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食记(古代架空)——洪州的拿拿斯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3 08:23:43

  秦岳连续发箭,又射倒三个。但北狄人已经冲到墙下,抛出抓钩,开始攀爬!
  “砍绳子!推梯子!”他一边射箭一边吼。
  王大力带人用刀砍那些抛上来的抓钩绳索,孙小满和其他人则用长矛捅那些爬上来的北狄人。惨叫声、怒吼声、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一支冷箭从黑暗中射来,擦着秦岳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他反手一箭射回去,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
  营门方向传来更激烈的厮杀声。秦岳看见火光冲天,显然有人放了火。
  “什长!这边顶不住了!”王大力大喊,他肩膀中了一刀,血流如注。
  秦岳收起弓,拔刀冲过去。两个北狄人已经爬上墙头,正与守军缠斗。他上前一刀砍翻一个,另一个转身扑来,被他侧身避开,反手割喉。
  血腥味浓得呛人。墙下还有更多北狄人在往上爬。
  “滚油!快!”有人吼道。
  几口大锅被抬上来,锅里是烧得滚烫的油。士兵们用长柄勺舀起,朝墙下泼去。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起,几个北狄人变成火人,在地上翻滚。
  但这只能延缓一时。北狄人像疯了一样,前仆后继。
  秦岳忽然听见营内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援兵到了!雷校尉亲自带人冲上营墙,长矛如林,瞬间将爬上来的北狄人捅下去。
  “守住!”雷校尉的吼声压过所有嘈杂,“弓手压制墙外!长矛手堵缺口!刀盾手近战!”
  秦岳重新搭箭,专门射那些在墙下指挥的小头目。一箭一个,箭无虚发。徐冲不知何时也冲了上来,浑身是血,但大部分是敌人的。
  “妈的,来了这么多!”徐冲砍翻一个北狄人,喘着粗气,“至少一百五!”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北狄人见强攻不下,终于开始撤退。但他们退得有序,不是溃逃,而是交替掩护着后撤。
  “想跑?”雷校尉眼中寒光一闪,“骑兵队!追击!”
  营门打开,五十骑冲了出去。秦岳在墙上看见徐冲也在其中,挥舞着一把大刀,追着北狄人砍。
  追击持续到天亮。最终统计:击毙北狄人六十三名,俘虏七名,己方阵亡十一人,伤三十余人。
  秦岳的什伤了五个,包括王大力,但无人阵亡。
  清理战场时,秦岳在墙下发现一具特殊的尸体,穿着比普通北狄士兵精致的皮甲,颈间挂着骨制项链,手里握的弯刀镶着银饰。是他射杀的那个小头目。
  他蹲下检查,从尸体怀里摸出一个小皮袋。打开,里面是几块干肉,还有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地图上用炭笔画着简易的路线和标记,其中有一个标记,正是他们这个营垒的位置。
  “发现什么了?”雷校尉走过来。
  秦岳递上地图。雷校尉看了一眼,脸色更沉:“他们在侦察。这次夜袭是试探,看看咱们的防守强度。”
  “他们还会再来?”
  “一定会。”雷校尉把地图收好,“而且下次,可能就不是试探了。”
  回到营中,军医帐里又挤满了人。秦岳肩头的旧伤在战斗中崩开了,重新流血。老军医一边给他缝合,一边唠叨:“说了让你别剧烈活动!这伤口刚长好一点,又裂了!”
  秦岳咬着牙没吭声。针线穿过皮肉的刺痛,比刀砍还难受。
  缝完后,他走出医帐,看见徐冲正蹲在外面啃饼。徐冲脸上又添了新伤,左眉骨破了,肿起一个大包。
  “你还活着。”秦岳说。
  “你也是。”徐冲咧嘴笑,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昨晚你那几箭,射得漂亮。我数了,至少干掉八个。”
  “你砍了多少?”
  “没数,反正刀都砍卷刃了。”徐冲拍拍身边的地面,“坐,有话说。”
  秦岳坐下。徐冲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囊,递给他:“喝一口,驱驱寒。”
  酒很烈,呛得秦岳咳嗽。徐冲大笑,接过酒囊自己也灌了一口。
  “秦岳,”他抹抹嘴,“这次夜袭,你怎么看?”
  “他们在找薄弱点。”
  “对。”徐冲压低声音,“我抓了个活口,审了。他们是北狄三王子手下的人,任务是摸清咱们各营垒的兵力部署。昨晚只是开始。”
  秦岳沉默。远处,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把敌我双方的尸体分开。阳光照下来,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变成深褐色。
  “仗要打大了。”徐冲望着那些尸体,“小打小闹结束了。接下来,是真刀真枪的硬仗。”
  “嗯。”
  “怕吗?”
  秦岳转头看他。徐冲眼里没有恐惧,只有近乎冷酷的平静。
  “怕有用吗?”秦岳反问。
  徐冲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笑得伤口都疼:“对!怕有个屁用!该来的总会来!”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走了,回去睡觉。晚上还得守夜。”
  秦岳也站起来,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晨光里,那汉子背挺得笔直,脚步沉稳,像一座移动的山。
  回到自己的小帐,秦岳躺下。疲惫涌上来,但他睡不着。耳边还回荡着夜里的厮杀声,鼻尖还萦绕着血腥味。
  他摸出怀里那枚桃木护身符,握在掌心。木头被体温焐得温热。
  “平安……”他低声念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千里之外的某人。
  然后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
  仗要打大了。他得活着。


第34章 升迁
  八月初,北境的早晨已经开始有了凉意。
  秦岳站在校场高台上,看着下面三百多名士兵列队。这些是雷校尉拨给他的新兵,加上原来什里的老兵,组成一个新的营。
  “从今天起,你们归我管。”秦岳开口,声音不高,但穿透清晨的薄雾,“我叫秦岳,是你们的什长。”
  台下鸦雀无声。三百多双眼睛盯着他,有好奇,有怀疑,有敬畏。
  “我对你们只有三个要求。”秦岳继续说,“第一,令行禁止。第二,互相照应。第三,战场上,谁都不能丢下受伤的弟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可以走。”
  没有人动。
  “好。”秦岳点头,“现在开始训练。第一项,站。”
  这一站就是半个时辰。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头皮发烫。有新兵开始摇晃,秦岳走到他面前:“叫什么?”
  “赵、赵四……”
  “为什么晃?”
  “腿、腿麻……”
  “战场上,你腿麻,敌人的刀不会麻。”秦岳声音冰冷,“继续站。再晃,加半个时辰。”
  赵四咬牙挺直。其他新兵见状,也都绷紧了身体。
  上午练站姿和队列,下午练刀法和箭术。秦岳亲自示范,每一个动作都拆解得很细。
  “刀不是棍子,不是抡圆了砍。”他握着一把训练用的木刀,“要顺着刃口走,用腰力,不是臂力。看!”
  木刀劈下,破空声短促尖锐。面前的草靶应声裂成两半。
  “试试。”
  新兵们笨拙地模仿。秦岳一个个纠正,话不多,但每个指点都切中要害。到了箭术环节,更是亲自手把手教拉弓的姿势、瞄准的要领。
  “什长……不,营官。”一个年轻新兵怯生生地问,“您这箭术,是打猎练出来的?”
  “嗯。”
  “那……打猎和杀人,一样吗?”
  校场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秦岳。
  秦岳沉默片刻,拿起弓,搭箭,瞄准五十步外的草靶:“打猎时,你要找的是动物的要害:眼睛、咽喉、心脏。杀人也一样。”
  箭出,正中靶心。
  “但不一样的是,”他放下弓,看向那个新兵,“动物不会设埋伏,不会诈降,不会装死。人会。”
  新兵似懂非懂地点头。
  训练持续到日落。解散时,新兵们累得爬不起来,但没人抱怨,秦岳全程陪着他们练,他们站多久,秦岳就站多久;他们挥多少刀,秦岳就挥多少刀。
  “营官,”王大力凑过来,他现在是秦岳的副手,“这批新兵底子还行,就是太嫩。”
  “练练就好。”秦岳擦了把汗,“夜袭那晚的老兵,分到各队当骨干。一个老兵带五个新兵。”
  “是。”
  “还有,”秦岳叫住他,“明天开始加练夜战。北狄人喜欢夜袭,咱们得习惯在黑暗里作战。”
  “明白!”
  秦岳回到自己的营帐,现在不是小帐了,是个正经的军官帐篷,里面有桌有椅,还有一张简易的床。桌上堆着军籍册、训练计划,还有雷校尉刚送来的北境地图。
  他坐下来,摊开地图。上面用朱笔标出了己方各营垒的位置,还有已知的北狄活动区域。最近的一个北狄据点,离他们只有八十里。
  八十里,骑兵一天就能到。
  正看着,帐外传来通报:“营官,雷校尉有请。”
  秦岳收起地图,来到雷校尉的大帐。帐里除了雷校尉,还有个陌生的中年将领,穿着千夫长的制式铠甲,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秦岳,这位是周镇周将军,北境前锋营总指挥。”雷校尉介绍。
  秦岳抱拳行礼:“属下见过周将军。”
  周镇打量着他,目光审视:“你就是那个一箭射杀北狄头目的秦岳?”
  “是。”
  “夜袭那晚,你在墙上射了多少箭?”
  “二十三箭。”
  “中了多少?”
  “十九箭。”
  周镇眉毛微挑:“十九中?不错。但你可知,那晚北狄人为什么选东墙主攻?”
  秦岳沉默片刻:“因为东墙外地形开阔,适合冲锋。但也是因为开阔,没有遮蔽,容易成为靶子。”
  “继续说。”
  “他们选东墙,是因为我们西墙临山,易守难攻;南墙有壕沟;北墙有哨塔密布。只有东墙,看似容易,实则是个陷阱,他们以为我们重兵会在西、南、北三面,东面薄弱。”
  周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你为什么判断他们那晚会来?”
  “鸟兽异常。”秦岳如实回答,“那天天黑前,林子里太安静了。”
  “就凭这个?”
  “猎人的直觉。”
  周镇忽然笑了,虽然笑容很淡:“好一个猎人的直觉。雷校尉说你沉稳果敢,现在看来,还得加上一条:观察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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