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兽世，被圈养（穿越重生）——布斯

　　他看着洞口那个巨大的轮廓，忽然有一个不太合时宜的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这头巨兽刚才用鼻子拱他要鱼吃的那个动作，和他表姐家的金毛讨食时一模一样。体型差了大概一百倍，牙齿差了几个数量级，但核心行为逻辑完全一致。闻到好吃的就凑过来，用鼻子拱人，吃完了还想再要，不给就趴回去假装没事发生。这好像这头巨兽才是宠物。
　　他把这个想法按下去。金毛不会咬断人的脖子。这头巨兽会。

第10章 观察巨兽
　　沈夜在石壁上刻下第十二道痕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个洞穴里住了将近两周了。
　　两周。他从“储备粮”升级成了“宠物”，从生吃兔子吐得昏天黑地到能面不改色地烤鱼，从每晚睁着眼睛等死到能裹着兽皮一觉睡到天亮。适应的另一个名字叫习惯，而习惯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驯化。他知道自己正在被驯化，但他没有抗拒。被驯养的动物只要表现得足够配合，最终都会获得更多自由。他需要的是自由，不是尊严。尊严可以等自由之后再捡回来。
　　这几天他一直在做一件事：系统地观察这头巨兽。之前他也观察过，知道大概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知道这巨兽爱吃鱼不爱吃鹿肉，知道他靠近洞口五步以内会被低吼警告。但那都是被动的、零散的印象。现在他需要更深入的了解它的情绪表达、活动规律、对自己这个“宠物”的真实态度。了解狱卒的换班时间，才能找到越狱的窗口。
　　他先梳理了巨兽的沟通方式。它不会说话，但有一套固定的声音体系。低声短促的咕噜是通知，比如它要离开洞穴了，会回头对他咕噜一声，意思是“我走了”。
　　低沉长音的震动是警告，他靠近洞口那条隐形线的时候会触发，意思是“退回去”。
　　用鼻子拱他的手是讨食，拱他的手腕是确认他在，拱他的后背是让他挪位置。尾
　　巴也有独立于声音之外的语言：缓慢扫地面是放松，尾巴尖轻轻敲地是在观察他，快速甩动是警惕或焦躁。
　　这套沟通方式正在变得越来越复杂。最初只有警告和沉默两种状态，后来多了通知，再后来多了催促，然后是确认。
　　就在昨天，他又发现了一种新的声音。他蹲在火堆边烤鱼，油滴在火上，火苗突然窜高了一截，差点燎到他的手指。
　　他往后一闪，手臂撞在石壁上，闷哼了一声。巨兽从洞口抬起头，耳朵转向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低沉的单音。
　　不像警告，也不像催促。像是在问“怎么了”。
　　沈夜甩了甩被烫到的手指，确认没起泡，回头看了巨兽一眼，摇了摇头。巨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重新把脑袋搁回前爪上。
　　不是他的错觉。这头巨兽在增加和他沟通的频次和方式。
　　巨兽在学习他的反应，就像他在学习它的叫声。两个不同物种的生物，关在同一个洞穴里两周，开始建立一套只有他们两方懂的沟通体系。
　　这件事放在现代任何一个生物学研究领域都值得发一篇论文，但他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当它对他的了解超过他对它的了解时，主动权在谁手里。
　　第三天，巨兽没有外出。一整天都趴在洞口，眼睛闭着，呼吸平稳。沈夜试探性地在洞穴里走动，走到离洞口五步远那条隐形警戒线附近，巨兽的耳朵转向他，但没有发出警告声，也没有睁眼。
　　沈夜又往前走了一步。巨兽睁眼了，金色兽瞳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低吼，没有威胁，只是看着他。
　　沈夜退回去，巨兽又闭上了眼。警戒线还在，但警告方式从之前的低吼降级成了注视。它对他的容忍度在提高。他把这个变化记在心里，同时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容忍度和信任是两码事。
　　第四天，巨兽依然没有外出。沈夜开始觉得不对劲。不是担心食物，他存的水果和鱼干还能撑两天，是他注意到巨兽的呼吸比平时更沉，体温似乎也比平时低。
　　他在巨兽午睡时悄悄靠近到可以感受到它呼吸的距离，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它的鼻息比平时凉。不是正常波动，是明显的体温下降。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生病了？但还没等他验证这个猜测，当天晚上，他自己先倒下了。
　　最开始是喉咙发紧。吞咽的时候有一种粗糙的摩擦感，像砂纸刮过黏膜。然后寒意从脊椎底部蔓延上来，顺着后背爬到后脑勺，他怎么裹兽皮都挡不住。关节开始疼，每一根手指都在发出钝重的痛感。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手背感觉到的是干燥的热。发烧了。
　　他靠在石壁上，做了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评估自己的处境。病毒感染，大概率是他在这些日子担惊受怕，情绪起伏过大。这个世界没有抗生素，没有退烧药。如果体温超过四十度，器官衰竭会在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内发生。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野外急救知识，然后全部作废。他没想到，没被这个世界的野兽吃掉，反而可能自己生病死了。
　　半夜，体温飙升。他在昏迷和清醒之间反复飘荡，身体像一块被放在火边烤的湿木头，五脏六腑都在发热，皮肤却冷得发抖。他隐约听到自己发出了一些声音，可能是呻吟，也可能是胡话。然后他感觉到一个湿凉的、粗糙的东西从他额头滑过。
　　他费了很大力气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巨兽正低着头，金色兽瞳在黑暗中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刚才舔了他。
　　沈夜连躲的力气都没有，又闭上了眼。
　　巨兽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跃出了洞穴。走了。沈夜在烧的迷迷糊糊中想。大概觉得他要死了。这个宠物没用处了。
　　也好。大概不用担心被吃掉了。他裹紧兽皮，继续在黑暗中漂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巨兽回来了。把什么东西扔在他面前。不是鱼，不是水果，不是鹿肉。是一堆植物。
　　沈夜勉强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辨认。叶子深绿色，边缘有锯齿，茎是紫红色的，带着泥土的腥味和某种药草特有的苦涩气息。有几株的根茎还连在一起，被它的牙齿咬断，断口渗着白色的汁液。他不认识这种植物。
　　他在商学院学过金融，在生存训练营里学过怎么用打火石生火，也学过野外生存，植物辨识，但他没有学过辨认异世界的药草。
　　但巨兽低头用鼻子把那堆植物往他面前拱了一下。那个动作和它第一次给他兔肉时一模一样。它在给他找药。
　　沈夜盯着那堆植物看了片刻。他想起之前他吐掉兔肉之后，巨兽观察了他的反应，然后不再带哺乳动物，改带鱼和水果。
　　巨兽记住了他不吃生肉。现在看到他不动弹、发出异常声音、体温升高，判断他出了问题，然后离开洞穴，去找了某种它认为能治好他的东西。
　　它自己知道的。“生病需要吃药”的信号。他伸手去抓那些植物，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勉强捏了几片叶子塞进嘴里嚼碎。苦。苦得胃部痉挛，差点吐出来。但他咽下去了。咽完之后他靠着石壁喘了一会儿，心想吃都吃了，万一是毒药，至少省了被咬死的麻烦。
　　后半夜，寒意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猛。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手指蜷在掌心里，指甲掐进肉里，想用疼痛压过寒意。
　　他裹着三层兽皮缩成一团，依然感觉像躺在冰面上。体温在继续攀升，他的大脑开始出现轻微的幻觉，眼前有光点在黑暗中飘来飘去。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暖意。
　　从背后贴过来，整个包住他。他睁开眼，看到暗金色的鬃毛填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巨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洞口移动到了洞穴深处，庞大的身躯盘绕成一个半圆，把他完全围在中间。
　　巨兽的身体是热的，不是人类体温那种热，是更高温的、更干燥的、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那种热。翅膀展开了一侧，覆盖在他的兽皮上方，像一顶会呼吸的帐篷。尾巴绕过他的小腿，把他蜷缩的身体固定在一个不会滑下去的位置。沈夜意识到自己没有呼吸困难，胸口没有被压迫的感觉。巨兽在控制自己的重量。
　　一头体重以吨计的巨兽，趴下来盘绕在他身边的时候，精确地、小心翼翼地没有压到他。
　　沈夜盯着眼前那片暗金色的鬃毛，忽然觉得有点荒诞。这只巨兽对自己宠物还挺上心，他在这片陌生的森林里最接近“被照顾”的体验，居然来自一头翼展数米的巨兽。
　　第五天早上，他醒了。体温已经降下来了。后背的衣服被汗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关节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种被针扎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他退烧了，又挺过了一次生命危机。
　　巨兽已经回到了洞口，像往常一样趴在那里，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光线。闭着眼睛，呼吸平稳，鬃毛在侧光里显出暗金色的光泽。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夜慢慢坐起来，靠在石壁上。他低头看到地上那些吃剩下的草药，叶子已经蔫了，紫红色的茎干成了暗褐色。他伸手捡起一片叶子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巨兽给他找药。用身体给他取暖。守着发烧的他。沈夜把这片叶子放在石壁凹槽里，跟自己存的水果干放在一起。然后他靠着石壁，看着洞口那个巨大的轮廓，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之前他给自己的定位是“宠物”，巨兽是“饲主”。这个定位到目前为止依然是成立的，它提供食物、住所、保护，他提供陪伴和服从。但昨晚的事情让他意识到，这头巨兽对宠物的负责任程度，比他之前以为的要高得多。它不只是投喂，它在他生病的时候会主动寻找治疗方案，会在半夜感觉到他在发抖时用体温给他取暖。它对自己养的宠物相当上心。沈夜想起邻居家那只布偶猫，生病的时候他邻居半夜抱着猫去宠物医院挂急诊，花了两千块，回来的路上还被猫挠了一道。对宠物负责任的主人，会为宠物做超出日常投喂范围的事。
　　从这个角度想，昨晚的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巨兽只是在尽职尽责地养他。他应该为此感到庆幸，因为他挑了一个好饲主。他可以在它这里安全地待上一段时间，养好身体，观察清楚周围环境，等到雨季或者什么别的季节变化给它制造出足够长的外出空档，再执行逃跑计划。在那之前，做一只配合的宠物，是他最理性的选择。

第11章 触 碰
　　沈夜的体温完全降下来之后，巨兽的行为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来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可能是他病好之后的第二天，也可能是第三天。
　　那天他蹲在火堆边烤鱼，巨兽像往常一样趴在洞口，尾巴搭在地面上缓慢地扫来扫去。然后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低下头，用鼻子在他后颈上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