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兽世，被圈养（穿越重生）——布斯

　　巨兽低头看了看兔肉，又看了看他。它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叼起整只兔子吃掉，然后到洞口。巨兽回头看了沈夜一眼，然后跃出了洞穴。
　　这次巨兽回来得很快。嘴里叼的不是猎物，是一截树枝。树枝上挂满了果实，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表皮是暗紫色的，形状介于李子和无花果之间。有些果实被巨兽的牙齿碰破了，流出深红色的汁液，沾在獠牙上。巨兽把树枝扔在沈夜面前，然后回到洞口卧下。
　　沈夜盯着那截树枝看了片刻。然后伸手摘下一颗果实，在石头上蹭了蹭表皮上的泥土。咬了一口。果肉是淡黄色的，口感介于苹果和桃子之间，甜，带着一点酸尾，水分很足。不是毒果。如果想毒死他，没必要先费这么大劲养他七天。他吃完了第一颗，又吃了第二颗。胃不再抽搐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久违的、被填满的暖意。他把剩下的果实摘下来，整齐地码在石壁凹槽里，树枝扔到一边。

第9章 他被当宠物了！
　　接下来两天，巨兽每天都会带食物回来。但它不再带兔子或鹿了。它带鱼。一种体型扁长、鳞片银灰色的鱼，从溪流里抓的，咬痕在头部，一击毙命。带回来的时候通常还活着，尾巴在岩石上拍得噼啪响。还带水果，有时候是那种暗紫色的果实，有时候是一种外壳硬得像椰子的东西，巨兽用爪子拍碎外壳，里面是白色的果肉和半透明的汁液。还有一次它带回来一截蜂巢，和沈夜之前在枯树里掏过的那种不一样，蜂巢是挂在树枝上的，蜜已经流出来了，顺着树枝往下滴。把蜂巢扔在他面前，低头舔了舔自己爪子上沾的蜜，然后若无其事地回洞口卧下。
　　沈夜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蜜，放进嘴里。甜的。不是人造糖精那种甜，是更浓郁的、带着花粉和树脂香气的甜。他用石片把蜂巢切开，把蜜挤进水瓶里，又掰了一小块蜂蜡嚼了嚼，吐掉。蜂蜜可以补充糖分，蜂蜡他消化不了。他把剩下的蜂巢放在石壁凹槽里存起来，然后用碎石在墙上又多刻了一道痕。第十天。
　　他不是食物。这个结论已经不需要再论证了。一个用来吃的生物不需要每天投喂，不需要在他吐掉兔肉之后专门出去找水果替代，更不需要去抓鱼、拍椰子、掏蜂巢。这些行为的复杂程度远超“储存猎物”的范畴。这巨兽不是在喂他，是在养他。
　　他突然想到比“我是食物”更让他脊背发凉的事实。
　　他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在野外生存训练营里捡到过一只受伤的雏鸟，翅膀折了，不会飞。他把雏鸟带回帐篷，用毛巾裹着，喂它吃捣碎的面包虫。他养了三天，第四天雏鸟死了。他很难过，但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态：他在照顾一个脆弱的、需要他才能活下去的东西。不是因为爱，是因为那种掌控感和新奇感。他想起邻居家养的那只布偶猫，捉了老鼠从来不吃，叼回来放在主人枕头旁边。他表姐家的金毛，每天把网球叼到人脚边，不扔就拱，拱到人扔为止。
　　他不是食物。他是那只雏鸟。他是那只老鼠。他是那个网球。
　　这巨兽他妈的把他一个现代人当宠物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沈夜僵在原地，手里的蜂巢碎片掉在碎石上，蜂蜜从指缝间缓慢地往下滴。他是沈夜。沈家的继承人。常春藤MBA，二十亿项目的决策者，董事会里最年轻的席位。他从小被训练的是怎么做决定，不是怎么做宠物。他可以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死角，可以一个人飞越半个地球处理危机，可以在几百号人面前面不改色地拍板。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头野兽当成宠物养啊。
　　他的第一反应是耻辱，愤怒。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愤怒。这股愤怒从胸腔底部往上窜，烧过喉咙，烧到眼眶后面。他想站起来走到洞口，对着那头巨兽吼一句：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的宠物。但他的理智在同一时间给了他答案：你吼完然后呢？这头听不懂。不会生气，不会受伤，不会改变任何行为。只会困惑地看着你，因为在这头巨兽的认知体系里，养他、喂他、护他、不允许他离开，就是它表达“你是我的”的方式。
　　他不接受，没有任何意义。
　　他把愤怒压下去了。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低着头，重新把蜂巢碎片捡起来，把上面的碎石拍掉，放进石壁凹槽里。然后慢慢靠着石壁坐下，膝盖蜷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看着洞口那个巨大的轮廓。
　　被当成宠物，在生存层面，不是最坏的结果。食物会被吃掉。存粮终有一天会被吃完。但宠物不会被吃，宠物被养着。只要它不打算吃他，他就有时间。
　　有时间就能观察，能学习，能找到机会。他不需要让这头巨兽停止把他当宠物，他只需要利用这个身份。被驯养的动物只要表现得足够配合，最终都会获得更多自由。他去动物园参观时见过饲养员和猛兽之间的互动，本质上就是一种互相驯化的过程。猛兽知道配合能得到食物和空间，饲养员知道奖励比惩罚更有效。他只需要让它习惯他。习惯到某一天，它不再觉得需要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那就是他跑的时候。
　　他把计划在脑子里完整过了一遍。愤怒还在，被他压在最底层，和恐惧、荒诞感、以及一种他不愿意细想的挫败感混在一起。但他现在是宠物。宠物不会愤怒。宠物只会在主人回来的时候抬起头，乖乖吃完食物，然后安静地待在窝里。
　　他蹲在碎石地上，用手指在一块石片上反复刻画，把“被当成宠物”这个结论刻进自己的脑子里。现在他需要扮演好被驯养的宠物。他是沈夜。找到所有可以用来脱身的细节。他可以暂时低头，但他不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他把石片扔到一边，开始重新整理那些水果和蜂巢。把暗紫色的果实码在石壁凹槽最里面，椰子壳碎片叠在外层，水瓶放在阴凉处。然后靠回兽皮堆上，闭上眼睛，等巨兽回来。
　　第十一天，巨兽带回来两条鱼。银灰色的扁长鱼，和前几天那种一样，但更大，每条都有小臂长。巨兽把鱼扔在他面前，然后回洞口卧下，等着看他吃。沈夜蹲下来，掏出石片准备刮鳞。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他摸到了口袋里的打火机。
　　塑料的，一块钱一个的便利店货。他从坠机那天就一直带着它，每天晚上握着它睡觉。他没用它生过火，在森林里那几天他不敢生火，火光会吸引掠食者。在洞穴里他也没用过，洞口有这头巨兽守着，不需要火来驱兽。但现在他盯着那两条鱼，脑子里反复循环着烤鱼的画面。作为现代人，又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他实在不想吃生肉了。
　　他看了洞口的巨兽，想到被当宠物耻辱，又想到人类对宠物的包容性好像非常高。于是试探掏出打火机，在洞穴地面上找了几块可以围成简易火坑的碎石，又从干草堆里挑了一把最干燥的垫草做引火物。他在巨兽的注视下把火坑搭好，把干草塞进碎石围成的圈里，然后打了一下打火机。
　　火苗窜起来的瞬间，巨兽站了起来。
　　不是趴着抬起脑袋，是整个身体全部站直。肩高两米的身躯在洞穴昏暗的光线里骤然拔起，翅膀从身体两侧微微展开，翼骨绷紧，翼膜边缘的骨质突起在火光里闪着冷光。它的耳朵向前竖立，金色兽瞳锁定那簇火苗，瞳孔缩成一道极细的竖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震动。那是沈夜从未听过的声音。不是警告，不是威胁。是警惕，是陌生事物引发的本能反应。
　　沈夜僵在原地。他一只手举着打火机，另一只手护在火苗旁边，一动不动。他没有熄火。如果他这时候熄火，一切前功尽弃了。于是他保持着姿势，让火苗在两人之间稳定燃烧，让巨兽看清楚那是什么。火。只是火。不会动，不会攻击，不会从火坑里跳出来咬它。
　　巨兽盯着火苗看了很久。久到沈夜举着打火机的手臂开始发酸，久到干草已经烧掉了一半。然后它缓慢地趴了回去。翅膀收拢，鬃毛重新垂下来，尾巴绕过身体搭在洞口地面上。但它的眼睛还是盯着火苗，瞳孔依然缩着。警惕没有完全解除，只是暂时按下了。
　　沈夜继续烤鱼。
　　他把鱼串在削尖的细树枝上，架在火上慢慢转。鱼皮在火焰的舔舐下逐渐从银灰色变成金黄色，边缘开始卷曲，油脂从皮下的脂肪层渗出来，滴在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一股烤鱼的焦香味在洞穴里弥漫开来，混着干草燃烧的烟气，沿着气流方向往洞口飘。那是沈夜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闻到的第一个熟食的味道。不是生肉的腥，不是野果的酸，不是蜂蜜的腻。是熟的。是火和蛋白质和脂肪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是人类几万年前就学会使用的、刻在基因里的味道。
　　他的胃这次没有抽搐。它在咕咕叫。
　　巨兽的鼻子动了动。然后它站了起来。不是警惕的站姿，是更放松的、被某种东西吸引的站姿。它走到沈夜旁边，巨大的头颅低下来，凑近火堆上那条正在滋滋冒油的烤鱼。湿热的鼻息喷在沈夜脸上，他能感觉到巨兽吸气时胸腔的震动。
　　它低头，张开嘴，咬向那条鱼。
　　沈夜下意识地把树枝往后一缩。巨兽的嘴咬了个空，偏过头，金色兽瞳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不是威胁。是催促。又低头，用鼻子拱了拱他拿树枝的那只手，力道不重，刚好够让他知道这头巨兽在要什么。沈夜看了看手里唯一一条烤好的鱼，又看了看那张凑在他面前的巨大的脸。他很确定如果他拒绝，这头巨兽不会咬他。但他也很确定它会一直拱他，拱到他给为止。
　　他把树枝递过去。巨兽张嘴，连鱼带树枝一起咬住。咔嚓一声，树枝被咬断了，鱼进了它的嘴里。它没有嚼，几乎是直接吞下去的。然后它低下头，再次凑近火堆，闻了闻火苗上正在烤的第二条鱼。沈夜把剩下那条还没烤的生鱼也拿了过来，串在树枝上，重新架在火上。
　　第二条鱼烤好了。沈夜把它从火上取下来，吹了吹，咬了一口。外皮焦脆，里面的肉雪白紧实，和炉端烧的鲷鱼有七分像，少了一点盐，多了一点野生鱼特有的鲜甜。他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把整条鱼吃完，连鱼骨上的碎肉都用手指剔干净了。然后把鱼骨扔进火里，看着它们在火焰里变黑、卷曲、碎裂。
　　巨兽吃完那条鱼之后，一直蹲在他旁边，眼睛紧盯着他手里正在吃的那条。沈夜吃完最后一口，抬头看了它一眼，摊开双手。没有了。巨兽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火堆上正在燃烧的鱼骨。然后巨兽站起来，转身回到洞口，重新卧下。尾巴绕过来，盖住了鼻子。
　　沈夜把火灭了。用碎石压住余烬，确认没有火星飘出去。洞穴里重新暗下来，烤鱼的焦香味还残留在空气里。他靠回兽皮堆上，胃里终于有了热食，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