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基佬装直骗到牙医老婆（近代现代）——淮今绵阳

　　他说完，就那样跪着，仰着头，看着颜辞树，等待着回答。


第41章 阳光正好
　　颜辞树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的祈求。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秦涧……跪下了。
　　那个总是意气风发，带着点玩世不恭和强势的秦涧，那个在法庭上口若悬河，在生活中也似乎无所不能的秦律师，此刻，双膝触地，用最卑微的姿态，说着最恳切的话。
　　颜辞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些许颤抖：“跪……跪我干什么……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手指动了动，却又蜷缩回来。
　　秦涧没有起来，反而维持着那个姿势，“我真的没办法了……哥……”
　　他一委屈，额头上那块红更明显了，配上他通红的眼睛和委屈的表情，竟有种说不出的狼狈和可怜。
　　“网上都说……追人要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秦涧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茫然和无助，“可你软的不吃……硬的……我又不敢，我怕吓着你，怕你更讨厌我……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前说的那些混账话，做的那些混账事，都是我不对……我改，我全都改……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最后一次……”
　　他眼巴巴地望着颜辞树，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恳求。
　　颜辞树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理智，所有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似乎都摇摇欲坠。
　　他想起秦涧为他挡开混混时凶狠的样子，想起他笨拙地学着哄豆包的样子，想起他母亲说起他童年糗事时眼中带着的笑意，也想起他刚才在门外，用那样平静的语气说“好”……
　　这个人，可恶，莽撞，有时候混蛋得让人牙痒痒。
　　可这个人，也是他第一次心动，第一次失控，第一次想要靠近又害怕靠近的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诊所外的阳光透过玻璃门，在秦涧跪着的身影旁投下一道光痕，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终于——
　　“……行。”
　　秦涧眼睛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啊？真……真的吗？！哥！你……你原谅我了？！你愿意给我机会了？！”
　　因为太激动，他的膝盖下意识就想站起来。
　　颜辞树却在他动作的前一秒，微微偏开了视线：
　　“你以前说，你是直的。你说，你和我搂搂抱抱，甚至……亲吻，都是朋友之间也能做的事。这些话，是骗我的，对吗？”
　　秦涧刚刚升腾起的喜悦，瞬间被这句话冻住了一半。
　　他僵在原地，保持着半起未起的姿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心虚。
　　他垂下头，肩膀垮了下来，“是……我骗你的。我……我那时候就是装直男，想跟你先做朋友……觉得这样你更容易接受我，不会一开始就把我推开……但是……”
　　“但是我脑子不争气，身子……更不争气……一靠近你，就想碰你，想抱你，想亲你……根本控制不住……对不起……哥，我骗了你。”
　　他认错认得又快又彻底，毫不拖泥带水。
　　颜辞树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说：
　　“刚才给的机会，用完了。”
　　秦涧：“……？？？”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没错，他懵逼了。
　　“不是……哥……这不对，这不对！”秦涧急了，语无伦次，“你……你不能这样！我刚才……我刚才那是回答问题！是坦白！是承认错误！这怎么能算用掉机会呢？这……这不公平！哥，你听我解释……”
　　“再给你一次？”
　　秦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好！好！谢谢哥！再给我一次！我一定好好把握！”
　　颜辞树抿了抿唇，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一开始……只是想睡我，对吧？”
　　秦涧：“……………………”
　　送命题。
　　绝对是送命题。
　　承认的话，这次机会铁定没了，而且会坐实自己就是个精虫上脑的混蛋。
　　不承认的话……鬼信啊！他第一次见面没多久就忽悠人家亲嘴儿，后面更是步步紧逼，动机简直昭然若揭。
　　秦涧的额头沁出了汗珠。
　　他大脑飞速运转，在“坦白从宽”和“负隅顽抗”之间艰难抉择。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走一条险路——部分坦白，部分升华。
　　“是……也不是。”他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颜辞树的脸色。
　　颜辞树挑了挑眉，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秦涧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组织着语言：“哥，你知道……什么是生理性喜欢吗？”
　　颜辞树：“……”
　　他当然知道。但他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涧，等着他的解释。
　　“就是……那种最原始的，本能的吸引力。”秦涧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特别……特别干净，特别好看，气质特别……吸引我。那时候，我确实……有过那种念头。我承认，我一开始动机不纯。”
　　他看到颜辞树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便鼓起勇气继续说：
　　“可是后来……后来接触多了，我发现你不仅仅是长得好看。你认真工作的样子，你对豆包温柔耐心的样子，你明明自己很难过却还努力撑着的样子……还有你笑起来的样子，你害羞的样子，你生气的样子……每一个样子，都让我越来越着迷。”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而专注，像是透过此刻，看到了很多个不同的颜辞树。
　　“那种一开始的，肤浅的想睡你，很快就变成了想拥有你，再后来，变成了想保护你，想让你开心，想一直一直陪着你。” 秦涧的声音有些哽咽，“哥，我承认我混蛋，我承认我一开始没安好心……可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不是只想睡你……是想睡你一辈子，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你，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变老……想成为你名正言顺的，唯一的男人。”
　　颜辞树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秦涧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某个紧闭的角落。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秦涧笨拙却真切的关心和付出，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
　　可随即，更深的疑虑涌了上来。他抬起眼，看着秦涧，眼神复杂：
　　“那你其他的……也骗了我很多吧？比如……你家里到底什么态度？比如……你到底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失望，“秦涧，你的机会，好像真的用完了。我……分不清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秦涧的心猛地一沉。他急急地想要辩解：“不是的，哥，我……”
　　“耍我很好玩吗？看着我这个傻子，被你耍得团团转，一次次相信你，又一次次失望……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没有！”秦涧猛地抓住颜辞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颜辞树皱了皱眉，“我从来没有想过耍你！从来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我怕你知道我有家庭就躲得远远的，我怕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会觉得压力大，我怕……我怕我配不上你！”
　　“配不上我？”颜辞树想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更紧，“秦涧，我真的不适合你。你需要的是一个成熟稳重的，能帮你打理好家庭、让你无后顾无忧的人。而我……”
　　“我就很成熟稳重啊！”秦涧急忙接口，试图证明自己，“我在律所，在法庭上，处理案子、跟客户沟通，大家都说我成熟稳重可靠！真的！”
　　颜辞树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想笑。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没看出来。”
　　至少在他面前，秦涧表现出来的，更多是冲动，幼稚，孩子气，还有死缠烂打。
　　秦涧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我……我就是一碰到你就……就控制不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平时真的不是这样的！我认识的、合作过的人都说我成熟稳重且可靠！我可以给你看聊天记录，看客户评价！”
　　他急得像是要掏出所有证据来证明自己。
　　颜辞树看着他手忙脚乱，急于自证的样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丝。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秦涧依然跪在地上的膝盖上。
　　地砖很凉，他穿着单薄的裤子跪了这么久……
　　颜辞树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一点点，“……膝盖不疼吗？”
　　秦涧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龇牙咧嘴：“疼……特别疼……又凉又硬，硌得慌……”
　　“起来。”颜辞树说，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
　　“不起。”秦涧却摇了摇头，反而跪得更直了些，眼神固执，“除非你原谅我，给我机会，不然我就跪到天荒地老。”
　　颜辞树眉头微蹙：“你想让我原谅你，还跟我对着干？”
　　秦涧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切换成讨好的笑容：“起起起！我起！嘿嘿，媳妇儿你说什么我都听！”
　　“乱叫！”颜辞树耳根一热，瞪了他一眼。
　　“哥，哥！”秦涧从善如流，赶紧改口，手撑着地面，试探着想要站起来。大概是跪得久了，腿有些麻，他晃了一下。
　　颜辞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
　　手臂被握住，秦涧借着他的力道站稳，却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顺势握住了颜辞树的手腕，手指轻轻摩挲着他腕骨内侧的伤口。
　　颜辞树身体一僵，想抽回手，却被秦涧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