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前夫(玄幻灵异)——焉知之

分类:2026

作者:焉知之
更新:2026-08-24 18:32:13

  而方才那哪怕只是定身咒,满朔也怕相相有任何闪失。
  但阿相显然是无甚大碍的。
  看他的眼神还透露着古怪。
  后知后觉,满朔和阿相隔开一个合适的距离:“我去给你端药。”
  抬脚欲走,满朔又折回来,精准揪住某只自知惹祸而缩成一团的狐狸:“丹朱我须把它带走,否则会闹着你。”
  “满朔,等等。”
  这突然的一唤让满朔心神一颤。
  满朔没回头:“怎么了,阿相?”
  “你刚才……叫我什么?”
  闻言,满朔喉头滚了滚,搁下丹朱,回转身去,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可以、叫你相相么?”
  满朔给自己找了太多借口,说“相相”好听的,说“相相”更称阿相的。
  但话到嘴边,不敌一句“我想”。

第 15 章
  若说有朝一日梦境成了真实,阿相会如何待之,如今听了满朔那句“我可以叫你相相么”,阿相下意识便要答应。
  相相,梦里他听过千百回的名字。
  他失忆醒来,本当叫做相相的,只是这两字更像是、爱称,是梦中人赋予他的。
  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甜蜜。
  他叫自己“阿相”。
  后来,他“看”清了梦中人,原以为是代入了满朔,可梦到的细碎事项又不仅是他没有记忆的部分。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阿相逐渐承认,他梦到了满朔。
  梦中,满朔也叫他“相相”,而醒来,满朔则只会叫他“阿相”。
  阿相数不清次数藏起淡淡的来得莫名其妙的失落,直至,他听到了满朔情急之下叫了他“相相”。
  如果再早些,阿相或许会当做听错了,将之忘却。可就是现今这微妙的关系,阿相问满朔,刚才他是不是没有听错。
  可这怎么不是失了分寸?
  满朔久久也没回应,这对他而言应该是个极难的问题。
  就在阿相想要找理由再次逃开时,满朔又问,可否就叫他相相。
  那是阿相的夫君惯常用的称呼,但满朔既问了,阿相想不出理由拒绝。
  也没有想过拒绝。
  于是乎,在一声声“相相”里,阿相被哄了喝了药,又与满朔一齐躺下、准备安寝。
  烛火不算明亮,阿相却觉得它今夜异常晃眼。
  满朔撑起腰身,阿相只当他是要将之熄灭,自也闭了眼,压住了心思。
  可那边一阵响动后,满朔却靠在床头,道:“相相,芙落最喜收集这些食单,今日我从他那里要来一本,你可要看看?”
  阿相:满朔就会诱惑他。
  “什么?”
  阿相仰头瞧去,满朔就举着那本食单,一页一页翻去,还一边和他报着名字:
  “这是茯苓糕、枣泥酥、黄米糕……”
  眼睛容易累,可不看着图画阿相仅听着名字又觉心里痒痒。
  况且,他现下很多东西都不能多吃,满朔也不让他吃。
  阿相笑自己小性子忍不住蹭蹭蹭上来:“我不要听了。”
  满朔知他的小心思,随手将食单搁在一旁:“怎么了?我还想着将你想吃的都记下,日后做给你尝尝。”
  “嗯?”
  “相相,你确定不要吗?”
  “这样?”
  阿相想,如若他说,他要是都要,满朔待如何?
  且不说满朔不知何时就会走,又留给他这些念想做什么?
  阿相更是气闷。
  转念一想,他怎么总因满朔“生气”?
  阿相坚定而快速地说道:“不要。”
  话落忽觉自己反应太过,可直面满朔阿相又不想,而翻身朝内的话固然可以隔绝满朔的视线,问题是,阿相他不好翻身。
  阿相只得轻推了推满朔:“我困了。”
  而满朔只会以温和的“好”来回应他。
  他都这么“恶劣”了,满朔怎么还如此?
  就没有半分脾气?
  “那今日先不看了,改日你想看的时候记得告诉我,”烛火一熄,四周陷入黑暗,唯有满朔的声音清晰,“相相,安。”
  以后?还有以后么?
  阿相这回直接侧过身,背对满朔。
  满朔:相相气狠了。
  为什么呢?
  是因为“无奈”答应自己、让自己叫他相相后悔了?可他明明可以一早就拒绝的。
  还是因为他方才拿食单逗他之事?
  或是别的?
  他此前又说过什么?
  他说相相生下小满后,他会将相相想吃的都奉上。
  相相是气他想得太远了么?
  还是就没打算让自己介入他的未来?
  为何?难道还是因为那“前夫”?
  相相还想要等他回来?
  所以,相相觉得他越界了么?
  满朔心知,他若是再不做点什么,相相又会一整晚不得安眠,翌日可能不理他了。
  静静听着这人动静,满朔好半晌试探地叫了一声:“相相?”
  那人不应,但满朔猜想相相还未睡着。
  踌躇几许,满朔翻过身,朝向阿相:
  “相相,你是不是生气了?”
  阿相没有理他。
  满朔心凉了半截,可也知相相需要他哄着,伸手就要碰到阿相肩膀时,被子另一端、阿相开口了:“没有。”
  那肯定是有了。
  相相骗人。
  “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满朔问,“你告诉我,我改。”
  仍是沉默。
  “相相,我很笨,你不说,我不知道的,还会再犯。”
  “相相,我很在意,告诉我,可好?否则我也要睡不着了。”
  满朔将姿态放得极低,只盼相相心软,怜悯他一回。
  “你没做错。”
  阿相语速也提快了。
  他此刻心潮难平,既是羞恼自己,口中说满朔无错,却一而再再而三……既是注定要走的人,何必对他愈来愈好?
  亦是,因为满朔那句“很在意”。
  什么意思?
  是他所想的在意么?
  还是多了一层小满的缘故,才会让满朔决定不与他“计较”、置气?
  几息间,面前之人与他隔得如此之近,却让满朔觉得他的相相与他隔着云端。
  相相又在疏远他。
  相相在推开他。
  “相相?”满朔问,“相相?”
  那边很久之后传来阿相不那么愉快的“嗯?”。
  满朔心上微安,小心抬手覆上阿相肩头:“我畏寒,可以靠着你睡吗?”
  满朔不会给阿相别的“要是”的选择。
  他只怕再不抓紧这人,这人就又要从他跟前消失。
  “所以,相相,可以么?”
  但这次满朔总也等不来阿相的许可或拒绝。
  相相在别扭。
  满朔便无声笑了,但至少他没有躲开。
  满朔就慢慢挪过去,近一点,更近一点,不断将距离缩短。
  直到胸口轻碰上阿相脊背,满朔便停了。
  隔着单薄衣料,满朔自能感受到阿相那一刹的僵硬。
  但今日这样已经足够了。
  他曾经好不容易走进这人心里,失忆一场,他怎么能再忍受这人有可能的远离。
  相相愈是不要他,那他就愈要相相知道,自己会在,如何也赶不走。
  声名与相相,如何能相比呢?
  同心崖,求相守。
  而这天底下哪里有随随便便的誓言?
  满朔现如今是懂了些许其中意味。
  假使相知相爱的人却双双失去了记忆,是自此分隔一方、再无关联,还是再一次遇见、再一次两心相悦呢?
  而面对失去了记忆的对方,此心还会如一么?
  同心,相守。
  满朔等那人呼吸也平稳了,才敢将头轻轻靠在他的颈间。
  他与相相,会长相守的。
  阿相醒来时,一边的被衾是凉的。
  但见窗外天色,时候应该不早了。
  简单收整一番,阿相才发现,屋里屋外,今儿个格外地静。
  盛好的米粥有术法温着,搁在桌上,好似备下吃食的人才离去不久。
  “满朔?”
  厨房里连爱在灶火旁窝着的丹朱也不见了。
  再转去疾梁房里,那儿也空了。
  “疾梁?芙落?”
  他们都去了哪里?
  阿相最后站在结香树前,不远处鸡棚里的母鸡倒是乖乖呆在窝里。
  阿相忽然觉得这院子太大了。
  想要去寻,可笑的是,他连他们家住何方、如何联系也不知晓。
  “咯咯咯”
  母鸡不时叫唤几声。
  是不是有事去了别处?
  那他等一等,等一等就好了。
  阿相去端来清粥,小口小口喝着,可怎么也尝不出味道来。
  连苦药都熬好了,满朔还没有回来。
  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阿相从没感觉满朔离开他这么久。
  满朔何时才会回来?
  还是,就不会回来了?
  阿相不敢想。
  满朔说过不用再去寻那人的。
  即便他总是用这最坏的可能来逼退自己那不该有的想法,可当这一日真的好似到来之时,阿相心里乱糟糟的。
  满朔昨夜还靠过来的,贴着他的背,说着在意的。
  但现在呢?
  “满朔,满朔……”
  肚子隐隐发紧,脚下不稳,却有结香陡然抽长的枝条将他牢牢托住。
  “结香?”看来是应了那句“万物有灵”,阿相扯出笑容来,“不必担心我,容我缓一会就好了。”
  结香懂了又似没懂,枝条执拗地缠着阿相。
  阿相没办法,也趁此期间平复心绪,一面运转灵力安抚小满。
  可小满却难得不安分,许是能感知到自己的处境,闹得阿相愈发难受。
  “小满,小满别闹了。”
  阿相就快要站不住,又不好蹲下,而走路暂时也费劲。一时间,阿相涩然一笑。
  他怎么沦落到如此境地?
  就是因为满朔不在身边?
  恰在此时,远处有脚步声随风传来。
  阿相心跳蓦地变得异常缓慢。
  一声一声,却如此清晰。
  抬头,满朔拎着脏兮兮的丹朱,浑身上下粘着许多草屑,脸上还有道血痕,就站在院门口。
  紧皱的眉头松开,尤看到满朔骤变的脸色还有向他奔来的身影时,阿相看着看着,眼眶忽就酸了。
  “相相!”满朔将他护在怀里,“哪里不舒服?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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