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兽世，被圈养（穿越重生）——布斯

　　变故发生在回程途中。
　　队伍穿过一片碎石坡时，走在最前面的岩木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停步。碎石坡下方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窣声，不是风声，是某种大型动物踩在碎石上的摩擦声。
　　沈夜站在队伍中央，右手还拎着那半筐苔藓，左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燧石刀。第一头六足狼从灌木丛里走出来。灰褐色皮毛，背脊上的深色条纹从头部一直延伸到尾巴根部，肩高接近成年兽人的腰际。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岩木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三个猎手迅速向队伍两侧展开，把阿苏和另外两个雌性护在中间。沈夜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数了一下，六只，呈扇形散开，标准的协作围猎队形。他在森林里见过一次六足狼围猎，那次它们花了几分钟把一头比他大三倍的鹿撕成了碎块。
　　焚野从队伍末尾走到沈夜身侧，把他往自己身后拨了一下。沈夜的肩膀撞上他的后背，隔着兽皮能感觉到他背肌绷紧的硬度。
　　头狼从碎石坡上方现身。体型比其他六足狼大出整整一圈，肩高接近成年兽人的胸口，左眼有一道旧伤疤贯穿眼睑，灰绿色的独眼在正午光线下缩成一道细缝。它没有看岩木，没有看猎手们，视线越过所有人，锁定在沈夜身上。它闻到了他身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陌生气味，和当初峡谷里那头灰绿野兽一样。
　　岩木喊了一声，三个猎手同时变兽形。两头灰狼一头棕熊，体型瞬间膨胀到数倍，挡在队伍前方发出低沉的威胁声。焚野没有变。他站在沈夜身前，两把石斧握在手里，人形状态下他比周围的猎手都高半个头，肩膀更宽，气势不输任何一头兽形。但他只有两只手。
　　六足狼群同时发起攻击。正面四只冲向猎手们，纠缠成一团，碎石飞溅，狼嚎和熊吼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嗡。另外两只从侧翼绕过防线，直扑沈夜和阿苏。焚野一斧劈退第一只，斧刃嵌入狼肩胛骨拔出来时带出一蓬血雾。第二只已经扑到沈夜面前不到三步的位置。
　　沈夜右手燧石刀横在身前，重心下沉，眼睛死死盯着那头狼的咽喉位置，手指攥紧刀柄攥到指节泛白。阿苏的尖叫在身后极近处炸开。
　　焚野转身来不及了。他扔掉石斧，身体在转身的过程中已经开始膨胀，骨骼错位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嚎叫和嘶吼。
　　狮虎翼兽从碎石坡上站了起来。
　　肩高接近两米，翼展完全展开时遮住了头顶两个太阳的光线，在碎石坡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暗金色鬃毛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翼膜边缘的骨质突起每一根都泛着冷冽的寒光。他只用了一爪。头狼的身体被拍得凌空飞起撞在碎石坡上方的岩壁上，脊柱断裂的脆响在崖壁之间回荡了整整两波。剩下几只六足狼听到这个声音，夹着尾巴往灌木丛里钻，最快的已经跑到了碎石坡边缘，连头都不敢回。
　　战斗结束了。从焚野变兽形到头狼毙命，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狮虎翼兽站在碎石坡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翼膜边缘还在往下滴血，是头狼的血。他缓缓转过身，金色竖瞳在正午强光下缩成两道极细的缝，视线扫过所有还站着的人，最后落在沈夜身上。然后他往沈夜的方向走了一步。
　　沈夜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指还攥着燧石刀，指节泛白，刀尖在发抖。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抖。他看着眼前这头巨兽，金色竖瞳，暗金色鬃毛，巨大的翅膀，肩高两米，和他记忆中那头从树后走出来的狮虎翼兽一模一样。不，不是一模一样。就是同一头。他在洞穴里近距离见过这头巨兽无数次。蹲在洞口堵住光线时翅膀收拢的角度，在他烤鱼时凑过来拱他手腕的力道，在黑暗中把他按在石壁上时那双盯着他的竖瞳，被他砸碎了肩胛骨躺在地上看着他时闭上眼睛的样子。每一帧画面都在他脑子里同时炸开，和眼前这头浑身是血的巨兽重叠在一起。
　　焚野又往前走了一步。他抬起前爪，爪尖沾着头狼的血和碎肉，朝沈夜的脸侧伸过来。不是攻击，是那个他做过无数次的动作，抬起爪子，用爪背碰一下他的脸颊，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沈夜又退了一步。他抬头看着那双金色竖瞳，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得没有温度。他说，是你。洞穴里是你。
　　焚野的动作停在半空，巨大的爪子僵在那里，爪尖离沈夜的脸只有几寸距离。他的金色竖瞳里映着沈夜的脸，那张脸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某种被压到了最底层、压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冷。焚野收回爪子，前爪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碎石。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
　　阿苏在后面极轻地喊了一声沈夜的名字，声音发颤，像是在问怎么回事。岩木和猎手们已经恢复了人形，站在远处不敢靠近。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这头巨兽和沈夜之间来回弹动。
　　沈夜没有再说话。他把燧石刀插回腰间，弯腰捡起地上那半筐苔藓，绕过焚野庞大的兽形躯体，继续往回部落的方向走去。

第38章 冷处理
　　回到部落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两个月亮挂在部落上空，光线被云层压得很薄，篝火在空地上跳动，有人在烤肉，有人在收晾晒的兽皮，幼崽们在木屋之间追逐，一切和平时一样。
　　沈夜走进部落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头浑身是血的狮虎翼兽。
　　空地上的人声在几秒之内全部消失了。烤肉的兽人手里翻到一半的肉掉了，收兽皮的雌性抱着兽皮僵在原地，追逐的幼崽被大人一把捞进怀里。没有人说话，所有视线都钉在那头巨兽身上。
　　焚野在部落入口处停住了，没有继续往里走。他的翅膀还半展开着，翼膜边缘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碎块。他站在那里，看着沈夜走进部落中心，穿过空地，推开那间旧木屋的门，走了进去。门没有关，但沈夜没有回头。
　　沈夜环顾了一圈这间他刚来时住了几天的木屋。阿苏帮他收拾过，地上铺着干净的干草，角落里放着一罐水和几个野果。比他记忆中整洁得多，但除了这些基本的东西之外什么都没有。床铺只是一堆干草上铺了一块旧兽皮，没有桌子，没有凳子，没有熏肉架上挂着的备用肉干，没有门框边整整齐齐码着的燧石片，没有枕头边每天换新的香草叶子。他把背篓放在地上，蹲下来把里面的苔藓一捧一捧取出来，摊在石板上晾着。这些苔藓明天要交给巫医，不能捂着。他低着头一捧一捧地分，动作很慢，很稳，没有抖。
　　门口传来脚步声。不是焚野，是阿苏。阿苏站在门口，看了看沈夜蹲在地上分苔藓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木屋，然后走进来蹲在沈夜旁边，帮他一起分苔藓。他什么都没问。他知道沈夜如果想说，会自己开口。如果不想说，问也没用。
　　两个人沉默地分了半筐苔藓，阿苏才轻声说了一句：他还在外面。
　　沈夜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苔藓。他说，让他站。
　　焚野没有站。他在搬东西。
　　沈夜听到第一声闷响的时候没有抬头。那是什么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从乱石坡方向传来，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沉稳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带着负重。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焚野正扛着那张他睡了快一个月的木床，从乱石坡上走下来。床架是实木的，四条腿，横梁，铺了三层兽皮，焚野一个人扛着整张床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把床扛到沈夜的旧木屋门口，低头进门的时候侧过身，把床斜着搬进去，放在屋子中央。然后转身又出去了。
　　第二趟是桌子。长条形的那张，高度刚好够两个人对面坐着吃饭。焚野把桌子扛过来的时候桌面上还放着沈夜喝水用的陶杯和烤鱼时垫在火堆边的石板，一样都没有落下。他把桌子放在床旁边，用手掌抹了一下桌面上的灰，确认没有蹭脏，然后转身又出去了。第三趟是凳子。两条长凳，一条是沈夜平时坐着烤火用的，另一条是他自己坐的。他把两条凳子并排放在桌边，对齐了桌沿，摆得端端正正。然后是沈夜编到一半挂在墙上的藤筐，门框边码得整整齐齐的燧石片，枕头边那几片已经干了的香草叶子，甚至包括沈夜用来画尺寸线的那根树枝。他把那根树枝放在桌上，和陶杯并排。
　　沈夜站在门口，看着焚野一趟一趟往返于两间木屋之间，把那些他亲手做出来的东西一件一件搬进他的旧木屋里。他没有阻止他。因为他现在最需要的确实就是这些，他睡不惯地上，他用不惯矮石墩，他编藤筐需要固定架，他喝水需要自己的杯子。他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既然已经搬出来了，至少要把生活品质维持在原来的水平。
　　阿苏站在沈夜旁边，看着焚野扛着最后一张凳子从乱石坡上下来，低声说了一句：他把东西都给你搬过来了，他自己那边还有什么。沈夜说，不知道。焚野把最后一张凳子放好，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的左臂上那道被六足狼咬出的伤口还没有包扎，血已经凝了，在皮肤上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他站在门口，看着沈夜，像是在等什么。沈夜没有看他。焚野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木屋。他在沈夜旧木屋对面的空地上，找了一棵老歪脖子树，靠着树干坐了下来。离木屋门口大概二十步，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门口有没有人进出，但不会堵在门口让人进出不方便。他背靠着树干，左臂搭在膝盖上，伤口朝上晾着，右手掰着一根干树枝，掰成一段一段的，整整齐齐码在脚边。
　　阿苏端着药膏走过去想帮他处理伤口，焚野摇头，视线没有离开沈夜的木屋门口。阿苏叹了口气，把药膏罐子放在焚野脚边，转身走了。
　　沈夜关上门，转身看着满屋子熟悉的东西。床是他自己画的尺寸，桌子是他自己设计的高度，凳子是他亲手绑的藤蔓，燧石片是他一块一块挑的。所有这些都在，只是少了门口那个每天铺床的人。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躺下去，枕头上还有那几片已经干了的香草叶子。他把叶子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香气还在，很淡，但还在。他把叶子放回枕边，闭上眼睛。
　　门外远处老歪脖子树下传来树枝被掰断的脆响，一下，又一下，在夜风里散开。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

第39章 焚野的沉默追随
　　焚野开始每天出现在沈夜的活动范围边缘。
　　沈夜在溪边教雌性们过滤盐的时候，焚野蹲在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树下，脚边放着一个装满了水的藤编水壶。等沈夜讲完一轮，他起身走过来，把水壶放在沈夜脚边的石板上，然后转身回到树下继续蹲着。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水壶，没有拿。阿苏在旁边看了看水壶又看了看焚野的背影，伸手把水壶拿起来，倒了一杯递给沈夜。沈夜接过去喝了，没说这水是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