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基佬装直骗到牙医老婆（近代现代）——淮今绵阳

　　秦涧躺在椅子上，说话有些含糊，“我的身体，各保各的健康，杠杠的！你不是体验过吗？”
　　颜辞树准备器械的手一顿，口罩下的脸微微一热，抬眼瞪他，眼神里带着警告：“再说这种话，我把你牙都拔掉。”
　　“好好好，不说不说，”秦涧赶紧告饶，看着颜辞树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又专注的眼睛，忍不住又说，“你戴口罩凶我的样子真帅。”
　　颜辞树懒得再跟他废话，拿起麻醉注射器：“闭嘴，躺好。有没有药物过敏史？”
　　秦涧想了想，摇头：“妹（没）有，整吧。”
　　颜辞树调试着麻药，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显得比平时更冷静专业：“麻药推进去会有点胀痛，别紧张。”
　　“好。”秦涧应着，手却不自觉地抓住了诊疗椅的扶手。
　　“别紧张。”颜辞树又重复了一遍，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准备消毒。
　　“知道。”
　　“那你能先把我的手放开吗？”颜辞树无奈地看着自己被秦涧抓住的手腕，“我得给你打麻药啊。”
　　秦涧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嗷嗷嗷，不好意思。”
　　颜辞树开始消毒，“放松点。你说你，豆包怕的时候你说他没出息，现在你自己躺在这儿，不也一样紧张？”
　　秦涧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想反驳又因为张着嘴不方便，只能发出“呃……”的声音。
　　“放松，很快就打完了。”颜辞树的声音放得更柔，他熟练地找准位置，缓缓推入麻药。
　　“好了，”颜辞树收回注射器，“等麻药上劲儿吧。大概需要十分钟左右，期间嘴唇，舌头这边会有麻木感，是正常的。”
　　秦涧皱起眉，含糊道：“痛……”
　　“忍着，”颜辞树走到洗手池边洗手，“多大人了，这点痛都忍不了？”
　　“就是痛嘛……”秦涧躺在椅子上，声音带了点委屈。
　　颜辞树没再理他，擦干手，拿出几份文件走过来：“趁这个时间，把病历签了。还有麻药知情同意书，拔牙知情同意书。仔细看一下内容，没问题就签字。”
　　“好。”秦涧坐起来一点，接过笔，开始看文件。他看得很仔细，时不时因为脸肿和大舌头嘟囔一句什么。
　　就在这时，秦涧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沈确。他接起电话，走到窗边。
　　颜辞树一边整理器械，一边隐约能听到秦涧断断续续，因为麻药和大舌头而更加含糊的讲话声。
　　“喂……麻雀……嘶……脸肿了说话费劲……怎么样了？……什么？！……我靠……你也太虎了！……进局子了？沈叔亲自去捞的你？……卡全停了？……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先消停点……等我拔完牙……完事我去救你……”
　　听起来，似乎是秦涧找了沈确去“处理”徐磊，结果沈确行事太冲，跟徐磊冲突闹大，进了派出所，被他爸沈董捞出来，现在经济来源被掐断了。
　　秦涧挂了电话，揉着越来越麻的半边脸，走回诊疗椅，口齿更加不清：“桑劲儿了（上劲儿了）……”
　　颜辞树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他明显麻木的半边脸和有些歪斜的嘴角：“早都该上劲儿了。你打电话打了十几分钟。”
　　秦涧躺回去，看着颜辞树拿起闪着寒光的牙挺和牙钳，眼睛瞪大了：“泥4（你是）……要拿介个（这个）给我……拔？”
　　颜辞树举起器械，在他眼前晃了晃：“不然呢？用筷子？”
　　秦涧咽了口唾沫（尽管半边嘴麻木，动作有点滑稽）：“会杵死我不？”
　　颜辞树放下器械，双手抱胸：“会。别拔了，回家养着吧，等它自己发炎化脓更疼。”
　　秦涧立刻急了：“拔拔！！”
　　颜辞树挑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叫爸干什么？”
　　“……我说拔！拔牙的拔！”
　　“哦哦，听不清。进去躺着吧。”
　　秦涧重新躺好，感受着半边脸和舌头完全失去知觉的诡异感，声音更加含糊不清，带着点紧张：“感脚（感觉）还4（是）紧张……扶喜（呼吸）都有点困难……”
　　颜辞树正在戴新的手套，闻言动作一顿：“嗯？什么困难？”
　　秦涧努力想表达清楚：“负细（呼吸）……困难……”
　　颜辞树皱眉，走到他身边，仔细观察他的脸色和口腔情况：“不至于说话这么大舌头吧？麻药只是局部麻醉，不影响发声器官。”
　　秦涧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和脖子，表情有些困惑：“我糠子（嗓子）……没知觉……堵……”
　　颜辞树的脸色瞬间变了！
　　麻药过敏！？
　　“喂！急救中心吗？！我这里是镇中心街XX号辞树牙科诊所！患者疑似麻药过敏，出现喉部异物感、呼吸不畅！需要急救！对！快派人来，带担架！” 颜辞树对着电话说完地址，一把扯下口罩，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秦涧还躺在椅子上，因为麻木和逐渐加重的窒息感而有些茫然：“……啊？”
　　下一秒，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更加急促和困难，脸色也开始发白。
　　颜辞树立刻将他从诊疗椅上扶下来，让他保持半卧位，快速解开他领口的扣子，确保呼吸道畅通。
　　他一边紧张地观察着秦涧的情况，一边从急救箱里拿出肾上腺素笔，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秦涧！看着我！保持清醒！别睡！”颜辞树抓住秦涧的肩膀，“你他妈要害死我吗！你不是说不过敏吗！”
　　秦涧意识还算清醒，但呼吸困难让他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眨着眼睛，表示自己听到了。
　　他看着颜辞树瞬间苍白的脸和焦急万分的眼神，想摇头，想告诉他不是他的错，却使不上力气。
　　幸运的是，颜辞树的诊所离镇上的医院非常近。不到五分钟，救护车的鸣笛声就在门口响起，急救人员迅速冲了进来。
　　颜辞树快速向医护人员说明了情况，使用的麻药种类和剂量。
　　医护人员立刻给秦涧戴上了氧气面罩，进行了初步处理，然后将他抬上担架，快速送往医院。
　　颜辞树作为接诊医生，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一路上，他紧紧握着秦涧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和秦涧越来越苍白的脸。
　　如果秦涧出事了……
　　如果因为他的操作，或者因为秦涧隐瞒了过敏史……
　　他这辈子都完了。
　　不仅仅是职业生涯走到头，他的良心，他的人生……全都完了。
　　救护车呼啸着驶进医院，秦涧被迅速推进了抢救室。
　　红色的“抢救中”灯牌亮起。
　　颜辞树被挡在门外。他背靠着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瘫坐在抢救室门口的地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就是这双手，刚才给秦涧注射了麻药。
　　就是他的诊所，他的牙台。
　　秦涧要是出事了……
　　他不是没有处理过紧急情况，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恐惧，让他感到绝望。
　　不仅仅是因为可能承担的医疗责任。
　　更因为……里面那个人，是秦涧。
　　那个混蛋的，莽撞的，有时候幼稚得要命，有时候又深情得让他不知所措的秦涧。
　　那个刚刚才得到他一点松口，一点“看你表现”机会的秦涧。
　　那个……他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意一些的秦涧。
　　颜辞树把脸埋进膝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颜辞树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走出来的医生。


第43章 绰绰有余
　　抢救室的门开了一条缝，走出来的医生摘掉口罩，脸上带着松了口气的表情。
　　颜辞树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黑了一下，他踉跄着扑到医生面前，“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一眼，“患者对利多卡因过敏，引发了急性喉头水肿和轻微的过敏性休克。不过送来得及时，处理得也及时，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血压心率都稳定下来了，喉头水肿在用激素，很快就会消退。需要住院观察24到48小时，监测生命体征，避免再次接触过敏原。”
　　颜辞树紧绷的神经像是被骤然剪断，腿一软，差点又要跪下去，被旁边的护士扶了一把。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冷汗后知后觉地浸湿了后背。
　　“谢谢……谢谢医生……”他哑着嗓子，反复说着。
　　很快，秦涧被推了出来，转到普通病房。他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是睁开的，看到颜辞树的瞬间，眼神亮了一下。
　　颜辞树跟着进了病房，等护士调整好监护仪和点滴，交代完注意事项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颜辞树站在床边，看着秦涧虚弱地躺在那里，手背上扎着针，他几步冲到床边，俯下身，双手撑在秦涧身体两侧的床沿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秦涧。
　　“你吓死我了！秦涧！你他妈吓死我了知道吗？！我这辈子差点就搭你身上了！我的诊所！我的执照！我的一切！全都差点完蛋！你知道吗？！”
　　秦涧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住了，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拉他，“别哭……别哭啊哥……我这不是没事了嘛……你看，活蹦乱……呃，暂时还跳不起来，但活着呢，真的……”
　　“有事怎么办！出人命了怎么办！我活不活了！”颜辞树眼圈瞬间红了，“那是医疗事故！是重大责任！我会坐牢的！秦涧！”
　　秦涧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又疼又酸。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想不到……哥你对我感情这么深啊……居然愿意为了我……殉情？”
　　“我说的是我的职业生涯！”颜辞树被他气得眼前发黑，脱口而出，“谁要跟你殉情！你这个……”
　　“好了好了，摸摸头，吓不着……”秦涧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去摸颜辞树的头发，声音放得更轻更柔，“看你，手都还在抖呢……真的没事了，别怕，乖，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