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也要联姻啊（近代现代）——抹茶味冰淇淋

　　第二天上午，沈诺醒的时候程书尧不在床上，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肩膀上的纱布还在，手背上那道痂已经结住了，不疼了。他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到客厅，程书尧正站在灶台前面煎蛋，锅里滋滋冒着油花，旁边烤好的吐司已经装在盘子里了。沈诺在沙发上坐下来，裹着毯子看着程书尧的背影。
　　门铃响了。
　　沈诺站起来去开门，门打开之后他愣了一下——门口站着许慧欣和沈彦。许慧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沈彦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两只手都被占满了。许慧欣看到沈诺的那一眼，目光先落在他脸上，又往下扫到他手背上那道痂，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
　　“小诺，你怎么样了？”。
　　"妈，快进来。"沈诺侧身让开门口。
　　许慧欣走进来，步子比平时轻，像怕踩重了地板会响。她把东西放在玄关柜子上，没有往里拿，然后站在玄关低头换鞋，换完鞋之后她抬头看了沈诺一眼，开口说了一句："我给你炖了汤。"
　　她的声音不高，语气也轻，像是怕这句话说重了会被推开。沈诺看着她，她站在玄关那里没有往前走，手里还攥着保温桶的提手，像是在等他先走一步。沈诺往客厅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进来坐吧。"
　　许慧欣这才跟上来。她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动作很小心，桶底落在茶几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位置是沙发沿，只坐了三分之一，后背没有靠到靠背，手指放在膝盖上，微微交握着。沈彦在她旁边坐下来，坐得比她自然一些，靠在沙发背上，但他也没开口。
　　许慧欣坐了一会儿，偏头看了看沈诺的手背，又看了看他肩膀的方向——纱布从领口露出一小截白边。她看了那截白边两秒，然后收回目光，打开保温桶，从袋子里拿出一只小碗和一把勺子，盛了汤端起来，递给沈诺的时候碗沿朝外，手捧得很稳。
　　"炖了一上午的。"她说，"你尝尝。"
　　沈诺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汤是温热的，不烫，入口正好，山药炖得软烂，汤面清亮，没有多余的油花。他端着碗又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她："好喝。"
　　许慧欣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她看着沈诺低头喝汤的样子，视线没有移开，像是看不够似的。沈诺喝到第三口的时候停了下来，放下碗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许慧欣的手指又攥了一下，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
　　"我对不起你，都怪我。我在想……"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当年要不是我非要跟宋子洋走，你也不会被他卖掉。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年的苦，都是因为我选错了人。"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手指攥着裤子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沈诺端着那碗汤，听她说完了才开口："怎么能怪您呢？"
　　许慧欣抬起头来看他。
　　"你那时候不知道他是那种人。他骗了你，你也找了我二十多年。"沈诺说，声音不高，但是平的，"而且我现在过得挺好的。吃得饱睡得够，还有人照顾我。"
　　他侧头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程书尧正站在灶台旁边，背对着客厅，像是在给他们留空间。沈诺收回视线看着许慧欣："您别瞎想了，我现在很幸福。"
　　许慧欣看着他，眼眶泛了红，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坐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把那只空碗从沈诺手里接过来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碗底落在茶几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坐回沙发上，后背慢慢靠向了沙发靠背。程书尧从厨房走出来，把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许慧欣抬眼看他，开口说："书尧，谢谢你救了小诺。"
　　"应该的。"
　　"沈家一直对不起你，当初换人的事是我们家不对。"许慧欣说，"你没为难过小诺，还把他照顾得这么好——"
　　程书尧站在茶几旁边，语气不高不低："他是我爱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慧欣没有再说话，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茶几上那碟水果，然后伸手拿了一颗草莓递给沈诺。沈诺接过去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妈，你们先聊，厨房里还炖着汤。”
　　程书尧转身回了厨房，从里面传出来切菜的声音——均匀的，不快不慢，一下一下落在案板上。沈彦听着那个声音，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鸡蛋羹，多蒸一会儿比较嫩。"
　　厨房里传来程书尧的声音："知道。"
　　沈诺偏头看了沈彦一眼，沈彦已经重新低下头看手机了，侧脸被屏幕光照着，嘴角那一点弧度非常非常轻。许慧欣坐在旁边，把保温桶的盖子盖回去旋紧，然后把碗和勺子收进袋子里，动作不疾不徐的。
　　程书尧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他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接了起来。他站在窗边听了一会儿，电话那头说了大约一分钟，他只应了几声"嗯""好的""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他转过身来看着沙发上的人，说了一句："警察那边来的电话。宋子洋今天凌晨在机场被拦下了，人已经带走了。"
　　客厅安静了一瞬。
　　许慧欣的手指停在保温桶的提手上，没有动。她低着头，看不到表情。沈彦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来，看了程书尧一眼，又看了沈诺一眼，没有说话。
　　沈诺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颗草莓咬剩的半截，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草莓，把它放到茶几上的纸巾上，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会判吗？"
　　"会。绑架、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够他待很久了。"
　　沈诺点了点头。他把纸巾上的草莓拿起来吃完，把蒂放在纸巾上，然后靠着沙发背，像是那句话在他身体里慢慢落到了底。
　　程书尧说："妈，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我多做两个菜。"
　　许慧欣站在茶几旁边，手指还搭在保温桶的提手上，她看了看沈诺，又看了看程书尧，开口的时候语气不高但很稳："不了，下次吧。你们也好好休息。"
　　沈彦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弯腰把茶几上那些袋子整理了一下，提到玄关放好。许慧欣走到玄关换了鞋，拎起那些东西，在门口回头看了沈诺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汤喝完了记得把桶收起来，明天我再来看你。一定要好好休息知不知道，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告诉我。"
　　"好，放心吧。"
　　沈彦站在她身后，已经换好了鞋，他没有说什么话，但他侧身越过许慧欣的肩膀，朝客厅里的沈诺抬了一下下巴——幅度很小，像是一个无声的招呼。沈诺也点了一下头。
　　门关上之后客厅安静下来。沈诺坐回沙发上，靠着靠背，偏头看着程书尧。程书尧站在玄关没有立刻走回来，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两秒才转身走回来，在沈诺旁边坐下来。
　　沈诺说："她说'明天再来看你'。"
　　"嗯。"
　　"她说"下次"的时候，像是真的会有下次。"
　　程书尧看着他："会有下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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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们我回来啦！


第22章
　　六月，沅城进入雨季。
　　雨水隔三差五落一场，把窗外的树叶洗得发亮。
　　沈诺的实习在五月底结束了，他办完了离职手续，回到学校里处理最后一件事——毕业答辩。论文改到了第六稿，导师说"差不多了，可以交了"，但沈诺总觉得自己还能再改一改。他在书房里坐到很晚，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键盘敲几下又停下来，再敲几下，反复删改一段话。
　　程书尧靠在卧室门口看了他两次，一次是十一点，一次是十二点半，两次都没有开口叫他。第三次他走进书房的时候沈诺正趴在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光标停在他睡着之前打了一半的那句话后面。
　　程书尧站在书桌旁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弯下腰，一手托住他的背，一手从腿弯下面穿过去，把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沈诺含糊地"嗯"了一声，头往程书尧胸口那边偏了一下，没有醒。
　　答辩的前一天晚上，沈诺又在书房里坐到很晚。论文已经定稿了，打印出来了，装订好了，放在书包里，但他还是坐在电脑前面翻着文档，像是在找还能改的地方。程书尧推门走进来的时候他正好在删掉一段话又重新打，光标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你在这坐多久了？"程书尧问。
　　沈诺没有回头："一会儿。"
　　"八点坐到现在，三个小时。"
　　沈诺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程书尧走过来，没有站在他后面，没有看电脑屏幕，他拉了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来，和沈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你明天答辩，论文已经定稿了，老师看过了，没让你大改。你已经准备了这么久，该会的都会了。"程书尧看着他，"你现在坐在这里改的每一个字，明天都不会有人注意到。但你自己会注意到。"
　　沈诺的手从键盘上放下来，放在膝盖上。
　　"你怕什么？"程书尧问。
　　沈诺想了一下："怕上台讲不好。"
　　"讲不好会怎样？"
　　"可能会被问住。"
　　程书尧看着他："被问住了会怎样？"
　　沈诺停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答不上来。程书尧坐在他旁边，没有替他补上答案，就让他自己停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沈诺说："被问住就老实说没准备到，之后补上。"他自己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松了一点，像是那句话在自己嘴里过了一遍之后发现没有那么吓人。
　　程书尧站起来，手落在他头顶停了一下："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沈诺关掉电脑站起来。经过程书尧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都没说，往卧室走了。
　　第二天早上程书尧开车送他去学校。车停在教学楼门口，沈诺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他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松了一下又绷起来。程书尧侧身靠过来，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在他嘴唇上落了一个吻。不长，也不深，刚刚好是一个"别紧张"的长度。
　　"答辩顺利。"程书尧说。
　　沈诺的耳根一下子红了。他眨了眨眼，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书尧哥"，推开车门跑了下去。程书尧坐在车里看着他跑进教学楼，背影在走廊拐角消失，然后才发动车子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