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也要联姻啊（近代现代）——抹茶味冰淇淋

　　到家之后沈诺走在前面去换鞋，刚弯下腰胃里忽然翻了一下。他没来得及出声，快步走进卫生间，门都没来得及关严，就撑着洗手台干呕了几下。他听到程书尧的脚步声从玄关跟过来了。程书尧走进来站在他身后，先伸手把卫生间的门带上了，然后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把他的头发从额前拨开，等他的身体慢慢松下来之后程书尧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偏头看他的侧脸："还不舒服？"
　　沈诺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嘴角动了一下，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赌气的调子："都怪你。"
　　程书尧的手在他小腹前面停了一下，然后收拢了，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都怪我，是我不好。"
　　沈诺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我说怪你，你知道因为什么吗？就认。"
　　程书尧想了想："我让宝宝不开心了。"
　　沈诺看着他——他在哄我，他以为我不开心是因为晚饭没吃好，或者工作太累了。这个人是真的没有往那个方向想。沈诺靠着洗手台，偏头看着他："就会哄我。"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高不低："书尧哥，我好像怀孕了。"
　　程书尧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的手还环在沈诺的腰上，原本松松搭着的，一下子紧了，连带着他的身体也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沈诺的小腹，隔了两三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你说什么？"
　　"我吃晚饭之前测了一下。"沈诺说，"两道杠。"
　　程书尧没有说话。他抱着沈诺的手收得很紧，下巴搁在沈诺的肩膀上，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轻轻落在颈侧，比平时热一些，也急一些。隔了一会儿他才开口："真的？"
　　"真的。"
　　程书尧的胳膊又收紧了一点，又松开，像是不知道该使多大的力气。"你——"他开了一个头，没有继续。
　　"我刚胖了那么一点。"沈诺说，"现在又怀孕了，以后得胖成什么样。"
　　程书尧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偏头看着他的侧脸。"胖就胖。你胖也好看，瘦也好看。"
　　"就会说好听的。"
　　"不是好听的。"程书尧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是稳的，"你是小孩也好，大人也好，胖也好瘦也好，怀孕了也好没怀孕也好——都是你。"
　　沈诺的嘴角动了一下，这一次他没有压，让它弯了上去。程书尧松开他，退后半步，低头看了看他的肚子，又抬头看他的脸，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明天早上去医院，检查一下。"
　　"嗯。"
　　"今天晚上早点睡。"
　　"嗯。"
　　程书尧拉着他的手从卫生间走出来，把他带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然后转身进了厨房。沈诺听到水声，然后程书尧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来放在他手里。沈诺接过去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程书尧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挨得很近，但手从沙发靠背上放下来落在沈诺肩膀后面，指尖轻轻碰着他的肩头。
　　"你说两道杠的时候，"程书尧忽然开口，"我心跳停了一下。"
　　沈诺侧头看他："你不是一直很稳吗？"
　　"再稳的人，听到这种事也会不稳。"程书尧说，"明天要是去医院确认了，我要做很多准备。你吃的用的都得换，工作那边要不要调整，我得跟你领导谈——"
　　沈诺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书尧哥。"
　　程书尧停下话头看他。
　　"今天先不要想那些。今天先想——"沈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然后抬起头看他，"你要当爸爸了。"
　　程书尧看着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握住了他按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十指扣住。两个人在沙发上坐着，窗外的夜色已经落稳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细的暖黄色。程书尧握着他的手安静了很久，然后偏过头来，嘴唇落在沈诺的额头上。沈诺的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他看着程书尧的眼睛说："你抱我回房间吧。"
　　程书尧站起来，弯下腰，一只手托着他的背，一只手穿过他膝弯，把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沈诺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我重了。"他说。
　　"我知道。"
　　"嫌重了？"
　　"不嫌。"
　　程书尧抱着他走进卧室，把他轻轻放在床上，弯腰拉过被子来盖到他的胸口，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睡吧。"
　　"你陪我。"
　　程书尧没有说话。他脱了外套在沈诺旁边躺下来，侧身面朝他，手从被子底下伸过去，落在沈诺的腰侧，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沈诺翻了个身，面朝他。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书尧哥。"
　　"嗯。"
　　"明天去医院——你紧张吗？"
　　程书尧在黑暗中安静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话："有一点。你呢？"
　　"一点点。"沈诺说，"但你在，就好一点了。"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平了下来，肩膀也一点一点松开了。程书尧听着他的呼吸匀了，手还搭在他的腰侧没有收回去。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沈诺的睫毛在暗光里垂着，像两片收了翅的蝶翼，轻轻覆在眼睑上。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一寸，也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