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恨爱人(近代现代)——萧二河
分类:2026
作者:萧二河
更新:2026-08-25 19:35:10
《最恨爱人》作者:萧二河 简介: 哥哥,我们死后骨灰拌一起好不好? 四年前下落不明的祝忱,在一个雨夜里化作吸人精气的艳鬼浑身湿透地现在我床边。 —&md
午饭我们去吃了海鲜炒饭,这家海鲜炒饭独得祝忱青睐,不过我是没吃出来有什么特别的。江欢没来,祝忱问江欣你姐姐怎么没来,江欣漫不经心地扒着饭,不知道,不是喝挂了就是出去了,不用理她。祝忱又问江欣有没有做旅行攻略,江欣嘿嘿一笑,没有,就看海呗。
“有没有什么喜欢玩的?爬山、海钓、进香……”
我无语笑了:
“拜托,又不是老年人,谁会爱玩这个?”
江欣兴奋地举手:
“我啊我啊!我爱玩!我爱爬山我爱钓鱼我爱拜拜!”
“你滚!”
江欣这个狗腿子!但祝忱特别受用,已经和江欣商量起爬山海钓和进香的事项,现场开始做攻略,我见他俩兴致高昂的样子,忽然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罩住了:祝忱是不是很想要一个江欣这样的弟弟?因为江欣有弟弟的样子,单纯的、开朗的、傻里傻气的、不会扫他兴的弟弟,祝忱需要一个把他当哥哥的弟弟。
“昭哥你去吗?”江欣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不去也别勉强,让你哥带我玩也行。”
说的什么屁话?祝忱又不是地陪,凭什么让他带江欣玩?
“去,”我咬牙切齿地说,“当然去。”
简直就是发神经,我们在太阳最毒辣的两点半吭哧吭哧的去爬山,真不知道祝忱和江欣的脑子里装的什么。
我们这里的山挺多,但都很矮,尤其是在海边的山,在海风的倾轧之下,山顶光秃秃的连草都没几根。
江欣流汗流得很夸张,爬到山顶他索性把上衣脱了,张开双臂吹着烈烈海风,让我给他在山顶上拍照留念。
祝忱也爬得汗流浃背的,湿漉漉的头发裹紧了他的脸和脖子。
“我都不记得最后一次爬上这里,是多少年前了,”祝忱眺望向绵延不绝的海岸线,思绪比视野跑得更遥远,“也不记得当时是什么样的风景了。”
“有拍照片吗?”江欣问。
“那时候哪里有这个条件啊。”祝忱笑了一下。
“现在拍也来得及啊,”江欣朝我挤眉弄眼,“我给你们兄弟俩拍一张。”
我走过去,和祝忱两人站桩,江欣颇为专业地指点:
“你揽着他,揽着你哥啊,干嘛这么生疏,你们是亲人又不是仇人,对,脑袋靠近点,对,就这样,茄子。”
搞什么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祝忱在拍婚纱,亏我对江欣还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接过手机一看相册,把我们拍得眼歪嘴斜,被江欢活埋是他罪有应得。
下山后,我们赶在关帝庙闭门前去进香,江欣也有所求,但他不是问杯,而是摇签筒。在那边摇签筒摇了半天,又问杯问了,问了三次都不是这支签,直到第四次才问上,拿去解签,答案不尽人意,可把江欣愁坏了,他问考研上岸的希望大不大,我再次由衷地感慨人都是会变的,三年前江欣读书读得那么折磨,如今居然还要考研,真可怕。
晚上我们去夜钓,江欢套个T恤穿着热裤,脚上夹着人字拖素面朝天地踏沙而来,和昨天精致的扮相判若两人,我还以为是她到现在才醒酒,一问原因,原来是晚上夜钓光线不好不出片,所以她懒得打扮了。
夜钓船的老板是祝忱的发小,带我们开着艘小艇出去夜钓,这种小船轻,所以很晃,还没钓上什么东西来,人先晕了,除了祝忱和他发小两位海的儿子,我和江欣江欢全都感到不同程度的晕眩,只好又把船开回岸边泡泡茶。
我无端想起祝忱之前说和许厉行去海钓,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祝忱的家钥匙,上面挂的白天鹅钥匙扣已经脏了,我尝试过很多方式清洁它,但污垢始终难以祛除。
“你没有去海钓对不对?才随手买了这个钥匙扣打发我。”
我和祝忱说着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
“……对。”
“你去哪里了?”
“那时候——”祝忱顿了顿,“那时候我得知,我必须再一次离开你了。”
第62章 正常人的生活
妈的,人除了吃饭睡觉拉屎,还有什么是必须的?祝忱说得这么身不由己,仿佛有什么天大的苦衷,别让人笑掉大牙。
“你其实什么都知道,”我是应该感到庆幸还是悲哀祝忱这么懂我?“你知道我最害怕你离开,所以你干脆不告诉我,你不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离开,也不告诉我你会不会回来,每次都是这样,每一次。”
祝忱的头发如漆黑的鱼群在空中逃命地游曳,风缀在他眼角和鼻头,红得美艳而悲情。
“这是我的责任。”
“你跟爸爸一样,”我心头结起一层怨恨的痂,紧绷绷地疼,“你们为人民服务你们都伟大,那我呢?你们当英雄的时候有想过我吗?我不是人民吗?”
祝忱戚楚的目光被红眼圈衬得我见犹怜:
“我想跟你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
桌子对面祝忱发小和姐弟俩不知道在说什么,三人笑得前仰后合,澎湃的海浪声把他们的欢笑搅碎在风里。
普通人的生活,是祝忱发小这样的生活吗?他比祝忱还小两岁,已经有两个孩子了,高中毕业后就在帮忙打理家里的海鲜养殖场,没有一天是不看海的,他在海边出世,成长,之后衰老,死去……人的一生是一滴水从天空落入海的过程,每个人最终都会殊途同归地回到同一片海里。
“我们都很普通,”我刚说完就被一支飞镖似的念头射穿了,“你只是觉得我们的关系不正常,我不正常而已,你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
正好这时祝忱发小探身过来,拎起茶炉上煮得沸腾的茶水为祝忱倒茶,调侃我们:
“你们兄弟俩比情侣都黏。”
祝忱苍白地笑了笑,而我像石头一样沉默。
跟祝忱谈个恋爱比偷情还受人唾弃,乱lun和偷情相比,还是偷情更容易被世人接受些。
在海边围炉煮茶,喝进肚子里的海风比茶水要多,他们还要去吃夜宵,我的脑袋充气球似的胀得发昏,等我回过神,正坐在热闹嘈杂的烧烤摊上发呆,江欣脸红成一颗西红柿,强行将一罐拉开拉环的冰啤酒塞进我手里,激动地问我:
“昭哥你怎么呆呆的都不说话?”
白沫“呲呲”地流了我满手,我麻木地甩了甩,这两天超负荷的高强度社交,让我像只从深海里打捞上岸的水滴鱼一下子爆掉了,水滴鱼爆掉变成丑八怪,我爆掉变成哑巴,就是嘴巴黏住了张不开,祝忱搭住我的肩膀,微笑着解释:
“昨天我喝醉了,昭昭照顾我,所以没睡好。”
……好吧,如果祝忱把我趁他喝醉后向他注射寂寞的行为称为照顾的话,那我确实无微不至地照顾了他一晚上。
但是我不喝就得祝忱喝,所以我还是陪他们喝了。
听到他们商量着完烧烤去看蓝眼泪,我一看手机,都快十二点了,他们竟然不嫌累的?尤其是江欣,从早玩到晚,这张嘴叭叭就没停过,江欢说要是去看她得回去化个妆好出片,江欣嫌她事多,爱看看不看滚,祝忱发小打电话去问了,今天没有蓝眼泪,姐弟俩都很失落,我暗自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捱到散场,回到家我一头扎到卫生间抱着马桶狂吐,吐空了胃开始吐水,再然后吐黄绿色的胆汁,由于吐得太用力,鼻腔里毛细血管都裂了,鼻血滴滴答答地流个不停,我不停地洗脸,鼻血不停地流,祝忱强行把我的脸从洗手池里薅起来给我擦鼻血:
“干嘛这样?”
我说不出话,这一晚上我没说过一句话,祝忱摸我的脸:
“喝醉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祝忱捧着我湿透的脸,温声软语地引导我:
“昭昭告诉哥哥,想要哥哥怎么做,好不好?”
我有气无力地将脑袋搁在祝忱的掌心里,祝忱扶我去客厅坐,我就坐着发呆,身体变得又轻又重又大又小又高又矮……这感觉有点像发高烧。
过了会儿祝忱喊我去洗澡,我泡进蓄满了水的浴缸,这个浴缸真的太小了,每次我浸泡其中都有种用茶杯装鲸鱼的局促。
我缓缓沉进水里,祝忱要把我捞起来:
“别睡着了。”
我水鬼拉人反手将祝忱拉进浴缸里,祝忱全身被打湿了,只好把自己剥得赤条条的,无声无息地游进我怀里,祝忱是现实的压舱石,稳定我倾覆的灵魂。
“是不是我今天说了什么话,让你不开心了?”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人事物,有人怕鬼有人怕黑有人怕死有人怕老鼠,我怕祝忱离开,我再也不嘴硬了,我认输了:
“你从来都不属于我,”我痛苦地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离开,我一直觉得你会走,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总是做噩梦,梦见你走了,你走了我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你想过正常人的生活,难道我就不想吗?”
我的眼泪不偏不倚地滴在祝忱深陷的锁骨窝里,烫得他在我怀中抖颤不已——祝忱也在落泪,泪滴踏在水面上溅开心碎的涟漪。
“我要怎么才能变成正常人?如果爸爸妈妈没死,你也没有丢弃我,我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成长,是不是我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们就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哥哥,是这样吗?是不是这样我们才能变得正常?”
我很清楚自己这么说对祝忱而言是一种重伤害,甚至他两度失去父亲,他又能比我懂多少?
“不知道……”祝忱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了,哥哥,”我吻了吻祝忱冰冷的耳尖,“我应该让你走的,你去结婚生子,像你发小那样,娶一个女人,生几个孩子,,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完整家庭,至于我,我是不正常的存在。”
“你别说这种话,”祝忱扬起泪汪汪的小脸,显得那么凄楚可怜,“你明明不是这样想的,我也不说了,好不好?是哥哥错了,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祝忱极力安慰我,吻我的嘴唇,慷慨地打开谢昭乐园的大门热烈迎接我的莅临,我本来没有想进来玩,奈何祝忱太主动太热情,于是我又变成感官动物,被肤浅的欢愉裹挟,在乐园里忘乎所以地玩耍,祝忱坐在快乐的海盗船上一次又一次被抛上最高点,叫得声嘶力竭,死去活来,浴缸里的水都溅完了,到最后浅浅的水位漂浮着一缕缕蛋白色的液体,他脱力地挂在我肩头,如缺氧的鱼剧烈地喘息着,我们的心跳在相扑,比谁跳得更快更用力,仿佛这样就能比谁更爱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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