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记(古代架空)——绮逾依

分类:2026

作者:绮逾依
更新:2026-08-22 19:20:07

  可这件事能怎么解决呢?要求何绥以后不能和任何女子说话?那男子呢,何绥喜欢男人,难不成也不许跟任何男人讲话了?
  这还是爱么?
  在他没来之前,何绥在这些酒宴上如鱼得水,他一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对何绥而言公平么?况且何绥压根没要求过他如何如何……
  陆文荇这样一想,恨不得打自己一耳光。
  明明是出来玩的,这样生气真的好吗?他不痛快,何绥也不痛快。
  想到这儿,他回过头,猝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捧花。
  “平洲,看!我采的花!”何绥手捧鲜花,头上还有柳圈,点缀着各种小花,其中蓝色的小花占大多数。
  “我采了好多蓝色和紫色的花,你应该喜欢这两个颜色的花吧?”何绥展示着他采的花,“下面用狗尾草拴紧了,不会散开,来,你拿着。”
  陆文荇接过鲜花,何绥从衣领里又掏出一朵雏菊。
  “你今天是不是兴致来了,突然采花呢?”何绥坏笑地看向陆文荇,“掉在地上也不知道捡,归我啦!”
  陆文荇刚想张嘴解释,何绥就说,“你别生气了,我没想那么多。刚刚等了你很久你又不来,没人说话是真无聊,这不,我看见郡主她们几个一起聊天儿,就找她们去了,真没别的。”
  “我刚刚也有点冲动,不好意思。”
  “你别这样。”何绥抱着陆文荇的胳膊靠在对方肩膀上,“你心里不舒服,是我的错,我以后会多多注意的。”
  “也不是。我不知道怎么了,看不见你就害怕。”陆文荇直言道,“我怕你喜欢别人,不喜欢我了。毕竟我跟他们比起来,很多地方都不够好。”
  “你说什么呢,再这样我生气了啊。真说起来我还是个睁眼瞎呢,我还怕你跟别人吟诗作赋嫌弃我胸无点墨。有什么好比较的,不要比较,世上就你一个陆平洲,别的我都不要了。”
  陆文荇这才平复心绪,“你不用改变,真的。我看你高兴,也挺好的。”
  “真的吗?”
  “当然,黄昏后还是要回家的。”陆文荇微微一笑。
  何绥噘着嘴,“好嘛,家有悍夫……”
  “嫌我悍你可以找个小意温柔的。”
  “哈哈不了不了就喜欢剽悍的。”
  两个人你侬我侬把吃的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何绥提议去青龙寺玩。
  陆文荇欣然应允,他们各自拿了东西,放在马臀上就往青龙寺赶去。
  ·
  青龙寺是长安城南的古刹,每逢春日踏青,都会有不少游人来此,可谓游玩好去处。这里下面还可以看见曲江,此时牡丹花盛开,连片如云,到处充斥着脂粉香和花香。
  从林中私会过后,沈玉阶心情就不好,烧香拜佛的时候,面露愁容。
  裴颢拖家带口,与住持商量着给香火钱,为孩子祈福求符,大雄宝殿里,知客僧一笔一划往簿子上记。
  果不其然,又把他忘下了。
  裴顗这时候出来,“算我一份,玉郎,来。”
  平心而论,裴颢对沈玉阶并没有很差,可是也绝对算不上好,总是疏离的。
  沈玉阶也是,很少叫他父亲,多数时候叫裴公。
  一来二去,两个人只能客气,剃头挑子一头热,搁谁谁受得了?
  裴顗这么做,让裴颢有点尴尬,果然,又习惯性忘记夫人带来的这个异姓子了。
  “来来来,我来。”
  “诶,二哥,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裴顗面露微笑,裴颢只好退了下去,给他展示的机会。
  住持明显认得裴顗,双手合十,颔首低眉。裴顗顺手把自己抄的佛经给了住持,询问了几句佛理。
  裴家兄妹三个跪拜完毕,就去后院放生池玩了。周凝满含忧思地看着沈玉阶,最终还是对裴颢说,想看着几个小孩,怕有什么闪失。
  裴颢唯唯,也跟着周凝去了。
  沈玉阶没什么感触,或者说已经麻木了。他一直都是个外来人,不想改姓,因为他有父亲,他不觉得裴颢是他的父亲。
  那样一个从不偏爱他的人,怎么可能是他的父亲?沈玉阶不愿低头认这个父亲,也执拗地不肯融入裴家,他不改姓,今时今日看来,就是活该。
  之前有人问过他你为什么不改姓,裴颢不是对你很好么?
  沈玉阶说不清他为何坚持,可是他明明有父亲,如果为了一点好处,就忘记之前的父亲,改了姓氏,这对原来的人公平么?以后死了到地底下,亡父会作何感想呢?还会认他这个改了姓的孩子么?
  “玉郎,你怎么不去。”裴顗摸了摸沈玉阶的头,把护身符给他,“走吧。”
  “我去与不去,都一样的。晋公,谢谢您。”沈玉阶佩好护身符,跪在佛像前,磕头数下。
  他能祈求什么愿望呢?他想不出来。
  以前许下的愿望,没一个达成的。
  身如浮萍,去留从不由自己。
  待他站起来到廊下后,裴顗忽然说,“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故人?”
  “啊,是的,他还活着。你跟他一样,执拗,很多时候只要随波逐流就好,反正一个人很难抗衡很多人,你就算顺服也不会有人说你错,尽管时隔多年后可能会觉得,当时要是不低头就好了,一直屈服,被打磨得八面玲珑,连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
  沈玉阶垂下了头。
  “人人都喜欢皆大欢喜、一团和气,可偏要有人不和解。”裴顗欣慰道,“昔年不少求法高僧,进入中土,被迫改胡俗,适应华夏。可是高僧鸠摩罗什,就是不和解,甚至说中土佛法,毫无佛理可言。后秦皇帝要他破戒,逼着他娶妻,但他就是不还俗,以此为诫,译经一生。大家都觉得,他应该圆满,可是他死前倍感孤独,因为没人懂他,他拒绝和逐渐偏向中原习气的佛法和解。”
  “谁说一定要和解?”裴顗娓娓道来,“我看不和解就挺好的。”
  “我很佩服他。”沈玉阶怯生生道,“三叔也不想和解吗?”
  “嗯。”裴顗从不怀疑自己做错什么,“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沈玉阶吓得六神无主,不敢说话。
  “那么……你许的愿望,我应该知道了。”裴顗风度翩翩,摸了两把沈玉阶的头后,留下一个笑容,自游廊往后院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这里回应一下,嗑何恂&何绥当然可以,老父亲这个角色我有点狠不下手让他真正成为攻,后面会解释他对阿绥的感情。
  我个人觉得不能用爱情概括,所以没把他放在炮灰攻那一栏。
  大家的疑问在后面都会得到回应,这本不是虐文,我tag也提到了,甜文,不用担心,因为作者比你们想象的脆弱(一开始确实是想走政敌路线,但后来发现心脏受不了,索性提高主角能动性直接来个扭转乾坤,还是甜一点的好)


第71章 我不羡慕任何人,因为我很幸福。
  陆文荇与何绥来到青龙寺,与裴家人刚好错开。
  他们两个求了两枚平安符后,陆文荇还想继续游玩,何绥却说,他来青龙寺就是为了求符,现在求也求到了,没什么好玩的了。
  陆文荇手捧那束花,站在山门前,游人来来去去,那颗硕大无朋的松树矗立在钟楼侧,海棠含苞待放,一派葱茏春景。
  “走了,平洲。”
  陆文荇眼看佛像慈悲目低垂,来此的香客无一不是虔诚叩拜,心里不含一丝杂念,自然也不敢做出违背佛家教旨的事,比如撒谎。
  所以,他想趁着这个机会,问何绥一些事情。
  旃檀香气萦绕在他们周围,扫地僧一心扫着落花,默念佛法。陆文荇与何绥,恍若沉入佛法庄严之中,一念澄空。
  “阿绥。”陆文荇手中鲜花摇颤,一束透过林梢的光刚好打在上面,“我有件事要问你。”
  “你说吧。”何绥心不在此,一直往大门望。
  “你是在东宫任职?”
  何绥的心咯噔一下。
  果然,上次柳琮来换鱼符,陆文荇都知道了。
  “哦,是。怕你担心,我……我就没说。”
  “怕我担心?”
  “是,就是……”
  何绥目光躲闪,他被佛光照耀,很不自然,总怕下一刻就因为说的谎话得到“报应”,尽管他并不怎么信奉佛法。
  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全部说出来,过去的事已经发生,无法改变,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上面如此安排,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官儿并不会做很久,我怕你心生芥蒂,就没说出来。”
  “我心生芥蒂?”
  何绥心里更加难受了,陆文荇一直追问,目光如炬,像是把他逼到了死胡同,不容他掩饰,也失去平时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做派。
  面对这种诘问式的审讯,何绥依旧守口如瓶,“是啊,平洲,说实话,你心思细腻,比我细腻多了,我怕你会多想。”
  陆文荇欲言又止。
  何绥性子向来如此执拗,估计也是坚信,很多事不需要说开,反正都在一起了,追求那些细枝末节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会忘记陆文荇还在等,所以会和别的姑娘说话,对陆文荇可能有的反应浑然不觉。
  陆文荇也希望这件事真的能点到即止,正如同喜欢光芒,也不能忽视掉光背后的暗影。
  河海不择细流,故能成其深,他是不是也应该包容呢?
  他回头看了眼佛像,把手里的花束握得更紧,心绪万千。何绥上前来,握住他的手,“走吧,平洲,我们去净林书院好不好?上次我没陪你去,今天你带我去好么?”
  何绥惊讶发现,陆文荇的手很凉。
  “平洲……”一瞬间,何绥想把那些秘密都说出来,面前陆文荇就像佛像一般,他竟是忍不住要忏悔。
  “好了。”陆文荇打断何绥,亦是没有戳破二人之间的窗户纸。他抚摸着何绥的脸颊,“以后有什么决断,也要告诉我才好。”
  何绥如蒙大赦,知道这件事算是揭过了,疯狂点头,“好啊!我以后会跟你说的!”
  斜阳欲暮,二人赶到了净林书院。
  院首一看新科状元来了,马上道贺,顺便令人准备好房间供二人下榻,毕竟天色不早,回城显然不大够。
  “不必了,我们看看就走。”陆文荇婉拒,“院首,没有请帖无故到访,我们实在是有些冒昧。主要今日游玩路过,想来此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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