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兽世，被圈养（穿越重生）——布斯

　　第二只从正面开始逼近。第三只绕到了他身后的大树另一侧，他听到爪子蹭过树皮的声音，距离不到三米。他不能转身，转身就把后颈暴露给正面那只。腹背受敌，标准的协作猎杀战术。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恐惧，是低血糖引起的肌肉震颤。他把后背死死抵住树干，矛尖仍然朝前。
　　然后咆哮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不是狼的嚎叫，不是老虎的嘶吼，不是峡谷里那头灰绿野兽的低沉咕噜。是某种更大、更深沉的声音，像闷雷滚过地面，震得脚底的石子在跳，震得他的胸腔嗡嗡作响。围住他的掠食者全部僵住了。它们的耳朵在咆哮声响起的瞬间贴紧了头皮，尾巴夹进后腿之间，有两只已经半蹲下来，腹部贴地。第二声咆哮更近了，带着一种金属般的撕裂感，像什么东西在空气中被扯开了。掠食者们的队形在这一声之后彻底崩溃，没有一只回头看，全部夹着尾巴往灌木丛深处钻，最后一只跑得最快，连头都没回。
　　沈夜没有跑。
　　他听到了第三种声音。呼吸声。不是掠食者那种细碎的、急促的喘气，是缓慢的、深长的、带着胸腔共鸣的呼吸。一下。又一下。节奏很稳，稳得像某种大型机器在空转。风从树林深处吹过来，裹着一股浓烈的野兽气息，不是他在溪边闻到的那种淡淡的麝香味，是更强烈的、更直接的，像一整座兽栏压在他面前。
　　从一棵巨树后面走了出来。
　　先进入视线的是前肢，比他的腰还粗，爪子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音。然后是头颅。狮虎兽的头颅，吻部比狮子更宽，颧骨更高，暗金色的鬃毛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肩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肩高接近两米，体型比他在峡谷里遇到的那头灰绿野兽更大，但站姿不同，更直立，更稳健。最触目的是它的翅膀。巨大的翼翅折叠在身体两侧，翼骨从肩胛处延伸出来，覆盖着与鬃毛同色的短毛，翼膜是深色的，边缘有骨质突起，收拢时贴着肋部，像一面叠好的巨帆。
　　这头巨兽从树上跳下来的。沈夜的余光扫过头顶的树冠，枝干上有一道明显的压痕，树皮被蹭掉了一大片。他想到这几天来他头顶的树冠里可能一直藏着这种生物，脊背一阵发凉。
　　那双金色兽瞳正在看他。
　　不眨。瞳孔在强光下缩成一道竖线，缓慢地、精准地收缩，像相机镜头在对焦。似乎在评估他。沈夜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长矛，没有举起来，也没有放下。他知道这根棍子在这头生物面前连玩具都算不上。面对那群野狗他还有赌一把的可能，面对这头生物，他连赌的资格都没有。巨兽的爪子在岩石上留下的印子一定比峡谷里那头灰绿野兽更深，它的牙齿一定比六足狼更锋利，它的速度从树上跳下来的那个动作就能看出来，他跑不出三步就会被按在地上。
　　巨兽低头，巨大的头颅凑近他。距离近到他能看清鼻梁上每一根毛发的纹理，能闻到巨兽呼吸里的血腥味，是新鲜的，刚猎杀过什么东西。湿热的鼻息喷在他脸上，热得他在那一瞬间暂时忘记了饥饿和寒冷。然后巨兽张嘴。不是咆哮，不是低吼，只是张开了嘴。上下颌的獠牙在他面前展开，每一颗都比他的手指长，尖端洁白，根部带着浅黄色的牙釉质纹路。它咬住了他外套的后领。精准到只咬住了布料，没有碰到他后颈的皮肤。
　　沈夜整个人被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他的腿本能地蹬了一下，然后马上强迫自己不动。他读过猫科动物叼幼崽的相关文献，挣扎会触发它们的咬合反射，加大咬合力。他的后领是这件破外套唯一还结实的地方，不能挣。他被吊在巨兽嘴边，脸朝下，看着地面从一米变成两米，然后是五米、十米。它进了森林。
　　动作出乎意料地轻。巨大的身躯在树干之间移动时几乎没有碰到任何东西，爪子落地无声，尾巴在身后保持平衡，偶尔轻扫过路边的灌木。风灌进沈夜的耳朵，带着森林底层熟悉的腐叶和苔藓气味，还有这头巨兽身上那股压倒性的野兽气息。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从恐慌中剥离出有用的信息。巨兽没有直接咬死他。叼着走，不是咬断脖子拖走，说明不打算当场吃掉他。赶走了那群野狗，但不是为了抢食物，抢食物的掠食者不会叼着猎物走这么远。把他从地面上拿起来，像拿一件东西。他暂时不会死。至于是被叼回巢穴慢慢吃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愿意去想。他现在只能做一件事：保持冷静，保存体力，等下一次机会。
　　巨兽开始爬坡。沈夜感觉到了海拔变化，空气在变稀薄，温度在下降，风从之前的湿热变成了凌厉的冷风，刮在脸上的角度也变了。他睁开眼睛，看到脚下的森林在逐渐变远，树冠连成一片墨绿色的波浪，远处有一道断崖，崖壁是白色的。它的巢穴在高处。他不知道自己掉了多久才掉进这片森林，但这头巨兽显然正在把他带回那个高度的某处。
　　最后他被叼进了一个洞穴。洞口开在崖壁中间，入口不大，刚好够巨兽收拢翅膀钻进去。但进去之后是一个相当开阔的空间，穹顶很高，洞壁上有水流冲刷的痕迹，空气干燥，有风从深处吹过来。他被扔在一堆干草和兽皮上。触感不是随便堆的枯草，是某种被刻意铺好的窝，干草被压得很平整，兽皮叠了好几层，底层是某种厚实的皮毛，上面是更柔软的短毛皮。
　　巨兽没有进洞穴深处。在洞口转过身，收拢翅膀，伏下身体，巨大的身躯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然后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金色兽瞳在洞穴的昏暗里发着幽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呼吸缓慢而均匀，尾巴偶尔扫过洞穴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沈夜缩在洞穴最深处，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盯着那双眼睛。他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死去，但如果有，被一头带翅膀的远古巨兽叼回崖壁巢穴慢慢吃掉，大概就是最糟糕的一种。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打火机。塑料的，冰凉的，一块钱一个的便利店货。他的手指握着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没有打火，只是握着它。没什么用。但握着它让他觉得自己还没有被剥光所有的人类尊严。他是沈夜。沈家的继承人。他可以死，但不能在没有反抗的情况下死。他在等。等那头巨兽露出破绽，等一个机会。哪怕那个机会永远不会来。

第7章 洞 穴
　　沈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在极度疲惫和恐惧的双重挤压下，意识不是慢慢模糊的，是突然断开的。像有人拔了一根线，所有的感知，冰冷的石壁、洞口那双金色眼睛、后脑勺的钝痛、胃里的空虚，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
　　他后来回忆不起自己是怎样失去意识的，只记得那双金色兽瞳在黑暗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然后就是空白。
　　意识断开那一刻，不禁纳闷：那头巨兽怎么不来吃了他？
　　再醒来的时候，洞穴里的光线变了。
　　不是阳光直射。
　　洞口开在崖壁上，外面的天光经过山体岩石的多次折射后才漫进来，滤掉了所有刺眼的成分，只剩下一种柔和的灰蓝色调，像黎明前最后几分钟的天色。
　　这种光把洞穴内部的轮廓从黑暗里勾勒出来，他第一次看清了这个地方的全貌。
　　洞顶比他昨晚印象中高得多，目测从地面到穹顶至少有六七米，顶部不是平整的，是自然形成的弧面，岩石层理清晰可见，一层一层叠上去，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挤压过又撕开。
　　石壁上有水流冲刷的痕迹，光滑的凹槽从穹顶一直延伸到地面，说明这个洞穴存在的时间可能比人类文明还长。
　　空气是流通的，他能感觉到风，虽然很微弱，从洞穴深处某个方向吹过来，带着岩石粉末的干燥气味和一丝水汽的清凉。
　　洞穴深处可能有其他出口，有风意味着有一条生机。这个信息在沈夜脑子里被自动归类为“有用”，然后存档。
　　洞穴比他昨晚在黑暗中感知到的大得多。
　　他现在躺的位置是入口附近的一个开阔空间，类似前厅，地面相对平整，铺着干草和兽皮。
　　干草不是随便堆的，是被反复压过的，厚实而有弹性，躺在上面甚至有轻微的凹陷感，像一张被精心铺好的床。
　　兽皮有好几层，底下一层是某种大型动物的厚皮，毛长而粗硬，上头叠着几块短毛皮，触感接近羊皮，柔软且保暖。
　　这不是野兽随便扒拉出来的窝。这是被刻意布置过的。
　　巨兽还在洞口。
　　把庞大的身体横在洞口最窄的位置，像一道活的、呼吸的门。
　　狮虎兽的前半身，宽阔的头颅，暗金色的鬃毛，折叠的翅膀，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沈夜只能从它身体和岩壁之间的缝隙里看到一小块天空，灰蓝色的，没有云。
　　那双金色眼睛闭着，呼吸缓慢而均匀，鬃毛在侧光里显出暗金色的光泽，随着呼吸起伏像一层层细密的金属波浪。
　　沈夜不确定它有没有醒。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注意到一个细节：它的耳朵在转。不是大幅度的转动，是微小的、间歇性的角度调整，像雷达在扫描。沈夜屏住呼吸，故意让自己的手指在兽皮上轻轻刮了一下。声音很小，几乎听不到。巨兽的耳朵立刻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停了一秒，然后又转回去。它没睡死。它在听。听他的动静。
　　沈夜没有动。他缩在兽皮堆上，后背靠着石壁，膝盖蜷起来，开始对当前处境做系统性评估。
　　他现在有时间和足够的安全距离来做这件事，虽然这个“安全”的前提是这头巨兽暂时不打算吃他。
　　他需要弄清楚巨兽的目的。
　　可能性一：他是食物。这是最初也是最直接的判断，但这几天发生的事不支持这个结论。它在叼着他来的路上没有咬断他的脖子，没有拖着他在地上走，而是小心翼翼地叼着后领，像叼一件易碎品。
　　洞穴里没有其他猎物的尸体或残骸，也没有腐烂的肉味。如果它是把他当成食物，它应该已经吃了。
　　可能性二：他是存粮。先储存，饿了再吃。有些大型猫科动物确实会把猎物藏起来，过几天再回来吃。这个理论能解释为什么它不饿的时候没动他，也能解释为什么它堵在洞口，存粮需要放在能控制的地方。但存粮不需要铺这么厚的干草和兽皮。这更像是巢穴布置，不是储藏室布置。
　　可能性三：他还有别的用途。具体是什么，他目前想不出来。
　　然后是逃跑可行性评估。巨兽堵在洞口，要出去必须经过它。它的体型、速度、力量都远超他，正面通过的可能性为零。洞穴深处有风，可能有后路。但深处是什么样他还没探过，太暗了，从他现在的位置看过去只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如果深处确实有出口，他需要等巨兽离开洞穴的时候才能探查。如果它一直不离开，他就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