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也要联姻啊（近代现代）——抹茶味冰淇淋

　　"我比你高，动作没你利索。你是学舞蹈的，身体柔软一点，攀窗框没你灵活。"沈诺说，"你出去之后找人来救我。我等你。"
　　沈诺看了他几秒，然后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沈彦踩上去，沈诺慢慢站起来。沈彦扶住墙，手攀到了窗框边缘，他用力推了一下——窗户纹丝不动，钉死的。他用手肘对准玻璃的中央，猛的撞上去，玻璃裂了一道纹，第二下碎了大半，冷风从破口灌进来，吹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把碎玻璃拨开，双手撑住窗框翻了上去，肩膀挤出去的时候被铁框刮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翻到了外面。落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闷的一声。
　　沈诺站在仓库里，破开的窗口灌进来一阵凉风，吹在他脸上。
　　"沈彦。"他隔着窗户喊了一声。
　　沈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嗯。"
　　"你找到人之后别跑太急，看路。"
　　"……你少操心我。等着。"沈彦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然后脚步声开始往远处跑，越来越轻，慢慢被夜风吞没了。
　　仓库里安静下来。沈诺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他没有坐下来。他在黑暗中慢慢踱步，沿着墙根走了一圈，脚下踢到什么东西——铁棍，大约半米长，锈迹斑斑的，但分量还在。他弯腰捡起来握在手里，又放轻脚步走回墙角，背靠在水泥柱子上，铁棍贴在腿侧。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大概半个多小时。
　　铁门外忽然传来声音——脚步声，一个人的，不重，正在朝这边走来。铁锁被打开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脆，金属碰撞的声响卡了一下又开了，铁门被推开一条缝，月光从外面漏进来，照出一个男人的影子。
　　高大，肩膀宽厚，是那个司机。
　　沈诺握紧铁棍。那人走进来，眼睛还在适应黑暗，视线在仓库里扫了一圈——沈诺在暗处看着他，等他身体完全跨过门槛，背对着月光的那一瞬间，沈诺从侧面冲了出去，铁棍抡起来砸在那人的后脑勺偏上的位置。一声闷响。那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手捂住头，闷哼了一声，弯腰的瞬间沈诺已经从他身侧挤了过去。
　　铁门半开着，他撞开那扇门，跑进了夜色里。外面是野地，月光铺在地面上，他踩过草和碎石，朝着沈彦跑走的方向冲。风声灌满耳朵，背后传来一声含混的咒骂，但脚步声没有追上来——那人还在原地缓着。
　　沈诺没有回头。他跑过一块空地，又穿过一条窄窄的田埂，脚下的土路越来越硬，月光照在路面上泛着一层灰白的光。他听到引擎声由远及近——好几辆车，从路的另一头开过来，车灯在夜色里晃成一片。他停下来弯着腰喘了几口，抬头眯着眼看着那些车灯越来越近。
　　然后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那片光里传出来——又哑又响，嗓子已经劈了："是沈诺！沈诺在前面！"
　　是沈彦。
　　沈诺直起身，又往前跑了几步。第一辆车在他面前刹住，车灯晃得他睁不开眼，他抬手挡了一下，然后听到车门弹开的声音，看到一个人从驾驶座那边大步朝他走过来。
　　程书尧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和上次一样，冰的，握得很紧。他另一只手探过来碰了一下沈诺的肩膀，又碰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目光在他脸上快速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大碍。
　　"我没事。"沈诺说，"我砸了他一下跑出来的。"
　　"谁？"
　　"司机。"
　　程书尧没有追问。他攥着他的手腕，拇指在他脉搏上又按了一下，然后侧头朝后面跟过来的沈文凯和许慧欣说了一句："人在这。"
　　沈文凯和许慧欣从第二辆车里下来，许慧欣冲过去蹲在沈诺面前，手捧着他的脸来回看："伤哪了？你跑成这样——"
　　沈诺被她捧着没法说话，偏了一下头，从她手里挣脱出来，喘着气说了一句："妈我没事。"
　　程书尧一直没有松开沈诺的手腕。他把他往车那边带了两步，车门拉开，把他推进副驾，然后绕过去上了驾驶座。
　　"走吧，我们回家吧。"沈诺说。
　　"好。"程书尧发动了车子。他看了一眼沈诺外套上刮破的口子和手背上被碎玻璃划出的一道细痕，调高了空调温度，把车开上了回城的路。
　　沈诺靠着椅背，偏头看着窗外。月光下的田野在向后退，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蓝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有一道血痕，应该是握铁棍的时候蹭破的，不深，已经不流血了。


第17章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程书尧让沈诺在沙发上坐下来，从电视柜下面翻出医药箱，蹲在他面前，打开盖子。消毒棉签碰到沈诺虎口那道血痕的时候，沈诺轻轻缩了一下手，但没有躲。
　　"疼？"
　　"一点点。"
　　程书尧的动作放轻了一些，棉签沿着伤口边缘慢慢涂过去，换了新的棉签擦掉干涸的血迹，然后用创可贴盖住。他又检查了沈诺的手腕——绳子勒出来的红痕已经变成了一圈紫红色的淤青，边缘微微肿起来。程书尧的手指在那圈淤青旁边按了按，沈诺"嘶"了一声。
　　"这几天别用力。"程书尧站起来把医药箱收好。
　　沈诺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淤青，开口说了一句："我被绑的时候发现车上的储物柜里有明信片。"
　　程书尧放箱子的手顿了一下，转过来看他。
　　"我十三岁到二十岁，每年生日都收到一张明信片，就写四个字，生日快乐。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我一直不知道是谁寄的。"沈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今天在车上看到了同一批明信片，字迹一模一样。那个人写了两份——一份寄给我，一份留在自己手里。每一张的背面都写了一行地址。我这些年住过的每一个地方，他全记着。"
　　程书尧站在茶几旁边，安静地听完。他没有立刻开口，过了一会儿才说："明信片的事我来查。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台里先请几天假。"
　　"好。"
　　第二天是周日，沈诺睡了很久。中午起来的时候程书尧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看到他出来去厨房热了粥端出来，放在他面前。沈诺低头喝粥，程书尧在旁边翻文件。空调偶尔发出一声轻响，粥的热气浮在两个人之间，白蒙蒙的。
　　周一早上程书尧开车送沈诺去电视台。车子停在门口，沈诺解开安全带，程书尧没有熄火，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他。
　　"宋子洋的嫌疑还没排除。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沈诺点了点头："我知道。"
　　程书尧看着他，又说了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沈诺下了车，推开电视台大门。走廊里灯亮着，他看到宋子洋站在前台旁边的柱子前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像是在等人。看到沈诺走进来，宋子洋快步迎上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急。
　　"小诺。"他走近了，上下打量了沈诺一眼，"你没事吧？那天晚上我听说你——"
　　"宋老师，我没事。"
　　宋子洋闭了一下眼，像是松了一口气。"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让你去工作室拿吉他，你也不会——"
　　沈诺打断他："怎么会是你的错？你让我去拿吉他，我却糊涂上错了车，不是你的问题。而且我也安全回来了。"
　　宋子洋看了他几秒，表情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你没事就好。真的太吓人了。"
　　"我真的没事，宋老师。"沈诺说。
　　宋子洋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惭愧。"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受一点了。"他又多看了沈诺一眼，"那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好的宋老师。"
　　两个人道了别，沈诺往录播厅的方向走，宋子洋站在原地端着咖啡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走了。
　　下班的时候沈诺走到电视台门口，远远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他加快了步子，最后几步小跑起来，拉开副驾门坐进去的时候气息还没平。
　　"书尧哥！"
　　"嗯。"
　　"你来接我，我好开心。"
　　程书尧侧头看了他一眼——沈诺脸上带着跑完之后泛起来的红，嘴角的弧度是翘着的，眼睛亮亮的，像一整天没怎么笑但此刻忽然全放出来了。
　　"来接你，我也好开心。"程书尧说。
　　沈诺系好安全带，靠着椅背，偏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你今天下班比平时早。"
　　"嗯。今天没什么事。"
　　"真的？"
　　"真的。"
　　沈诺没有再追问。车子汇入路面的车流，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晚高峰的路上车排着队往前挪，不急。程书尧在等红灯的时候伸手把空调温度调了一下，沈诺看着他的侧脸，没有移开目光。
　　回到家吃了饭，两个人各自忙了一会儿。沈诺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头发湿着，水滴顺着发尾落在后颈，他趴在床上，手里拿着iPad在翻什么东西。程书尧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过来，看到沈诺趴在床上，后脑勺的头发湿成一绺一绺的贴在脖颈上，床单上滴了好几滴水印。
　　"怎么不吹头发？"
　　"书尧哥我好累啊。"
　　程书尧没有接话。他走回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插在床头的插座上，在床边坐下来，拍了拍沈诺的后背。沈诺翻了个身仰躺着，头枕在程书尧的腿上，头发散在他膝盖旁边。程书尧打开吹风机，暖风从出风口送出来，穿过沈诺的头发落在他的脖颈上。程书尧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把打结的地方慢慢梳开，动作不急不慢的。
　　沈诺闭着眼，感受着暖风和手指穿过头发时拂过头皮的感觉，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从下往上看着程书尧。程书尧低着头，专注在他手里的头发上，下颌线被卧室暖黄的灯光切出一道柔和的弧。
　　"书尧哥。"
　　"嗯。"
　　他抬起手，碰了一下程书尧的下巴，手指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上滑，落在他唇角旁边。程书尧的动作停了一下，吹风机的声音还响着，但没有动。沈诺仰着头看着他，手指停在他唇角旁边没有移开。
　　程书尧关掉了吹风机。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低频嗡鸣。他低下头，吻住了沈诺。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程书尧的手从吹风机柄上移开，落在沈诺的耳侧，拇指轻轻贴着他的颧骨。沈诺的手从程书尧的下巴滑到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还没完全干的头发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台吹风机和一段还没有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