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基佬装直骗到牙医老婆（近代现代）——淮今绵阳

　　他蹲下身，捡起来。糖纸在灯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他看了片刻，将它轻轻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继续扫地。
　　沙沙，沙沙。
　　仿佛想扫去这一地的狼藉，扫去心头的尘埃。
　　尽管他知道，有些尘埃一旦扬起，便再难彻底落定。有些裂痕一旦出现，或许永远也无法完好如初。


第36章 兔子！
　　夜幕降临，酒吧街人声鼎沸，音乐震耳欲聋。
　　babyone里，两个失意的男人正对着瓶吹。
　　桌上已经摆了十几个空瓶，还有两瓶见底的白兰地。
　　沈确举着话筒，站在迷你舞台上，对着根本不存在观众的空椅子放声嘶吼，跑调跑得山崩地裂：“如果我老公爱上了你的老婆！如果你老婆也爱上了他——！请你告诉我——告诉我该怎么办——啊——！”
　　台下零星的几桌客人纷纷侧目，酒保捂住了耳朵。
　　秦涧瘫在卡座里，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捂着脸，“兔子不会的……不会喜欢别人……”
　　“你放屁！”沈确把话筒一扔，踉跄着走回卡座，一屁股摔进沙发里，抓起酒瓶灌了一大口，然后红着眼睛瞪着秦涧，“公冶钰！那天！在医院！陪了他好久！你刚才不是要去找他吗？他是不是说让你别去？啊？是不是！”
　　秦涧迟钝地眨眨眼，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粘稠：“他……他说让我别去……”
　　“你看！他俩肯定在一块呢！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啊啊啊啊啊！”沈确抱着脑袋哀嚎，像是世界末日来临。
　　“在一块？”秦涧重复着这个词，混沌的大脑艰难地理解着其中的含义。
　　几秒后，他猛地瞪大眼睛，像是被雷劈中，“在一起？！不行！啊啊啊啊啊——阿树啊——！！！”
　　他这一嗓子嚎得比刚才沈确唱歌还响，直接盖过了酒吧的背景音乐，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诶诶诶！”沈确被他吓了一跳，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嚎得比我声音都大……你至于吗……”
　　“我的兔子……”秦涧眼眶瞬间红了，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我的兔子……要成别人的了……呜呜呜呜……阿树……我的阿树……”
　　“你老婆抢我老公……呜呜呜呜……”沈确也被感染了，跟着一起假哭起来，虽然脸上没什么眼泪，但表情十分到位，“我们俩怎么这么惨啊……呜呜……”
　　旁边一个刚送完酒路过的年轻酒保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老板，那你俩在一起不就得了。”
　　秦涧和沈确同时停住哀嚎，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酒保，两双迷蒙又呆滞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
　　酒保被看得一激灵，赶紧端着托盘溜了。
　　秦涧和沈确对视一眼，两张泛红的脸越凑越近。
　　秦涧眯着眼睛，努力聚焦看着沈确的脸，看了半天，嘟囔了一句：“阿树……”
　　沈确也眯着眼，看着秦涧，含糊地回应：“阿钰……”
　　两张脸越靠越近，鼻尖都快碰到一起了。
　　秦涧猛地往后一仰，脑袋“咚”一声磕在沙发靠背上：“不行不行不行……别整这出……都哥们儿……下不去嘴……”
　　沈确也像是被烫到一样弹开，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一脸嫌弃：“就是……对他根本没那方面想法……硬不起来……”
　　危机解除，两人又瘫回沙发里，继续各自的悲伤。
　　秦涧抱着空酒瓶，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兔子……我的兔子……你在哪儿啊……”
　　“我老公呢？”沈确迷迷糊糊地问。
　　就在这时，酒吧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对年轻情侣走了进来，女孩怀里抱着一团毛茸茸，雪白的东西——那是一只安哥拉兔，耳朵耷拉着，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秦涧的视线瞬间被那团白色吸引了。他眨眨眼，再眨眨眼，混沌的大脑里，“兔子”和“阿树”两个词产生了诡异的联结。
　　“兔子！”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踉踉跄跄就朝那对情侣冲了过去。
　　“诶！你干嘛！”女孩吓了一跳，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兔子。
　　秦涧已经冲到了跟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兔子，伸手就要去抢：“我的兔子！把我的兔子还给我！”
　　“你神经病啊！这是我的兔子！”女孩吓得后退一步，躲到男朋友身后。
　　她男朋友是个挺壮实的小伙子，立刻挡在前面，皱眉看着秦涧：“哥们儿，喝多了吧？认错兔子了，这我女朋友的宠物。”
　　沈确这时候也跟了过来，一看这架势，赶紧拉住秦涧，对着那对情侣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我是这酒吧老板，我朋友喝多了，认错人了！对不住对不住！”
　　秦涧被沈确拉着，却还是挣扎着要去够那只兔子，眼泪说来就来，哭得稀里哗啦：“你儿子？……这、这是我老婆！呜呜呜……你是丈母娘啊！！！丈母娘你行行好，别带他走……呜呜呜……我没有对不起他……我真的没有……”
　　女孩：“……………………”
　　她男朋友嘴角抽搐了一下，凑到女孩耳边小声说：“……要不，卖他？我看他好像真挺想要的，给的价格合适的话……”
　　“你疯啦！”女孩瞪了男朋友一眼，把兔子抱得更紧，“我养了半年呢！这是安哥拉兔！有感情的！怎么能卖！”
　　“老丈人！老丈人我跟你说！”秦涧仿佛找到了突破口，转而抓住那个男生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对他是真心的……呜呜呜……你别拆散我们……让我见见他……”
　　男生被秦涧喷了一脸酒气，又挣脱不开，一脸的生无可恋。
　　沈确看着这场闹剧，再看看秦涧那副不得到兔子誓不罢休的疯魔样，头疼欲裂。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女孩伸出五根手指：“五千！五千块钱！这兔子卖我们行不？你看我朋友这状态……你不给他，他能在这儿哭一晚上……”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坚定起来：“不行！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我的家人！”
　　“一万！”沈确一咬牙，直接把价格翻倍，“一万！现金转账都行！立马给！”
　　男生倒吸一口凉气，使劲拽女孩的袖子：“一万！一一一万！宝贝儿！这兔子买来才多少！”
　　女孩的眼睛也亮了，但还是强撑着：“重、重要的是感情……那个……你真出一万？”
　　沈确看有戏，赶紧掏出手机：“对！微信支付宝随你！现在就转！”
　　“微信！微信！”女孩立刻从男朋友口袋里掏出手机，利落地调出收款码。
　　沈确扫了码，输入金额，付款，一气呵成。
　　“叮——”到账提示音响起。
　　女孩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小心翼翼地把怀里还在懵懂啃着女孩衣服的兔子递给了沈确：“给！好好照顾它啊！它叫雪球！喜欢吃提摩西草和胡萝卜！笼子和粮食在那边寄存柜，我马上拿给你！”
　　说完，她拉着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的男朋友，美滋滋地数着手机余额，快步走出了酒吧，仿佛怕沈确反悔。
　　沈确抱着一团毛茸茸的安哥拉兔，站在原地，看着那对情侣迅速消失的背影，又看看怀里这只眨巴着红眼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生物，再扭头看看旁边正眼巴巴盯着兔子的秦涧，突然觉得一阵荒谬感袭来。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他，沈确，西美国际的二公子，叱咤情场（自封）多年的浪子（自称），花了整整一万块钱，在酒吧里，买下了一只兔子。
　　为了哄一个为情所困的醉鬼朋友。
　　这事说出去谁信？
　　“阿树……”秦涧凑了过来，从沈确怀里接过那只兔子。
　　兔子很温顺，被陌生人抱着也不挣扎，只是用鼻子轻轻嗅了嗅秦涧的手。
　　秦涧低头，把脸埋在兔子柔软蓬松的毛发里，“阿树……我的阿树……你别不要我……”
　　沈确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他一屁股坐回卡座，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和失落。
　　他想起公冶钰的样子，想起这一个多月来那些看似温暖的点滴。
　　“阿钰啊——！”沈确也忍不住了，学着秦涧的样子仰天长啸，“你他妈倒是看看我啊——！老子哪点比不上那个心里有别人的书呆子——！！”
　　两个失意的男人，一个抱着兔子喃喃自语，一个对着天花板鬼哭狼嚎，构成了酒吧里一道诡异又凄凉的风景线。
　　酒保在吧台后面默默擦着杯子，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老板送到楼上，或者干脆报警。
　　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刚才酒保说那句话时，酒吧的玻璃门外，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公冶钰本来是听医院同事说在这附近看到了喝得烂醉的沈确，担心他出事，才找过来的。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沈确和秦涧凑得极近，几乎要亲上的那一幕。
　　他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攥紧，疼得他呼吸一滞。
　　原来……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的“安慰”吗？
　　还是说，秦涧才是他一直以来真正想要的？
　　果然……余情未了。
　　公冶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他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融入了酒吧街熙攘的人群中，再也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只是觉得累，很累很累。
　　或许沈确说得对，他们之间，本就不该开始。
　　而他，也该彻底死心了。
　　至于酒吧里的沈确，还在为那句说出口的“我们以后别联系了”而心如刀绞，全然不知自己刚刚又背了一口多大的黑锅，并且成功地将本已岌岌可危的关系，推向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