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前夫(玄幻灵异)——焉知之

分类:2026

作者:焉知之
更新:2026-08-24 18:32:13

  他当如何说?如何解释?
  说他昨夜梦见阿相因为生下小满而伤了身体,没多久就逝去了么?
  说他曾劝阿相舍下孩子,可阿相仍是为了他的“夫君”,选择保全小满么?
  说阿相的夫君到他离世也没有回来么?
  说,他醒来时满是无可奈何与痛悔么?
  也幸而,这只是梦。
  可梦中事项,万一就变作真实了呢?

第 8 章
  阿相还维持着被拥住时的僵硬姿势。
  直到,满朔说:
  “阿相,我梦见了你的夫君。”
  “我梦见,他死了。”
  “他回不来了。”
  阿相听见这话脑子却突然空了。
  像时间突然停滞,万物骤然定住。
  很久很久,阿相才把心上那根被他藏起来的细线连接起来,才仿佛明白了满朔的意思。
  可满朔怎么就梦到了他的夫君?还清楚他夫君的事?
  死了?何以至此?
  阿相撑起身体靠在床头,蹙眉扯着笑,问满朔:“你说的是、我夫君?”
  阿相想,分明他常常梦见那人的。
  他还想要等他归来,让他看一看小满的。
  满朔错开眼:“是。”
  “哦。”
  那也只是梦啊。
  阿相松了一口气,手掌缓缓移到肚子上。
  怎么满朔也梦到他的夫君?
  “那你看清他的脸了吗?他是个怎样的人?他现在在哪里呢?”
  “他……”
  满朔一噎,梦中之人的长相,他并未注意。
  阿相的夫君,他似乎见到了,又好似没有。
  到头来,陪伴在阿相身旁的也只是他一人。
  阿相许是早已习惯,见状心里也猜到个七七八八。
  他自己都看不清的,遑论满朔呢?
  只是嘛,听到孩他爹“去了”的梦,阿相到底是有那么几分怪异。
  即便他知道这是梦,知道这代表不了什么。
  而有满朔在前,阿相想,他应该安慰一下满朔?
  毕竟满朔脸色可谓差极。
  阿相说:“满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那只是一场梦,梦,做不得数的。”
  但满朔并未因他的话而颜色稍霁,反而是,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腹部。
  那眼神,是阿相从未见过的冰冷,却转瞬化为痛意。
  阿相叫了几遍满朔,而后索性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歪头看他:“满朔?满朔!”
  也在顷刻间,所有阴暗的想法潜逃隐藏,满朔回过神,神色松动:
  “阿相,饿了么?想吃什么?”
  阿相近日新得了一本食单。
  只是瞧着其中的图画便也能想象那美食的滋味。
  翻过荷花酥之类时,阿相喉头滚了滚,竟也觉得口中津液多了许多。
  他确有几分想吃这糕点。
  从前也只是为了活得像一个人,阿相一切依照人族的习惯。
  后来,他却觉得满足这口腹之欲也在常理之中,何况,食物于他而言,更多只是尝个味道,并无太多坏处。
  但当阿相捧着食单说明来意,满朔却是残忍地摇头,堪称凉薄的眼扫过他的肚子:“不可以。”
  最后端来一碗酸梅汤将他“打发”便再去了集市卖药。
  阿相则坐在檐下,看着满朔走远,直到再见不到他的背影后,将丹朱招来。
  一手支在膝上,撑着下颌,一手去逗弄丹朱的耳朵。
  心里那似有若无的烦闷却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
  反而像丝线圈圈缠绕,理不清。
  究其原因,阿相震惊于他因为满朔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拒绝”他而感到心烦。
  他竟然在想,满朔怎么会不满足他的“心愿”呢?
  他竟,将满朔为他做的所有视作“理所应当”?
  “丹朱,丹朱?”
  阿相笑自己越了界,轻挠着丹朱的下巴,“你说是不是?”
  但狐狸趴在他脚边,至多舒服地哼唧几声。
  当日渐西斜,阿相起身拍拍尘土,琢磨着今日的晚饭。
  可忽然惊起的狐狸的欢喜的“嘤嘤”声拽住了阿相的腿脚。
  狐狸能这么高兴……那必是满朔回来了。
  “你回来了?”
  阿相瞧着满朔走近,卸下竹篓,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
  修长的手指勾着绳线,送到阿相手边:
  “给你带了荷花酥。”
  恰有风吹过,带起阿相几缕发丝。
  阿相说不惊讶是假的。
  余晖之中,满朔望着他的眼可谓柔情似水。
  阿相为自己短暂地误会了满朔而愧疚。
  然而也只是几息。
  阿相甜甜一笑,接过荷花酥便拆开来。
  嗯,只有两块,但被保存得很好。
  满朔道:“至多如此,不可贪嘴。”
  “哦~”阿相低头捏起一块,再问满朔,确认,“我真不能多吃?”
  满朔僵了一瞬:“嗯。”
  是满朔自己说的。
  阿相这样给自己宽心。
  转眼,阿相手里的一块荷花酥已经递到满朔唇边。
  这动作比阿相想象得更要顺畅。
  像是他早这么做过千百次。
  满朔意料之内地想后仰避开,阿相紧追其后,试图诱哄满朔:“你一块,我一块,不就不多了?”
  满朔闻言停下,似在思量,阿相则趁热打铁,将糕点再往前递:“满朔,张嘴?”
  阿相哪里知道,满朔此刻心跳只如擂鼓一般。
  阿相在喂他。
  阿相的眼,依他以往所见是温和的,而今却是明亮非常。
  他甚至能从其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但他若再后退,阿相或许真就要气他了。
  万一再不理他了可如何是好?
  可这举动,实在太过亲昵。
  脑中天人交战,满朔终究是低头,就着阿相的手咬了一口。
  太甜了。
  而见阿相如愿后眼底荡开一圈的笑意,满朔只好再低头,又咬一口。
  阿相问:“好吃吗?”
  满朔默了一会,答:“好吃。”
  而几个时辰之后,阿相就知道吃这两块荷花酥的代价。
  满朔近乎执拗地要以灵力探查他周身状况。
  一遍不行,还反复几遍。
  但好在阿相肚里的小满听话,很享受这白白得来的灵力滋养。
  阿相也很喜欢,困意很快袭来,以至于后半程迷迷糊糊,还是一道惊雷落下,照得屋里一瞬的亮堂,阿相才悠悠转醒。
  屋外的雨声已经很大了。
  阿相思绪放空。
  原来过了这么久?
  就着雨声,阿相不觉攥着被角,偏头睡去。
  雨水不绝,白天也是阴雨连绵。
  阿相撑着伞行走在小道上。
  旁边还有一个人,或是递来点心给他,或是替他拢好衣衫,或是抬手拂落掉在他头上的枯叶。
  阿相则全然受下。
  哪怕是后来那人说怕他走得脚酸,阿相仍是嬉笑怒骂着叫那人半蹲下,心安然趴在那人背上,由那人背着他。
  但过不了多久,阿相还是会叫那人把他放在地上。
  这时候雨也停了。
  空气中是草木混着泥土的清新气味。
  当太阳出来,阳光铺开。
  阿相与男人相视一望。
  彼此的情绪不必言明,男人倾身靠近,再低头吻上他的唇。
  或是阿相呼吸乱了推开男人,阿相听见男人唇间溢出的低笑。
  阿相也不恼,只知,快了。
  届时再无人能将他们分开。
  “相相……别这么看着我。”
  男人长臂一捞,紧紧抱着阿相如是说。
  而后,昏暗的房间,潮湿的空气,错乱的呼吸,压抑的闷哼,极致的欢愉……
  还有,一抹幽香。
  所有感官是那么真实。
  故事的尾声却不是和满的结局。
  想留的难以留住。
  阿相的心口一阵绞痛。
  只有他了。
  刻骨的悲伤快要将阿相淹没。
  阿相缩在床角,蜷缩起身体,泣不成声。
  直至房门被撞开,一声“相相”清晰地落入耳中。
  眼尾恰有一滴泪水滑落。
  阿相缓缓睁开眼来。
  没有人叫他“相相”,是梦。
  可就在这时,有人轻叩房门,道:“阿相?”
  满朔推门进来,与床上的人目光交错。
  也在一刹那,那一句遥远的“相相”成了满朔口中的“阿相”。
  梦境里那些稀碎的画面、模糊的人影交织汇聚。
  逐渐与面前之人、满朔相重叠。
  阿相“看”清了梦中人的脸。
  “阿相,”满朔快步走近,微凉的手背贴到他的额头上,“做噩梦了?”
  指腹疼惜地擦去他脸上的湿意:
  “我好像听见你在喊什么。你很难过。不哭了,阿相,那只是梦。”
  痒。
  但阿相没躲开。
  梦里的事是他的过去?
  他怎么就把满朔带入其中了?
  当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满朔则为他掖好被子,抱起某只一道进来的狐狸,退开:
  “时辰还早,你再睡一会。”
  但阿相哪里还能睡得着。
  他昨夜梦见他的夫君身死,却看到满朔的脸?
  何意味?
  还有总是出现在他梦中的那抹清甜浓郁的香味。
  那是……结香的味道!
  相传做了美梦之后,将其枝条打结,即可美梦成真。
  阿相披衣而起,恰听闻几声响动。
  是满朔的屋子。
  雨已然停了。
  阿相看见满朔搬来木梯,搭在屋檐下,正往上爬。
  “满朔?”
  风还很凉,满朔回头,道:“屋顶漏雨了,我修一下。你先进去吧。”
  阿相想起,他初来时,那屋顶他也曾修过一次。
  许是近来雨水多,昨日雨大,又下得久,才让屋顶又漏雨了。
  而雨水滴落的位置……阿相走进满朔屋里一瞧,有一处可不正对着满朔的床?
  那床头处已有大片暗色。
  至于别处,虽有地上满朔放的盆盆罐罐勉强接着,但一夜雨声滴滴答答,着实吵人,甚者,仰头能看到那破开的洞。
  且这雨水不知会持续多久,不知何时又会来得猛烈。
  思忖间,满朔抖落着衣衫进来。
  光线明朗,满朔半个肩膀的衣裳都是湿的。
  而这天色,怎么看也不像要放晴的。
  阿相一顿,不知是在说服满朔,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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