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Reign（HP同人）——SachinYuki

　　“国王陛下在哪里？让我见国王陛下！快点！”那个蓬头垢面、一把络腮胡子的英格兰将军早已等不及，抓着他叫嚷起来。
　　“你先等等，我得问清楚情况，才能再为你通报。”克拉尔被他晃得头晕脑胀，连忙安抚地回道。
　　“来不及了，就让我直接去见他吧，现在赶快带我去见他！再不快点就出人命了……”他的目光突然定在克拉尔身后，喊声戛然而止，克拉尔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连忙回头看去。
　　阿不思穿着单薄的睡袍，光脚站在城堡走廊冰冷的石地上，身体随着巨大的肚子微微前倾，被汗打湿的红发贴在无一丝血色的脸颊旁。奎妮和纽特一左一右搀着他，眼里都是错愕和慌乱。
　　“……好久不见，海格。有急事就快进来说吧。”他把头靠在纽特肩上，勉力支撑着虚软下坠的身体，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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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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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海格像一座脏兮兮的小山，局促地坐在温暖华丽的起居室里，望着近一年未见的摄政王殿下，脸涨得通红。千言万语都涌在他的舌尖，却不知先挑哪一句对面前虚弱得像是要融化的人讲出来。
　　阿不思靠在沙发上，下半身盖着厚厚的毛毯，努力忍受因为焦急和震惊带来的心悸。奎妮用丝绸的手巾轻轻为他擦拭不断渗出的冷汗，纽特在一旁的小隔间里煎药，开着门听起居室的动静。
　　“快说吧，海格。你亲自来找我，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大难题，请告诉我，让我为你提供帮助。”过于紧绷的情绪牵动了小腹的抽痛，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沙发的扶手，却对海格温和地微笑。
　　“……殿下，求求您，救救国王陛下！他被法国人抓走了！忒修斯带着我们去救他，结果刚上岸就走到法军的包围圈里……我们死了很多人，”海格呜咽着。
　　当日他随忒修斯渡海，刚刚登陆就被打个措手不及，多亏忒修斯经验丰富，迅速带队突围，这才保住了主力。然而在敌国作战，不熟地形，粮草难接，还有围追堵截的法军，队伍里的伤亡不断扩大。海格本来要立即出发去纽蒙迦德，也只能留下来和忒修斯渡过这个难关。好不容易扭转了颓势，英军中又爆发了伤寒，连忒修斯都倒下了，好在法军也疲惫不堪，两军陷入胶着的对垒。他再也不敢耽搁，飞马跑来纽蒙迦德报信。
　　“后来我们渐渐占了上风，本以为可以速战速决，可不知怎么，军中突然有人得了伤寒，忒修斯也被传染了……他病得很厉害，我实在没办法，只好来找您……殿下？殿下？！”
　　随着他语无伦次的叙述，阿不思觉得自己的心被高高举起，然后摔在地上，到最后都失去了痛感。阿不福思落在了法国人手里，生死未卜。忒修斯重病，英军深入敌国作战被困。盖勒特不知去向，也许同样遇上了麻烦。他眼前一阵阵模糊，无力地喘息着，却拼命维持着意识，不让自己就此陷入昏迷——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去，即使是死神前来，也必须为他等待！
　　纽特闻声赶来，从口袋中掏出装着嗅盐的小瓶放在他鼻尖下方，奎妮托住他的头，克拉尔和海格一起呼唤着他的名字。一股尖锐辛辣的香气顺着阿不思的呼吸涌入，拯救了他濒临涣散的神识。他咬着牙坐直，把手放在肚子上安抚着腹内不安的孩子，深吸一口气。“……你说阿不福思被法国人绑架，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殿下……因为苏格兰入侵，麦格公爵去北方边境指挥战斗了，只有我和国王陛下留在伦敦。他非要去找忒修斯玩，我拗不过他，然后到了海边，根本没见我们的人，只有等待已久的法国军队，效忠于国王陛下的雇佣军都上了法国的战船！陛下要我也跟他走，说要和法军一起横扫欧洲！我不干，叫他走他又不走，只好自己逃出来给忒修斯报信，然后和忒修斯一起去法国救人……”
　　“距离阿不福思被法军带走，过去了多少天？你从忒修斯身边出发来这里，用了多久？”
　　“陛下已经在法国人手里待了四十多天……我不认路，花了半个月才赶到纽蒙迦德。”
　　“目前我军的战绩如何？特拉弗斯有向你们提条件吗？”
　　“一开始败得很惨。那些被雇佣的英军被充作前锋，大家都担心对面战阵里有自己的兄弟，不肯攻击，但后来领头的变成了法国人，忒修斯也带我们取得了几次胜利。打到现在各有胜负，期间法国使者来过一次要求我们退兵，忒修斯说放回陛下就撤军，……后来就没有人再来了。”
　　既然特拉弗斯还没有把谈判的事情完全提上日程，说明在他实现下一步计划前，阿不福思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阿不思心里略感宽慰，对海格安抚地笑笑，“辛苦你了，下面就交给我吧。”
　　他思索片刻，向纽特和克拉尔伸出手，“纽特，我命你立即启程，随海格去忒修斯那里控制住军中的疫情。由纽蒙迦德的驻军护送你们，现在就走！……你拿上我的鞍鞯，骑着福克斯去。快！”
　　自从知道哥哥重病，纽特一脸惨白，恨不得立即出现在忒修斯身边，但他也不能丢下随时可能生产的阿不思不管，“陛下，我、我不能现在离开您……”
　　阿不思抬手制止了后面的话，恳切地望着纽特的眼睛。“听着，我没事，不要为我担心。我以摄政王的身份命令你，也用同胞和朋友的身份请求你，立即去我们的战士身边，治好你哥哥，然后帮他一起把阿不福思救出来。办完这些事后，请你再回到我的身边。”他平静地微笑着，像是在谈论一个诸如“今天天气很好”之类的最普通不过的话题。
　　“纽蒙迦德的驻军也不能都跟我们走，必须有人在这里保护您——”
　　“我在这里不会有事，”阿不思的笑容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克拉尔，这里的守军最听你的话，所以也要辛苦你一趟了。”
　　一直沉默旁观的克拉尔终于开口，却果断拒绝了他：“军队可以交给他们，但我不能去。我必须待在您身边，这是国王陛下的命令，也是我对自己的命令。”
　　“真的不用担心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阿不思感到十分疲惫，他的声音微弱下去，但不改坚决，“如果你是怕你们走后无人守卫纽蒙迦德，盖勒特不是很快就回来了吗？也许他已经在路上了……王军会回到城堡，这里的守备依然严密。克拉尔，你是我的朋友，奥匈帝国也是英格兰的盟友，所以我把我的希望交托给你，请你帮助我们度过这个难关。”
　　克拉尔望着阿不思憔悴的脸庞和依然明亮的蓝眼睛，感觉嗓子眼被塞了一块又粗又硬的石头，要鼓起最大的勇气才说出下面的话：“……王后陛下，我还是不能离开您！国王陛下在德法边境指挥战斗，无法赶回来，纽蒙迦德暂时只会有我所率领的这一队守军，所以我必须守在您身边！而且……虽然我是您的朋友，但奥匈帝国和英格兰，……可能不再是盟友了。”
　　“你说什么？”一个早上消化了太多刺激的消息，阿不思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沙发上。腹中传来剧烈的疼痛，但他无暇顾及，推开过来为他诊治的纽特和想要搀扶他的奎妮，挣扎着坐起来，放在肚子上的手指都在痉挛，“拜托你们……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现在都立即说出来！”
　　望着深受折磨的阿不思，克拉尔的心被愧疚、自责和痛苦撕裂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应该早点确认，早点告诉您——”他哽咽着说，绞尽脑汁采用温和的措辞以修饰残酷的事实，却发现完全是徒劳无功，“国王陛下不在罗马，他一开始就去了德国，因为英法联军突然袭击德国，北方大片国土沦陷，领主们也想要叛离，所以陛下亲自去平乱……”
　　“英法联军？！袭击？！”纽特失声叫道，“他对我说德国是内乱！再说英军怎么可能跑到法德边境这么远的地方，还去袭击德国人？！”他突然想起海格的话，立即住了嘴，看来阿不福思早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就和法国人有了联系，那这场争端……
　　“我得知这个传言大概是在一个月前，这听起来实在太像是一个谣言，所以我就派人出去打探消息……他们带回了海格将军，也确认了这个事实。”克拉尔避无可避地说道。
　　一个个连贯的句子像一把把短剑，灌入毫无反抗之力的阿不思的耳朵。他心如擂鼓，浑身颤抖，偏偏意识极为清晰，清晰到瞬间理解了每一句话的含义。所以盖勒特早就知道了。他记得自己再三询问甚至哀求，盖勒特却没有对他吐露只言片语。他一定非常生气，所以才不肯对他说实话，封锁消息不让他去救阿不福思。现在他一定后悔娶了他，也绝不会对他、对新立的盟约、甚至对英格兰再有一丝一毫的顾念！……
　　阿不思觉得自己的心被千军万马践踏着。失落、酸楚、自嘲、绝望……种种情绪在胸臆中沸腾翻滚，痛到极处，反而浑身轻飘飘的，他失魂落魄地微笑着，两颊已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喃喃道：“原来是英格兰冒犯奥匈帝国在先啊……都是、都是我的错，怪不得盖勒特一直不肯回来……”
　　“陛下……”房间里所有人都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克拉尔一时忘情，竟膝行上前，执起他垂落在身侧的手，吻上他冰凉的手背，“怎么会是您的错！您刚刚不是听见了吗？是您的弟弟背着您，和法国人有了勾结！一切都与您无关！别这样……求求您！”
　　弟弟。他刚刚说弟弟。阿不思迷蒙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他反握住克拉尔的手，从破碎的脏腑里挤出带血的音节：“克拉尔，谢谢你，现在我都知道了。不管英格兰和奥匈帝国在这一战后是否还是盟友，我现在都以朋友的身份拜托你，请你护送他们去我弟弟身边。你不妨把这当做是一个想要保护弟弟却无能为力的兄长，对你唯一、也是最后的请求……”他的脸色白到透明，嘴唇轻颤，“现在，就现在……请你们立即出发……”
　　“陛下……我答应您，我这就带他们去……”面对几乎是用性命在拜托他的阿不思，克拉尔终于妥协了，他匍匐在阿不思脚下，恳求道，“请您……一定要坚持住，坚持到国王陛下回来，坚持到和您弟弟团聚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