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兽世，被圈养（穿越重生）——布斯

　　他蹲在夹缝里，盯着外面那条盘踞在银蓝色月光下的巨蛇，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想巨兽。巨兽今晚没回来。之前每天都会回来，不管猎物大小，不管外出多久，从不夜不归宿。唯一一次整夜未归是他生病那晚，出去找草药。但还是回来了，带着一堆他不认识的植物。今晚不在，一条巨蟒在巨兽的位置。
　　如果这条巨蟒真的吃了巨兽，那他对这个世界的掠食者层级需要重新评估，同时他的逃跑计划也需要重新调整，因为原本作为巨兽的宠物，巨兽起码会保障他的生命安全，现在巨兽不在了，生命再次受到危险，但如果这条巨蟒没有吃巨兽，只是趁巨兽外出时溜进来的，那等巨兽回来之后会发生什么？能不能打过这条蛇？
　　他蹲在黑暗里，在脑子里推演了大概四五种不同走向，每一种的结局都不太乐观。他现在还是无比希望巨兽活着。这样自己的处境在短时间内得到保障。
　　过了很久，久到他的腿已经完全麻木没有知觉，久到洞口的月光从银蓝变成了更淡的灰白。
　　那条巨蟒动了。不是攻击动作，是更缓慢的、类似伸懒腰的动作。盘叠的身体一层一层展开，鳞片在石面上拖出沙沙的声响，尾巴从洞穴深处抽出来，在他藏身的夹缝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滑过去。
　　沈夜屏住呼吸看着那条尾巴，黑色的鳞片，尖端渐细，每一片鳞的边缘都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然后蛇头转了过来。不是冲着夹缝的方向，是冲着洞口。分叉的信子从唇缝里探出来，在空气中轻颤了两下，然后收回去了。没有看他，只是调转方向，缓慢地、一节一节地滑出了洞穴。
　　月光把巨蟒身上的鳞片照得发亮，从洞口滑出去的时候像一道黑色的水流倒着流出了崖壁。然后消失了。
　　洞穴里安静下来。巨兽的气味还残留在干草和兽皮上，蛇的气味正在慢慢消散。
　　洞口空着，银蓝色的月光照在一小片空荡荡的岩石上。
　　沈夜没有马上出来。他在夹缝里继续蹲了很久，等到腿麻到实在撑不住了，才慢慢爬出来。他走到洞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崖壁上什么都没有，深不见底的峡谷在月光下泛着冷灰色的雾气。他退回来，靠着石壁坐在地上。他的腿还在抖，不是因为恐惧，是蜷太久肌肉痉挛了。
　　他现在有两条路。一，等巨兽回来。如果它还活着的话。二，趁现在洞口空着，跑。
　　他思考了一会儿，选择了第一条。如果那条蛇是巨兽的天敌，那他现在跑出去等于把自己暴露在掠食者面前。如
　　果那条蛇只是过路的，巨兽还会回来，那他现在跑出去就会被回来的巨兽撞个正着，然后前面两周积累的信任全部清零。他选等。
　　天亮的时候，巨兽回来了。
　　巨大的狮虎翼兽从洞口一跃而入，爪子落在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嘴里没叼猎物，翅膀上沾着露水，鬃毛被风吹得有些乱。甩了甩头，抖了抖翅膀，走到他面前低头闻了闻他的头发，然后回洞口趴下。尾巴扫过来，搭在他的脚踝上。
　　沈夜看到巨兽回来如释重负，低头看着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尖，又看着洞口外逐渐亮起来的灰蓝色天空。他决定把昨晚的事暂时按下，要不要提醒巨兽昨晚有蛟蛇来过。
　　但首先他需要先确认下：那条蛇今晚还会不会再出现。

第13章 巨兽生病了？
　　自从那条蛟蛇出现在洞穴里之后，巨兽的行为就开始不对劲了。
　　沈夜最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在脑子里把这几天的观察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想找出变化的起点。巨兽的外出时间变短了，以前出去捕猎少则半个时辰，多则小半天，回来时通常叼着鱼或水果，偶尔带一些他不认识的块茎。这几天每次出去都很快回来，有时候不到一刻钟就折返，空手而归的次数越来越多。昨天只带回来几条小鱼，今天什么都没有。
　　进食量也在下降。之前巨兽每天能吃掉一整头鹿，现在烤的鱼只闻了闻就推到一边，连平时最爱抢的烤鱼都不来讨了。
　　沈夜把烤好的鱼放在巨兽面前，巨兽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然后又闭上。
　　一头以捕猎为生的猛兽开始拒绝食物，通常不是什么好兆头。
　　更让他不安的是体温。前几天晚上他裹着兽皮躺在窝里的时候，巨兽趴在不远处，他能感觉到那股干燥的、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一样的热度。但这几天那股热度变得极不稳定。有时候它身上烫得发干，热气里混着一种他不熟悉的腥甜气味。有时候又突然凉下来，鼻息喷在他手背上时带着湿冷的触感，体温比平时低了一大截。这种忽高忽低的温差不是一个健康恒温动物该有的表现。
　　还有声音。以前巨兽睡觉时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呼吸平稳，偶尔翻身时发出一声闷响。但这几天巨兽开始发出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低鸣，不大，不是咆哮也不是低吼，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在胸腔里，像是某种被压碎的呜咽。有时候持续几分钟，有时候断断续续响一整夜。沈夜被这种声音弄得睡不踏实，不是因为吵，是因为听起来像是在疼。
　　他不知道巨兽得了什么病，但他知道它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第二天早上，沈夜蹲在石壁凹槽边清点存粮。鱼干还剩三条，水果还有几个，省着吃能撑三四天。
　　但如果巨兽一直不能外出捕猎，三四天之后他就得断粮。他扫了一眼洞口蜷缩着的巨兽，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这头巨兽是他目前在异世界唯一的食物来源和安保系统。
　　巨兽每天给他带鱼、带水果，洞口有巨兽守着，没有任何掠食者敢靠近。如果这头巨兽死了，他不仅断了粮，还失去了这个洞穴的安全保障。
　　离地五十米的崖壁，没有翅膀他下不去，就算下得去，外面那些六足狼和灰绿野兽也不会像巨兽这样对他爪下留情。结论很明确：巨兽活着，对他有利。
　　巨兽死了，他可能很快也会死。
　　他不喜欢把自己的生存完全绑定在另一个生物身上，但这是客观事实，不是他喜不喜欢能改变的。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纠结，是采取行动提高巨兽的存活概率。哪怕他能做的很少。
　　他站起来，走到石壁凹槽边，从石壁缝隙里掏出那几株干透的草药。上次他发烧时巨兽叼回来给他的，叶片已经干得发脆，一碰就碎成粉末，茎干还是完整的，紫红色褪成了暗褐色。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对巨兽的病有没有用，不知道它们是不是对症，甚至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不是药。但它们是他在这个洞穴里仅有的、和“治疗”有关的东西。他捧着那把干草药走到巨兽面前，把药草放在它鼻子底下。又拿了两条烤鱼，也放过去。水果也放了两个。
　　巨兽没有动那些食物。它睁开眼，金色兽瞳缓慢地从药草移到沈夜脸上。
　　沈夜蹲在它面前，看着那双疲惫的眼睛，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他知道它听不懂，但有些话他需要说出来，不是给对方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样自己才能不陷入生命再次得不到保障的焦虑中。
　　“你上次给我找的草药，我留了几株。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但我就这些了。”他指了一下地上的药草，又指了一下鱼和水果，“吃的也在这儿。你赶紧好起来。”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死了，谁给我带鱼。”
　　巨兽的耳朵在他说话的时候转了半圈，金色兽瞳盯住了他的脸。那个眼神很疲惫，但没有戒备。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不是讨食时的拱，也不是平时确认他在不在的那种触碰。更轻，更慢，像是在回应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退回自己的兽皮堆，靠着石壁坐下来。
　　洞外的月光从洞口漫进来，照在巨兽蜷缩的身体上，银蓝色的光镀在它暗金色的鬃毛上，把它皮肤下不安分的蠕动照得更清楚了。
　　他把目光从那个方向上收回来，闭上眼睛。他该做的都做了。药草放在巨兽面前，食物也放在面前，接下来能不能好起来不是他能控制的。
　　明天他会继续观察巨兽的状态变化，如果有恶化的迹象，他需要提前想好备用方案，比如想办法自己硬着头皮下崖。总比在这头巨兽死了，尸体引来其他掠食者。但在那之前，他希望这头巨兽能靠自己扛过去。因为它活着，他的生存概率才最高。

第14章 进化之夜
　　那天傍晚，巨兽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趴在洞口一动不动。在洞穴里来回踱步，爪子踩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尾巴不安地甩动，有几次差点扫到沈夜放在石壁凹槽里的水果。
　　沈夜把水果往里挪了挪，贴着石壁坐下，尽量不引起巨兽的注意。他观察了一整天，这几天，它的状态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体温依旧忽高忽低，依旧不吃东西。但焦躁程度明显上升了。前几天也只是蜷着不动，今天它停不下来。
　　天黑之后，情况急转直下。
　　巨兽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不是前几天那种闷在喉咙里的呜咽，是更痛苦的、被撕扯出来的声音。侧躺在地上，四肢僵直，翅膀不受控制地展开又收缩，翼骨绷得咯咯作响。
　　沈夜站起来，后退了几步，后背贴在石壁上。他见过它各种状态，警惕的，放松的，讨食时厚脸皮的，生病时虚弱的，但他从未见过它像现在这样完全失控。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评估威胁等级。一头体型堪比小型飞机的猛兽在封闭空间里失控，光是它翻滚时甩出来的尾巴就能把他的肋骨打断。他必须找到一个安全位置。
　　他往洞穴深处移动，目标是上次蛟蛇出现时他藏身的那个三角形夹缝。但他刚走了几步就停下了。巨兽的身体在挣扎中横了过来，堵住了通往洞穴深处的通道。
　　巨兽没有攻击他，但每一次扭动都会让翅膀撞在石壁上，碎石从穹顶簌簌往下掉。他过不去。
　　沈夜毫不犹豫立刻折返，改冲洞口。洞口是开放的，至少能站在崖壁边缘，万一情况恶化，他至少有个退路。但他刚挪了两步，巨兽双翼骤然全力展开。整个洞穴都震了一下。
　　翼骨撞壁，山洞巨震。
　　一股强横气浪迎面拍来。
　　沈夜被直接推后两步，后背狠狠磕上石壁，胸腔一阵发闷。他抬眼，心彻底沉到底。等他站稳的时候，洞口也被堵住了。洞口被巨兽身体挡住，却被整片撑开的翼膜彻底封死。被展开的翅膀整个遮住，翼膜撑开来像一面暗色的帆，把洞口的光全部挡在外面。洞穴陷入近乎完全的黑暗，只有石壁缝隙里透进来几缕微弱的月光。
　　他被困住了。困在这头正在失控边缘的巨兽身边，退路全部被堵死。
　　他攥紧了口袋里的打火机，脑子飞速运转。往深处走不通，往洞口也走不通，左右两侧都是石壁。他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洞口和巨兽身体之间的一个狭小的三角区域，大概只有三步宽。他可以在巨兽下一次翻滚时尝试从巨兽身体和石壁之间的缝隙钻过去，但那要看巨兽的动作幅度和时机。如果他在钻过去的时候巨兽正好翻身，他会被压成什么样他不愿意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