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前夫(玄幻灵异)——焉知之

分类:2026

作者:焉知之
更新:2026-08-24 18:32:13

  “你这屋……今夜也不好住人吧?”
  满朔摇头:“收拾一下就好,不碍事的。再者,我也可以打坐修炼。”
  “我是说,”阿相道,“我屋里还有位置,你若不介意的话可以过来。”
  嗯,是这样,满朔屋子不能住,换谁都会这么做的。
  阿相更是暗自坚定了这念头。
  这下轮到满朔一怔。
  几息之后,满朔应下:“那我打地铺,不会吵到你和小满的。”
  阿相心弦一松,背过身:“随你。”

第 9 章
  满朔说,仙界有事召他,他须离开几日。
  临走,满朔还抱了抱阿相:
  “我知道哪里有你说的结香花,不久后,我自会把它一道带回来。”
  满朔想必是身负要职,也不该总逗留于人界。
  阿相都明白,只是不知道,满朔这一去可还会回来。
  满朔实则也没有几分把握。
  今日晨起,芙落传来急信:
  “满朔,不好了!最坏的事发生了!长杳仙君收到传讯云游回来了!”
  长杳?
  满朔并不记得这个人。
  “长杳仙君听说了你们的事,还知道他家宝贝疙瘩在你身旁出了事,下落不明。现在已经杀到你承月殿来要人了!”
  听起来确实棘手。
  满朔慢条斯理替阿相煨着粥,摇着蒲扇,趁芙落停下的间隙,问他:“长杳是谁?”
  芙落一拍脑袋:“他是阮相的师父,是你、岳父啊!”
  “我和疾梁已经说了你不在,已经下界去了,他就在那里等着,非要见你。”
  “满朔,你快回去!”
  满朔却从中品味出一丝怪异。
  果然,疾梁接上:“长杳仙君此番是真的动怒了。
  也怪我们。阮相仙君失踪,又不防泄露了你的踪迹。
  长杳仙君便一定要找你要个说法,要你回来解释清楚。”
  还能说什么?
  再说他已经心许他人,无心与阮相再续前缘?
  况且,他又怎么知道还有一位长杳仙君?
  “满朔,”疾梁声音一沉,“你可知道,当初你为与阮相仙君相守,是特意去求得了长杳仙君的许可。”
  “之前我不曾多说,现在,我只问你,满朔,此前你根本没有去找阮相?”
  想来,满朔从容应道:“是。”
  “那你?”
  “我找到了喜欢的人,我会一直陪着他。”
  眼角余光忽见了那悠悠拉开门,走出来的人,满朔心中顿时满涨。
  事已既此,该来的不该来的,意料之内的意料之外的都来了。
  那他,不如趁此机会言明一切。
  而且,满朔记得承月殿里是有那么一棵结香。阿相昨夜提起他想要在院子里种下一棵,那他何不正好取回?
  “可是满朔,我曾以为你与阮相能白首不离的。满朔你……唉。”
  “满朔,你自己想清楚罢。”
  疾梁与芙落责备于他也实属正常,可他的好友却都在为之惋惜的人,他反而只想将之推远、逃离。
  满朔摇头一笑,是错了么?是他太过薄情了么?
  承月殿。
  甫一踏入院中,满朔生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等候已久的疾梁见了他连忙迎上来,素来多话的芙落也挤眉弄眼,示意他小心行事。
  满朔颔首示意二人宽心,且嘱托了疾梁先为他折下几枝结香留作他用,随即抬脚就进入大殿。
  座上的老者白发白须,闻声广袖一甩,身影迅速出现在满朔跟前。
  满朔自知有愧,有错,撩起衣袍便朝长杳跪下。
  “哼,”长杳侧身一避,白须微动,冷眼看着满朔,“满朔,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满朔垂首答他:“知道。”
  “那就好。那我问你,阮相呢?”
  谈及阮相,长杳是气不打一处来。
  当年不过看在满朔诚心对待他的宝贝徒儿,再加上他那徒儿偏就喜欢上了这人,他才勉勉强强再未阻拦。
  哪里想,好景不长。
  这才过去几百年?他的乖徒儿不见了,而满朔……失忆便不论了,却是对他的徒儿的死活不管不问?!
  岂有此理?
  若非他听到别的仙家说到此事,又碰巧收到传讯,只怕他回来时,阮相便真的可能……唉!
  更甚者——满朔还极有可能在此期间还有了别的心上人?否则不找他的阿相却会滞留于人界?
  满朔闭了闭眼,再答:“不知。”
  “不知?你不知道?!满朔,他是你的道侣!”长杳气得拂袖转身,捋了捋胡须再继续道,“你和他一同离开的。你是全须全尾回来了,阿相呢?!”
  “长杳仙君,”满朔郑重行一礼,迎着长杳的怒火,道,“容我一禀。”
  “哼!好啊!”
  “我失忆了,旁人所说于我而言不过同戏文一般。我亦不想如此,可这是难以更改的事实。”
  “我醒来时,感觉心上空缺了一块。我以为那里是阮相的位置。直到我下界在找阮相时遇到了一个人,他让我心底的那块满了。
  我并非故意不去找阮相,只是,我找到了更重要的。”
  “我需要照顾他。”
  “更重要的人?”长杳眯眼冷笑,“你忘了是怎么求我的了?还能有比我徒儿更重要的人?那个人是谁?!”
  “我不能说,”满朔俯身对着长杳深深拜下,“他是无辜的,不应该被卷进来。”
  “你!”
  长杳登时气结,最终仍只好作罢。
  “仙君,我知道你要的是阮相的下落。我可以去找。”
  “但找到之后,我只能如实告诉他,我不记得他了。”
  届时解除身份,各自释怀自然最好,倘若阮相留有情意,他也无法回应,只得倾力弥补。
  “哦?”长杳盯着满朔,良久,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满朔,你倒是坦诚。”
  “失忆了,喜欢上别人,抛下我徒儿,都不藏着。”
  听闻此语,满朔眸光微闪,低头:
  “满朔不敢欺瞒仙君。”
  “不敢?”长杳声音陡然拔高,手指着满朔,一字一顿,“你立下誓言,跪地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什么山盟海誓,你呢?你是怎么做的?!”
  “我徒儿到现在也不知……”长杳深吸一口气,“你说你有了心上人。那我徒儿呢?”
  “你是过得好了,有人陪,有人让你心里满。他呢?我问你,满朔,他呢?!”
  字字敲打在心头,偏满朔无从回应。
  死寂于无形中蔓延。
  满朔捏紧手指,只认下:“是,这是我欠阮相的,我会给他一个交代。”
  “只是,不是现在。”
  一颗心如何能被分为许多块,同时留给不同的人呢?
  “仙君,他就快生了,身边再无其他人,等孩子平安落地,我自会去找。”
  “找到后,再将阮相完好无损带回见您。”
  “你说,”长杳却是愣住,斥责卡在喉间,“你和那人……孩子都有了?”
  才几月?竟是孩子都要出生了?
  “那人……是位女子?”
  “不,是位小郎君。我见到他时,他已有几月身孕。”
  接连遭受打击的长杳:“……”
  这世间竟还有和阿相一般的人?
  可,这又与他何干?
  久久未言语,长杳抚着长须,却不知看向何方。
  他尚且心寒至此,更何况阿相呢?
  可怜他那徒儿。
  “唉。”
  “你走吧。”
  长杳摆摆手,他已无心再论说什么。
  强扭的瓜不甜。
  负心人要他何用?
  满朔抬头微诧:“仙君……”
  “我让你走!”
  长杳一挥袖,疾风席卷而来,将满朔逼退数步。
  “不必你去找阮相了。我自己的徒儿,自己疼。用不着你。”
  “只是,”长杳负手而立,头也未回,“你最好祈祷你那位小郎君,永远不会成为下一个阮相。”
  取得结香,满朔略施法术,那花枝就隐于袖中。
  那在外面担心许久的疾梁心上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以为你今日是走不出这承月殿了。”
  芙落则撇撇嘴:“不,是该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了。当然了,我们也不是故意偷听的。但满朔你知道的,仙族嘛,耳朵想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啊。”
  “虽然知道其中缘由,知道这难以怪你。可是,我还是替阮相可惜。还有你,”瞥见满朔动作,疾梁神情沉重,“罢了,罢了。”
  满朔也不再纠缠,向二人道了谢即施法离去。
  自也没有听见疾梁的叹息:“该是怎样的一个人,才会让满朔这么快就变了心意?”
  满朔回去时,阿相屋里的蜡烛已经灭了。
  这时候,阿相是早该歇息了。
  满朔只是可惜不能再早一些,再早一些他便能见到阿相了。
  但转念一想,若阿相明日醒来能看到院子里的结香,当会欢喜吧?
  神仙死了,那便是没有来世,没有轮回,没有下一次。
  阿相要的不是生生世世。
  因为没有生生世世。
  阿相也不求此心不变,恒而唯一。
  强求的又有何意义?再者,他不需要。
  阿相只求与所爱,生同衾,死同穴。
  生死同穴,永不分离。
  阿相紧紧握住那人的手,那人亦侧首看来:“相相,没有后悔的可能了。”
  “哪怕是魂飞魄散前,也请你再看我一看,让我记住你的脸。嗯?”
  “……”
  阿相沉默了。
  却不是因为无法接下这誓言,或是后悔了,而是,他“夫君”竟是满朔?!
  还是他又代入了满朔?
  阿相却听得自己坚定应下:“好。”
  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只此一人。
  “好相相,”满朔眉眼弯弯,笑意消去了眉目间本该有的冷峻,“你要让我怎么办才好呢?”
  “相相,”满朔与他额头相抵,极尽虔诚,“我爱你。”
  而当鎏金的名字在半空中合二为一,却有两道流光分别钻入阿相与满朔眉心。
  霎时狂风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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