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恨爱人(近代现代)——萧二河

分类:2026

作者:萧二河
更新:2026-08-25 19:35:10

  江欣敢怒不敢言地默默闭嘴。
  祝忱问江欢江欣要不要回去洗洗澡再来吃,他俩此起彼伏地喊饿死了饿死了,于是我们四人就沿着海堤散步着去吃海鲜大排档。
  这一路上祝忱心情好得令我匪夷所思,他哼着慵懒的旋律,轻盈地跳上堤坝,我自然而然地伸手牵住他。被晚霞填涂成金红色的鸥鸟在天空写满了倒“兀”字,要是我不抓紧祝忱,他就会趁我不注意也飞走,变成其中一个倒“兀”字,永远离我而去。
  江欢也学祝忱要在堤坝上走,她刚站上堤坝,凛冽的海风就推得她一趔趄,江欣拔河似的将江欢猛拽了回来,手臂上暴突的青筋像有一窝蚯蚓在乱爬:
  “大姐你有病啊?!想死也要挑场合吧!”
  江欢也是惊魂未定,长指甲都把江欣的手背抠破了:
  “我看他哥就走得好好的啊!”
  “人家是海的儿子,你怎么跟人家比?”江欣嫌弃地甩开江欢手,摸了摸被她指甲划伤的地方,“靠,肉都被你的九阴白骨爪扣下来两斤。”
  “我又不知道这么危险!”
  眼看姐弟俩又要吵起来了,祝忱过去安慰江欢:
  “本来海边到了晚上就风大,女孩子体重又轻,站得高些很容易被吹倒,注意安全。”
  江欢愣愣地望着祝忱:
  “你好像姐姐,啊,我的意思是,你好漂亮好温柔,给人一种姐姐的感觉……”
  “就是啊,”江欣捧高踩低,“你看看人家,你好意思吗?”
  “那人家的弟弟多乖巧懂事,还会牵着哥哥,你呢?”
  “谁要跟你牵手啊?被你牵过的手只能剁掉了,恶心,呕——”
  吃海鲜一定要喝啤酒才是真正的享受,因此祝忱叫老板拖一箱冰啤上来,他要开车不能喝,让我们喝个痛快。
  江欣的酒量也是深不可测,之前每次我们出来喝完酒,还能去KTV唱歌,唱完又去烧烤摊吃宵夜再喝,同个娘胎里出来的江欢估计也不逞多让。
  接触后我发现江欢和江欣的性格有很多相似之处:热情、健谈、自来熟,江欢和江欣的嘴从坐下来吃饭开始就在不断地交接棒,江欣说累了就换江欢说,江欢不吭声了江欣又接着说。
  ……实在有点聒噪了,我的耳朵产生一种溺水时的隆隆声,有些短暂地失聪,祝忱则在认真地倾听,还时不时地附和两句。
  我们三人喝了快一箱,满地都是酒瓶盖和倾倒的酒瓶,江欢和江欣都属于喝酒容易上脸的类型,面色比碟子里的虾壳都红,
  而且话更多了……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啊,”江欢两眼发直地抓着啤酒瓶往杯子里倒酒,突然话题转移到我和祝忱,“我没看过哥哥给弟弟剥虾的。”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每次吃虾,祝忱都会帮我剥虾,剥完后将钩子似的虾子挂在碗沿边,密密麻麻地挂了一圈。
  “反正我老姐从来不会给我剥虾,一般只有情侣会给对方剥虾。”
  我有点食不下咽,心虚地在桌底踹了江欣一脚,让他别说漏嘴,江欣赶紧大着舌头狼狈地找补:
  “还有爸妈也会给小孩剥虾啦,啊哈哈哈,长兄如父。”
  江欢兴冲冲地说:
  “你们会手牵手耶!和小朋友一样,你们从小感情就很好吧?”
  “是的,我们家里情况比较特殊,昭昭算是我带大的。”
  祝忱微笑着垂首,将脑后的头发随性地挽起,再用鲨鱼夹咬住,那只鲨鱼夹还是我买给他的生日礼物,是只塑料小狗,由于本人审美的更新迭代,如今再看这只鲨鱼夹有种幼稚的孩子气,已经不适合祝忱了。
  “难怪跟你这么有感情,”江欢举起倒满啤酒的酒杯,嘴唇由于杯身的折射,扭曲成一张滑稽的血盆大口,“你弟可真乖。”
  我也喝了不少酒,冷冰冰的液体灌进胃里就把脑袋热烘烘,明明海风一直在吹,却还是感觉有些缺氧,我脑袋一歪,倚在祝忱的肩头装纯良:
  “哥哥,你觉得我乖吗?”
  祝忱微凉的手心抚过我沸腾的脸颊:
  “当然啦,昭昭是哥哥心目中是最乖的小孩。”
  我们三人喝了一箱才刚刚热身结束,江欣和我合计了一下要去唱K。我还从没和祝忱一起去唱过K,就在APP上挑了一家至少看起来正规的KTV,续上第二摊。
  车载音乐正好播放到《挪威的森林》,车里响起鬼哭狼嚎的“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着将它慢慢融化,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瑕”,不成调的歌声被风四散广播,只要有车辆经过,司机和乘客都会朝我们侧目,祝忱默不作声地将车窗玻璃升了上去,哈哈,他也怕丢人。
  “我很多年没来过海边了,”江欢懒漫地倚在车后座上,茫茫的目光投掷向远处黑漆漆的海,“我毕业后就留在大城市工作,我爸妈一直觉得我是因为家里保护得太好,没吃过苦,才不知天高地厚要去外面闯荡。”
  “哦,你也知道自己没苦硬吃,”江欣贱嗖嗖地免疫江欢的煽情,“虽然毕业后我也不想马上回来,我想去外面看看再说,”他带着一身熏天的酒气凑到我的座位边,笑嘻嘻地问,“昭哥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名校高材生,这不得去个大厂月薪百万?”
  我望向祝忱,望向我无法预知的难测未来:
  “我想回到哥哥身边。”
  祝忱看了我一眼,倒退跑的路灯在他的瞳孔里接触不良地忽明忽灭,可能我喝得有点迟钝了,我读不懂祝忱的表情——即使我没喝醉也读不懂,他没说话。
  “哥宝男啊!这么爱?”
  “对。”
  我就是这么丧心病狂、令人作呕地爱祝忱,这也没办法,祝忱让我痛苦地等待,我就报复他以痛苦的爱。
  到了KTV,江欣又叫了一箱酒,三个人这摊应该喝不了这么多,我能喝但我不爱喝,都只是活跃气氛用的。
  而这对姐弟的酒量隐约有见底的趋势,歌声已经有点飘忽了,唱完互相嫌弃对方唱得难听要吐了,江欢提议让祝忱唱,她刚才在去吃饭的路上听到祝忱哼歌,祝忱接过江欢塞来的麦克风,唱了他总是在听的那首莫文蔚:
  “不要再躲避,那孤单的恐惧,不必再不必,留给自己……”
  祝忱盯着屏幕上的歌词,而我则盯着他,等祝忱唱完后,他把麦又递给我,对我盈盈一笑:
  “昭昭也唱一首吧,还没好好听你唱过歌。”
  “好!我们昭哥当年附中周杰伦呢!”
  江欣起哄地热烈鼓掌,我无语地翻白眼:
  “不是附中林俊杰吗?”
  “是附中小伍佰啦,来首《世界第一等》。”
  唉,我根本没那个心情,明明大家都很开心,只有我提不起劲,又不好扫大家的兴,就唱了首《突然的自我》,我们这里喝酒后都要唱伍佰的歌,要么是《世界第一等》要么是《突然的自我》,而且还必须是有“来来来,喝完这一杯,还有一杯,再喝完这杯,还有三杯”这句念白的版本,大家再一起举杯喝成傻逼。
  我们唱到半夜,唱到筋疲力尽,本来第三摊要去吃烧烤的,实在没精力再去第三摊了,明天的安排明日再议。
  祝忱还偷拎了瓶啤酒回家喝,我说一个人喝没意思,我陪你喝。我和祝忱歪在红木椅上,四条腿缠成刚从书包里掏出来的耳机线,一人一口喝着啤酒看《猫和老鼠》,本来祝忱还躺在我怀里咯咯直笑,震得我的心脏咚咚跳,到后面就静音了,低头一看,祝忱已经睡着了。
  哈,谁家正经的哥哥会这么毫无防备地睡在弟弟怀里?我倒要看看,祝忱能自欺欺人到什么地步。


第61章 夜钓
  大早上我被祝忱推醒了,他推开我的同时也断开了我与他之间的连接,发出肥皂泡破裂时“啵”的一声脆响,随后淅淅沥沥地淋下一滩泥泞的水渍,祝忱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放了一晚上?”
  也许是昨天喝多了酒的缘故,又或者被强行摇醒了,我的脑袋沉得从肩上骨碌碌滚到祝忱怀里:
  “不想拿出来。”
  祝忱推开我的脑袋:
  “你真是个大傻蛋,要是黏在一起怎么办?”
  我很认真地想象着那个场景,其实我们黏在一起分不开也挺好的,一辈子当连体人,但祝忱肯定不愿意,会说我有病,我们只能去医院看医生。为了不让祝忱丢人,光溜溜的我在四十度的大夏天穿一件长大衣,把光溜溜的祝忱裹进大衣里,抱着他去医院。
  走在路上,行人看到我就尖叫着“有变态啊”然后四散逃窜,我才不舍得把大衣拉开给大家看光溜溜的祝忱,也不会给大家看光溜溜的自己,我只是一头高大臃肿的长大衣怪物,虽然看着恐怖但其实无害,就和我对祝忱的爱一样,虽然现在因为我的爱害我们遇到了点麻烦。
  由于被当成变态,没有出租车愿意载我们,我只能抱着祝忱走去医院,走着走着我们就像两坨冰淇淋,在太阳底下融化,我是燕麦味他是香草味,辛苦清洁工阿姨把我们擦干净……好吧这个结局不太好,给人家添麻烦了,再换一个结局:这么热的天气还穿着厚大衣还抱着一个成年男性,导致我每个毛孔都在渗水,变成滑腻腻的泥鳅,祝忱的肌肤也越来越滑,蜜一样从我指缝间往下淌,最后祝忱还是啪叽一下从我直撅撅的竖上啪叽掉落在地,好消息是不用去医院了,但从此我们颜面丢尽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
  再或者最正常的结局,就是我们来到医院,经过医生诊断,很遗憾地告知我们:你们连在一起太久,这两个地方已经报废了,经过专家讨论最简单的解决方案就是把你的竖锯掉,我哭天抢地但是别无选择,从此我的竖就留在祝忱身体里,这样祝忱就完整了……
  “傻笑什么?”祝忱竖起眉毛,对我低俗但甜蜜的幻想毫不知情,“你同学今天有什么计划?”
  我有点不爽:
  “我怎么知道,喝了那么多,睡到下午都不一定醒。”
  说句心里话,虽然和江欣关系很好,但他直接跑来我还是有点烦的,尤其是祝忱跟他们一起,氛围明显轻松愉快许多,和外人玩比跟我玩要开心,祝忱到底什么意思?
  不知死活的祝忱还敢教育我:
  “你朋友特地跑来找你玩,要好好招待人家。”
  “要你说。”我不耐烦地侧过头。
  想不到我还小瞧了江欣,十一点多他给我打电话,问我酒醒了没,要不要出来吃中午饭。我很意外,你没喝醉啊?江欣狂得不行,就那两滴马尿能醉?我斜了祝忱一眼,那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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