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恨爱人(近代现代)——萧二河

分类:2026

作者:萧二河
更新:2026-08-25 19:35:10

  “你滚不滚?”教练那么开朗乐观的一个人也是怒了,“再不滚信不信我揍你?”
  “可以,你别揍我脸,明天有拍摄。”粉毛男拽得不行。
  哇,胆敢装这么大的逼,教练一拳下去他明天就爬不起来拍摄了。
  “我学员来了,”教练推开粉毛男,“有事等我下课说。”
  “哦。”
  粉毛男听话地坐到一旁玩手机,我问教练要不要帮忙,毕竟教练平时挺关心我,他有麻烦我也应该挺身而出。
  “别管他,他发神经来的。”
  “你们认识啊。”
  “不认识,他路边一条。”
  “我是他发小。”粉毛男冷不防插了句嘴。
  教练像个被点燃的鞭炮,将手中的一只拳套朝粉毛男劈头盖脸丢过去:
  “你也知道我是你发小?!”
  粉发男脑袋一歪躲过教练飞来的这一拳,不再顶嘴了。
  教练问我高考结束后有没有去哪里玩,我说要去还没去,他问我去哪里,我说去看蓝眼泪,教练一怔,粉毛男又跳出来昭示存在感:
  “我们当年高中毕业旅行也是去看蓝眼泪,是由于藻类富营养化导致的,说白就是水体污染。”
  “谁他妈问你了?”教练把另一只拳套也扔向粉毛男,转头又对我笑眯眯地问,“你跟谁去?”
  “我哥。”
  “不错不错,你们哥俩感情真好。”
  我听着有点不是滋味:
  “其实是跟我哥回他老家,刚好他老家有蓝眼泪。”
  教练挠了挠额头,可能是在认真分析我的话:
  “你这话可真奇怪,你哥老家不就是你老家吗?”
  哦,教练不知道我和祝忱没有血缘关系,既然没有血缘关系,严格意义上而言我和祝忱并不算乱仑,就算是真乱仑又怎么样,我和祝忱不会有后代,不用担心会生出长着猪尾巴的怪物。


第34章 吓哭了
  陆陆续续有别的学员来了,趴在前台围观粉毛男,还有女学员向他要微信,教练上去踹了粉毛男一脚,滚,别影响我学员训练,粉毛男比狗都听话,我在楼下等你。轰走粉毛男后,女学员们责备教练对粉毛男态度差,教练只好解释他们是发小,从小到大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习惯了。
  这么说来我和祝忱也差不多,不过我和祝忱都不是擅长吵架的人,我这人属于能动手解决的事情就不动嘴。最近我才学会动嘴,祝忱说让我不爱听的屁话我就吻他,把他亲肿亲烂亲死。
  我从训练馆出来,遇见蹲在楼底下等的粉毛男,他看起来很郁闷,这么热的天他竟然没找个地方避暑,手里抓着一杯和他一样大汗淋漓的冰美式,吸管被他嚼得稀烂。
  对此我不由得恶毒地庆幸自己和祝忱是兄弟,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其实很浅,恋人吵架会分手,友人吵架会绝交,唯独亲人吵架后仍然要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
  妈的,这鬼天气实在太热了,管他什么亲人友人恋人仇人陌生人,全部都会在这个盛夏变成死掉的水母融化成一滩腐水,再被酷日蒸干,从此这座城市不复存在。
  热死我了,热死我了!我要喝可乐!我一头扎进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罐冰可乐一口气一饮而尽,不够痛快,再来一罐!
  回到家,祝忱贴心地为我呈上一碗冰镇绿豆汤,可我刚灌了两罐可乐,有点撑,又不好意思拒绝祝忱,接过来喝光光,晃着一肚子可乐和绿豆汤去收拾行李。
  前天祝忱带我去看许厉行介绍的整形专家,那位身上香水味比商场公厕香薰还浓的专家从我的脸颊摸到下颚再摸到喉结,忽然上颚共鸣,你的喉结好大喔!闻言祝忱将专家一把扯开,拉起我就走。
  出了门祝忱给许厉行打电话,狂飙脏话,你介绍的什么叼毛专家?跟这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祝忱的愤怒合情合理,如果有人敢当着我的面骚扰祝忱,我一定会把对方打进医院。
  我假惺惺地安慰祝忱别生气了,其实心里巴不得他骂死许厉行,祝忱越生气越能证明他在乎我。骂完许厉行,祝忱又转头过来向我道歉,对不起昭昭,让你受委屈了,我无所谓地说,我受的委屈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次,祝忱无言以对。
  第二天祝忱邀请我去他老家玩,要带我转换心情,我第一反应是祝忱要我带上他家族谱,第二反应是你还有老家?祝忱点头,嗯啊,在来你家之前,我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什么你家我家,把自己说得和外人一样,我纠正他,不是你家,是我们家,你要带我回去见你爷爷奶奶?祝忱淡淡道,他们去世了,没有人要我,是爸爸好心收养我,我才来你……我们家。
  原来祝忱也知道没人要的滋味不好受,可他还那么狠心地丢掉我,我愤愤地把祝忱抵在墙上,去亲他这张形状有多漂亮说出的话就有多伤人的嘴唇,我要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不许你说自己没人要!祝忱柔软的双臂勾缠住我的脖子,凌乱的头发丝黏在糖渍樱桃色的嘴唇上,他的视线在我的眼睛里捉迷藏,他的舌头也在我的嘴里捉迷藏。
  我们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出发,还带上了谢小昭和忱忱,我怕它们没人喂会饿死。
  严酷的烈日晒得前方道路都在变形的空气里微微扭曲,即使车内冷气开到最大,照进来的阳光仍然晒得我的皮肤滚疼。祝忱两条雪白的胳膊在过曝的光线里近乎透明,细密的血管在他的身体里有序地纠缠。
  车载音乐开得很大声,祝忱跟着唱,他连原唱那种性感随性的换气声都模仿得相当到位:
  “让我探你的秘密,不可知的底细,不必再不必,隐瞒自己……”
  我从包里摸出DV机拍祝忱:
  “今天是6月19日,我和祝忱一起回他的老家,现在我们在路上。”
  祝忱转过头来对我明媚一笑,盛在酒窝里的甜蜜笑意朝我劈头盖脸泼来:
  “你怎么连DV机都带出来了?”
  “想拍你。”
  “我有什么好拍的。”
  “你管我。”
  “好吧。”
  “你老家还有认识的人吗?”
  “有几个远房亲戚吧,好多年没见了,我现在这样子他们肯定认不出来。”
  别说远房亲戚,就连祝忱的亲妈都没认出他来——这样最好,大家都不要祝忱,祝忱就只能属于我了。
  祝忱将车停到海堤岸上,傍晚时分,海面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全世界都在这片冰凉而汹涌的火海里沸腾。
  我跟着祝忱下车,扑面而来腥咸的海风带着隐形的砂砾摩擦着我的面庞。祝忱轻盈地跳上堤坝,解开脑后的鲨鱼夹,他的长发在风中自由地漫游,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胀,两片衣角翅膀一样在他身后翻飞,我有点害怕祝忱这么瘦会被大风吹走:
  “你别掉下去了。”
  “不会,没那么笨,”祝忱话音刚落单薄的身体在风中惊险地摇晃,“啊呀——”
  我的意识在这几秒钟里完全空白,等回过神来整个人正垫在祝忱的身下,怀中焊着祝忱,他那头凌乱的长发张牙舞爪地抱住我的脸。
  “你有没有摔疼了?有没有哪里摔伤了?”祝忱慌张地支起身体拉着我检查,“傻瓜蛋,我骗你的,怎么反应这么大,很痛吗?啊?!不哭不哭……”
  祝忱捧着我的脸给我擦眼泪,娇声软语地哄我:
  “不哭不哭,我们昭昭最勇敢了,哪里痛跟哥哥说——”
  “你为什么吓我?!”我哽咽着吼祝忱,“你要是真掉下去了我怎么办?!我跳下去跟你一起死得了!逗我很好玩吗?看我难过你就开心了吗?!你这人真恶毒!”
  气死我了,我讨厌祝忱!我讨厌祝忱!
  “对不起昭昭,哥哥错了,哥哥不是故意吓你的。”
  祝忱讨好地拉我手,被我嫌弃地丢开,他又张开双臂拥抱我,我背对他不给他抱。祝忱让我先起来再说,地上脏,我偏不。祝忱实在无可奈何,甚至抛弃了自己的原则:
  “你先起来,你起来我就亲亲你,好不好?”
  “你哄小孩呢,谁稀罕你的亲亲。”
  我边说边把沾着眼泪的嘴高高撅起,但凡祝忱有点眼力见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祝忱像蹲在地上观察蚂蚁搬家的小孩抱着膝盖,蹲在我面前观察我的反应,我哼地扭开头,祝忱把脸伸过来,双唇飞快地擦过我撅上天的嘴巴,我都还没琢磨出味他就把脸埋藏在臂弯里不敢看我。
  我绷紧嘴角憋笑,装模作样地强烈谴责祝忱:
  “你这是在亲亲吗?是在做贼吧,敢不敢再敷衍点?玩不起别玩,装什么大方——”
  随后祝忱的吻鲁莽地撞了上来,我张开唇接住他伸进来的舌头,我冷静地注视着祝忱睁开的双眼,他的矛盾拉扯、愧疚自责、混乱迷茫在这双比海更辽阔的眼睛里一望无际。
  我把无声的笑喂进祝忱的口中,挑了挑舌尖示意他动一动,他勉为其难地在我口中搅,我感觉口中正含着一条逃命的鱼。
  虽然我没有亲过除祝忱以外的人,但是我觉得祝忱的吻技真是稀巴烂,明明他是我哥哥,却还要我这个弟弟教他接吻。
  “接吻还要我教,你是不是笨?”
  “够了,”祝忱无法再突破自己的底线,动用蛮力将我从地上拔萝卜式拔起,脸红得好可口,“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祝忱拉开车门强硬地将我塞进副驾驶座,我的余光瞥见后视镜里自己尘土拌眼泪的脏脸,比路边流浪狗还邋遢,难怪祝忱亲我亲得那么勉强。
  可是我真的很害怕祝忱死了,甚至没出息地吓到掉眼泪,是不是祝忱也很害怕我死了?所以才在我每次用死威胁他时看上去那么难过,从而向我妥协。
  天黑了,太阳海也烧尽了,一座孤单的灯塔矗立在海上发光。
  夜晚的海风特别凉爽,祝忱降下车窗让风灌进车里,我搓着DV机掉漆的地方,刚才为了拉住祝忱我连DV机都丢了,幸好只是机身蹭掉一小块漆不影响使用,就是看着有点难受,索性从包里翻出创可贴,把那块掉漆的地方贴住,眼不见为净。
  祝忱载我停到一栋临街的商品房前,很老旧,连电梯都没有,不过就三楼,走两步就到了。
  祝忱掏钥匙开门,开灯——呃,这个家还是真是表里如一的老旧,装修风格和家具摆设感觉和我爸妈一个年纪,甚至天花板上还挂着吊扇,连个空调都没有。
  我走过去拉开客厅的窗户透气,意外发现这房子老归老,还是海景房,视野辽阔,自然风都带着清爽的海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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