑乎乎的手掌,一副又要扇我嘴巴的严厉架势:
  “还没长记性?”
  “打啊,早让你打了,没打爽吧。”
  我急不可耐地想验证祝忱到底是不舍得打我,还是没力气打我,祝忱的手落了下来,不过他不是给我有趣的爱,而是仔细地检查我被扇过的那侧脸颊,埋怨我的同时又有些自责:
  “痛不痛?”
  “不痛。”
  “那么大声,怎么可能不痛?”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不痛,那时候祝忱都虚脱了,能有什么力气,不过爱情和耳光一样都是火辣辣的,所以当你看到一个人觉得脸颊热辣辣的,那是被爱神扇了一耳光,通知你爱情来临了。
  “哎哟,好像是有点痛,”我装模作样地捂着脸喊疼,“怎么办,你把我打坏了。”
  祝忱半阖起眼睛,无语至极:
  “你捂错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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