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耶（古代架空）——飞鸟九

　　上苍垂怜！它还活着！
　　雪个的眼泪混着风沙，凝固在视线里，他在心里拼命地喊：“别跟上来了！恩你已经报完了，狼群需要你，快走吧！永远不要再接近人了！”
　　眼看面前骑马的人拉开了弓，雪个使出全身力气，脚猛地抬起朝他一蹬就把人踹下了马，那人摔下去时，脑袋正好砸在一块大石头上，顿时血流如注，身体抽搐，再也站不起来了。
　　雪个心中快意万分，死得好！这些月族人都该死！全都死光才好！
　　马失去方向，不安地四处乱窜，雪个被颠得跌下了马背，狼一边躲开射来的箭，一边快速朝他奔了过来，十分聪明地咬断了捆绑着他的绳子，雪个解脱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它快走，它也听懂了，头也不回地跑开了，雪个为掩护它，骑上马朝月族人大叫着跑过去。
　　不料月族人根本不打算放过它，对它紧追不舍，雪个策马追过去，想替它挡下那些箭，一边朝它吼：“跑！快跑！”
　　箭射中了马腿，雪个在跌落前跳了下来，借着马身体的遮挡，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握着它，他心中的热血汩汩地在沸腾着，沸腾得快要飞溅出来了！
　　这把匕首是精心锻造的杀人武器，自从他拿到后，每一天都要磨一遍，这一天从十几年前起他就在期待了！
　　他单手拔出马腿上的箭，强行翻身上马，攥紧了缰绳调转马头对准离他最近的月族人，狠狠把箭刺进马屁股里，马痛得发狂一样奔跑，雪个以奇迹般的控制力让它撞了过去。
　　撞翻一人一马的同时他跳下了马，单膝跪地，一刀果断地了结了地上的人，咬着匕首，他拿起地上的弓箭，朝其他人射去，顿时两人一前一后从马上跌落下来。
　　这时，他发现麻耶已经被他们优先带离了，应该还拨去了一部分人去护着，现在场上只剩下四个人。
　　箭飞速朝他射来的一瞬间，他立刻抓起地上的尸体挡在了面前，随后他抓着尸体跳上刚从地上站起来的马，居然还有人在追狼，他先拉弓射箭，解决了那人后，才转身面对一起朝他冲过来的剩下三人。
　　三人呈包围状把他围在中间，打头的人是格勒。
　　狼影已经不见了，雪个总算安下了心。
　　倏地，箭一齐射过来，他拽起尸体朝他们扔过去，仰面倒下躲避，忽然，身下的马被他们射中了，一下跪倒在地，他翻身落地，拿起一根箭就扎进了面前的马腹里，顿时连人带马一起栽了下去，他的左手却被那人狠狠割了一刀。
　　趁这时其他两人冲过来抓他，他单手握着匕首并把其中一人的脖颈圈在手肘里，丝毫没有留情，扼得他窒息，他双手死死抓着雪个的手臂，想要挣脱开。
　　这时，另一人拔刀冲过来，雪个一脚踢掉他手里的刀，顺势手一挥而过，匕首划开了他的脖子，他捂着献血喷涌的脖子连连后退，不敢置信自己丧了命。
　　此时被他扼住脖颈的人因他手肘力道松了些，喘过了气，刚拿起刀要捅他，被雪个抓住持刀的手，一刀抹了脖子，两人一同倒在了地上。
　　这场杀戮已经引来了空中盘旋许久的秃鹫，它们在等机会飞下来分食尸体。血在草地上流淌，汇聚到小溪中，染红了洁净的溪水，这样的场景是这片美丽的草原上的常态。
　　格勒缓缓朝他走过来，忍不住赞叹道：“多漂亮的身手，把你放在麻耶身边真是屈才了。”
　　雪个一甩匕首上的血，顿时刀刃干净如初，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经过刚刚突然的爆发，现在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他冲上去想一刀了结了他。
　　格勒一直保存着体力，很快地躲过了，他拿刀侧身砍过去，雪个用匕首挡住，接近他一分，一脚朝他腿上踢过去，格勒踉跄了一下，用刀攻击他的腿，雪个一个没来得及躲过，被划了一长条口子，登时那条腿就软了，单膝跪了下去。
　　格勒走过去把刀架到他的脖子上，雪个还想站起来，忽然看见不远处又来了三个月族人正赶过来，他心里燃起来的光像现在的日头一样，逐渐盛大。
　　月族人越多越好，等着吧！他会杀了他们所有人！
　　“如果你不是灵族人就好了，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让你为长老效命。”格勒大言不惭，好像雪个已经是他手下败将了似的。
　　“为你们效命？”雪个仰头笑了起来，笑完，他轻轻瞥了格勒一眼，“你们也配？”
　　让一直护佑全族的神明献祭，为满足他们的私欲无所不用其极，这种东西也配称作是人？
　　狼都比这些月族人更有情，更有人性！
　　赶来的那几人迅速朝他举起弓箭，格勒冷着脸让他们停下：“把他绑好了带回去！”
　　雪个被五花大绑带上了马，一路直奔神寨，颠得他天旋地转，胃里的东西全吐完了。
　　神寨的门口多了一扇人皮旗帜，迎风飘扬，光泽十足，看来是刚做好没多久的，一跨过大门雪个就感觉到沉痛的悲伤从四肢百骸争先恐后地涌向了心脏。
　　他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雪个被人从马上拽下来拖进了一间屋子，光线很暗，他动了动，抓到了柔软的地毯，空气中也没有污秽的气息，这里不是地牢，应该是长老的密室。
　　格勒向长老汇报情况：“他杀了我们五个手下。”
　　长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给他松绑！”
　　雪个被松开后，毫不客气地问：“麻耶呢？”
　　格勒握紧了鞭子，长老摆手示意他下去：“他回无相生殿了。”
　　格勒离开后，这里只剩他们二人了，雪个问：“你想怎么处置我们？”
　　“你不想知道是谁告的密吗？”
　　雪个早就猜到了，他没说话。
　　长老笑眯眯的，一副看戏的姿态：“你说对了的话我就放了你。”
　　污秽的东西不在外面，在这些人的心里。
　　雪个憎恨这些以为自己高高在上的人，动动手指就能拨动一个人的命运，让人万劫不复：“是谁告的密不重要，我们已经被抓回来了。”
　　“有人指控你，你也不想辩解吗？”
　　雪个从容地说：“哦？是谁指控我？”
　　长老沉默片刻，鹰隼般锐利的眼珠陡地一转：“西诺。”
　　不可能！
　　雪个知道他在撒谎：“我倒想跟他当面对峙，他到底给我安了什么罪名？”
　　“你跟麻耶逃走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长老面色不改，忽然说，“条件是你成为月族的新神。”
　　雪个没想到他们打的是这个算盘，怪不得格勒没让人杀了他。
　　“为什么是我？”
　　“你的血很纯净，我们试过了，可以解蛊虫的毒。而且人选不止你一个，天神替我们选了好几个人。”长老语气柔和下来，“但因为你已经在神寨还有麻耶身边生活了这么久，对一切都熟悉了，所以你最合适。”
　　雪个看透了他，他会拿刀用箭，不是麻耶那种会被他们轻易拿捏的人，他们不可能选这样的人当神明，选他也许还有别的目的，比如献祭。
　　“所以你们一直从外面抓人回来就是为了找替代麻耶的新神明吧。”雪个一字一句地说，“所谓神明，月族人的信仰，只是你们控制月族人的幌子，那些信徒供奉的贡品最后都流向了什么地方？”
　　守着天神庙的堪布虽然衣着朴素，没带什么起眼的饰品，但长老们可不是这样。
　　“闭嘴！”长老吼道，“你有什么资格揣测我们月族的信仰！”
　　他没否认，雪个知道自己猜对了，但他对月族的事没有兴趣，尽管希望渺茫，他但还是忍不住说：“我可以当新神，但你们要放了麻耶。”
　　“何谈放这一说？麻耶本就是月族的神，他有他的使命。”
　　“如果我不答应，你们会就此罢休吗？”
　　长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笑着说：“不会。”
　　雪个直截了当地说：“是阿原诚告诉你们的吧，他还活着吗？”
　　长老的眼神变得很奇怪，带着不容冒犯的警惕。
　　看来果然是阿原诚暴露了他，雪个笑了一下：“他跟我积怨已久，从进神寨开始他就视我为眼中钉了，正式选拔前他就对我动了几次手。”
　　这些事早就传到长老耳朵里了，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阿原诚的动机，但只要这两人没跑成就行，长老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会派格勒找你。”
　　顿了顿他又说：“阿原诚还活着，在地牢里。”


第17章 最伟大的复仇
　　再回到无相生殿，雪个的心情很复杂，离开前他以为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莫名生出了些眷恋和不舍来，但一切都是因为这里有麻耶在。
　　他推开门，看见麻耶跟从前的每天一样坐在高台上打坐，失控地冲了过去：“麻耶！”
　　麻耶看见他身上的血，心下一慌，立刻想下去抱他。
　　雪个先一步伸出双手，抱着他的腰直接把人从高台上抱进了怀里，焦急地把他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看见麻耶完好无损，没有一点伤痕，他才松了口气，再次用力把他嵌入怀里，“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他们有没有伤你？”
　　“没有。”麻耶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还以为他们把你……”
　　他捧着麻耶的脸为他抹泪：“别哭，我没事，他们打不过我。”
　　麻耶不信，把他从背到胸口都摸了一遍，手还要往下摸时，雪个把他又往怀里抱紧了一分，红着脸说：“别摸了，我真没事，就腿上有道伤。”
　　麻耶非闹着要看，他只好抱着他去内殿，把他小心地放在床上后，才把左腿的伤给他看，很长的一条红洇洇的口子，看着很瘆人。
　　麻耶心疼极了，他一个人就算再厉害，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地从那么多人的手里脱身，他强行摁着他坐好：“坐下别动，我去让人叫族医过来。”
　　雪个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把他扯回到跟前，抱着麻耶，他把头埋在他的腰上，仰头望着他，露出渴望的眼神：“麻耶……先别去，我现在想抱你。”
　　麻耶咬着唇，忍着腰上的酥痒，摸了摸他的头：“好。”
　　抱着抱着，雪个就把他圈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了，麻耶生怕压着他的伤口，不敢往下坐。
　　雪个干脆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来，放到了床上：“在马背上颠了那么久，我帮你捏捏背。”
　　麻耶面朝下地趴着，感受着雪个有力的手掌贴着他的腰极轻地揉捏着，他的呼吸就喷在他裸露的后脖颈，又痒又麻，下一刻，雪个居然低头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