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前夫(玄幻灵异)——焉知之

分类:2026

作者:焉知之
更新:2026-08-24 18:32:13

  “多谢。”
  眼见疾梁拉着一脸痛色的芙落,掐诀就要离开,满朔才沉落的心脏却随着开门声陡然提起。
  满朔想要催促遮挡已是来不及。
  三人怔然回头,是阿相扶着门板,小心护着肚子的情形。
  阿相抬眼,亦看向他们。
  然后,在阿相脸上的疑惑成形之前,却是“啪嗒”一声,疾梁手中的折扇落地。
  满朔蹙眉看去,疾梁尚好,芙落则嘴巴微张,唇瓣轻颤,结结巴巴说了句什么:
  “阮、阮相仙君?!”

第 12 章
  那两人,阿相瞧着眼生。
  但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却很奇怪。
  连扇子都掉了,该是何等惊讶?
  还是……阿相紧了紧衣衫,护在肚子上,轻声开口:“满朔,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咦?”是那位青衫的青年睁大眼睛,视线在他与满朔之间徘徊,而后惊呼,“你,你不是……唔唔唔。”
  未尽的模糊的话语被一旁白衣的那位眼疾手快捂住截断,阿相只来得及看见了芙落脸上放大的惊愕,还有疾梁复杂的表情。
  此情此景,阿相莫名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是,”疾梁面色几变,很快稳住,手上力道是半点不松,将问题抛给满朔,“我们路过此地,就来看看满朔。是吧,朔?”
  满朔抿了抿唇,内心有太多疑问,也只好先压下,快步走向阿相:
  “嗯,他们是芙落与疾梁。阿相,倒是你怎么出来了?我扶你进去。”
  满朔好似还有话要对那二人说,阿相一路默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青衫的人拉着另一位,口中喋喋不休,只是因为,看见了他。
  “阿相,”当坐在床沿,是满朔扶着他的肩膀,“你坐一会,我很快就回来,嗯?”
  满朔转身要走,阿相下意识便伸出手去:“满朔?”
  他想问,那两位,是不是当初以灵蝶传讯的想要满朔快去寻找那阮、相仙君的人?
  他们真的只是路过吗?
  他们,是不是,认识他?
  但当满朔回身,折膝半跪在他身前,大有一副可以好好听他说话的态势,阿相摇了摇头:“没什么,我等你回来。”
  而等屋子里空下来,屋外的声音也听不真切,阿相自认无耻地走到窗边。
  满朔而今也要避着他了。
  他们在说什么?
  而后呢?
  而后,满朔会不会改了主意?
  满朔搭的架子旁,结界之下,三人之间却各怀心思。
  连疾梁看到阿相,反应竟也如此大?
  芙落对着阿相、说的是“阮相”?他们认识阿相?阿相是阮相?
  不对,阿相怎么可能是阮相?
  可疾梁又匆匆忙忙捂住了芙落的嘴,而芙落那一句,怎么也不像是他们不认识阿相。
  但,阮相不是他的道侣么?
  阿相是那位阮相?怎么可能?
  何况阿相还怀着孩子。画像上的人那么冷,阿相才不会这样。
  还是,他们长得相像?
  “满朔,那就是你说的小郎君?”是疾梁打破死寂,“你知道他是谁吗?”
  满朔觉察不对:“你们认识他。你们想说什么?他是阿相。只是阿相。”
  芙落全程紧盯着满朔,闻言与疾梁对视一眼,终于憋不住了:
  “满朔,你说你喜欢上了别人,你确定他是‘别人’?”
  牵扯到阿相,满朔脸色一沉:“他只是他。”
  而绝非谁的替身。
  “嗯?”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掌心,疾梁恍然,也不同满朔掰扯,“满朔,你的‘阿相’,可是就唤作‘阿相’?他也是仙族,是吧?他来自何处?家中可有旁人?你知道么?”
  满朔承认,他答不上来。
  深深闭了闭眼,满朔道:“他失忆了。”
  “但我知道我喜欢的是谁,也并不是将对旁人的爱恋转移到他的身上。”
  “他现在身子重,经不得激,”满朔扫了眼二人,“还望你们在他面前谨言慎行,莫要再提阮相。”
  “咳咳咳,”短暂的静默后,芙落先被呛得咳嗽几声,“你说什么?满朔。”
  “不是,满朔,你看过阮相的画像,怎么会认不出来呢?”芙落袖袍一挥,一幅水墨丹青就落在手上,“满朔,你再仔细看看,你确定,阿相不是阮相么?”
  满朔本无意相信芙落,而鬼使神差地,满朔侧眸看了那画。
  画中人……可不就是阿相?
  满朔须臾移开了眼,不,只是有几分相似罢了。
  见此情景,疾梁芙落还有什么不明白。
  “满朔,”芙落凑近满朔,绕着他瞧,“阿相失忆了,然后呢?他还告诉了你什么?”
  满朔虽心生不喜,还是说道:“他要等他的夫君回来。”
  “嘶……这都什么事啊。那你知道他的夫君是谁么?”
  满朔:“……不知。”
  芙落把嘴闭上,示意疾梁上前来。
  疾梁轻念了几遍阿相的名字,忽而问满朔:“倘若阿相要等他的夫君,那你呢?满朔,你一点也不在意阿相怀着别人的孩子?”
  “不,我只是想要守着他。他的夫君回来我就走。”
  “咳,咳咳咳。”
  饶是芙落再怎么忍耐也憋红了脸,泄出了声音:
  “满朔,有你这样‘守候’的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阿相不是和阮相长得像,他也不是什么替身。他等的那个人其实早就回来了,只是他们都不记得彼此了,而他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别人的,”疾梁不疾不徐铺开折扇,续上,“我的意思是说,你以为喜欢上的‘别人’,其实一直是阮相,他是你的道侣。他怀的是你的孩子。”
  “满朔,阿相就是阮相。我们不会认错的。”
  空气忽就凝滞。
  微风不燥,结香花枝簌簌地响。
  满朔脑中记忆一片纷杂。
  有承月殿的,有在人界找寻梦中人的,有和阿相的朝朝暮暮。
  疾梁他们不似扯谎。
  那便是,阿相就是阮相?
  满朔想反驳。
  可又能反驳什么?
  画像他不信,他可以说阿相与画里的人不同,疾梁他们还不足以相信么?
  原来,自己就是那想要“抛弃”阮相的负心汉?
  自己“背叛”了阮相,却兜兜转转喜欢上了他?
  阿相等候的夫君竟然是他?
  自己醋的那些日夜,竟只是自己醋自己?
  难怪阿相与他的灵力并不相斥,难怪他一心只想靠近阿相,难怪,难怪。
  那阿相肚子里的孩子……
  芙落亦再度展开画卷,对着满朔:
  “我就想不通了,这画像不是你亲手所绘么?你怎么瞧了画像也认不出本人?”
  是啊,他没有认出阿相。
  为何?
  为何?
  先是梦中人,再是阿相,究竟是谁与谁相似?
  明明相相常对他显露笑颜的,那画中人怎敌相相半分?
  相相会笑的,而他忘记了相相在他面前的模样,只当那人是清冷的仙君,喜怒不形于色。
  还有,他,竟忘了,相相身体的秘密。
  忘了,所以以为身怀有孕的阿相不是阮相,不是他的相相。
  他都做了什么?
  那几个月,他与相相错过了数月。
  不知相相是如何一人熬过那些日子的。
  “相相……”
  像是过去数百年之久,满朔再听不见别的声音。
  周身热意翻腾,心口更是酸涩难言,再支撑不住,满朔骤然膝弯一软,跪倒在地上。
  “相相,相相……”
  失忆?为何会失忆?
  无数碎片蓦然涌现。
  连绵不断,压得满朔喘不上气。
  生同衾,死同穴。
  同心崖,求相守。
  是他同相相去的。
  是他让相相忘了的。
  “满朔,我们没有生生世世的。”
  “满朔,我只想和你生死相守。”
  “满朔,我要更喜欢你一点,再一点。”
  “满朔,哪怕是魂飞魄散前,你也要再看我一看。”
  “满朔……”
  喉间忽然涌上腥甜,身体仿佛被拉扯撕裂,头痛欲裂。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满朔再想撑地起身,却先有一滴泪砸在手背上:“相相……相相……”
  “满朔!”疾梁一步上前将他扶稳,“芙落,快过来帮忙!”
  “咳咳,噗……”
  几点殷红点缀于袖间,耳畔是疾梁与芙落的惊呼,满朔踉跄站起,胡乱擦过唇角,只想要挣脱二人,去寻他的相相。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而一墙之隔的阿相似乎所感,挪步到门口时,恰见满朔衣袍染血,另外两人急得不成样子。
  “满朔!”
  阿相又心疼又无奈,身子笨重,总也到不了满朔身边。
  方才他见几人设了结界,便回了床榻上小憩,哪里想再见到满朔会是这种场景。
  “你,我,”芙落及时刹住,“阿相你别急,满朔就是……”
  阿相恰扶住满朔:“满朔,你怎么了?”
  满朔却避开他试图把脉的手,淡然说着:“旧伤犯了,无碍。”
  可若是满朔脸色不苍白、不须芙落他们搀扶的话,阿相也就可以说服自己信了满朔。
  阿相眼神询问芙落二人,岂料芙落嘴巴张了张,瞥了眼满朔:“对,就是旧伤复发了。”
  原还是有事瞒着他。
  三人都瞒着他。
  不想说?那便算了。
  阿相了然,拉过满朔手臂便搭在自己肩头:“先进去坐下。”
  待见满朔靠倚在床头,芙落拽了一下疾梁的袖子:“那什么,我们去……走走。”
  “对,就去走走。”
  疾梁会意,一道附和。
  阿相也无心再论别的,满朔此时气息紊乱,既他不让自己探脉,阿相只好将满朔按住,给他输送灵力。
  “阿相,不要。”
  眼见满朔还想挣扎,阿相故意冷硬开口:“别动。”
  阿相心中也无来由感到闷滞。
  他的灵力甫一进入满朔体内,就被另一股灵力所缠绕包裹,分明,他和满朔的气息注定相融的,他与满朔之间牵绊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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