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也要联姻啊（近代现代）——抹茶味冰淇淋

　　沈诺没有说话。他的手还攥着座椅边缘，指甲嵌进皮纹里，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压痕。
　　"我知道你恨我。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爸爸能感觉到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你总是不忍心拒绝别人。以前你过得那么苦也没有变坏。"
　　"那是我自己撑过来的。"沈诺说，"跟你没关系。"
　　宋子洋没有反驳，他靠在椅背上，像是累了。车子继续向前开着，窗外的灯光越来越稀疏，像上次一样，正在往越来越偏的方向去。
　　"你卖我的时候，"沈诺开口，声音不高，"想过我以后会怎么样吗？"
　　"想过。"
　　"想过为什么不——"
　　"因为爸爸那时候没办法。"宋子洋打断他，语气很平，"小诺，爸爸现在也没办法了。你就当帮爸爸这一次，好不好？"
　　沈诺盯着他，脑子里那句话翻来覆去滚了几遍才从嘴里出来："你疯了吧。"
　　宋子洋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连眼角的纹路都没动一下。他靠在座椅上，语气还是那种温温的、不急不慢的调子，像是笃定沈诺听完就会接受："和爸爸一起去国外吧。只要配型成功，爸爸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钱、资源、事业——你想做什么爸爸都帮你。"
　　沈诺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眼前这个人坐在他旁边，用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语气跟他商量摘他器官的事，把"配型成功"说得像"明天一起去吃个饭"一样平常。他把手指从座椅边缘松开了，指甲留下的压痕还留在皮面上，但他的声音稳了一些："不可能。你别再瞎想了，赶紧放我回去。"
　　宋子洋微微偏头看他，像是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但又像是早预料到了，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收了收，但没有完全消失。"你冷静一下，不急着回答。路上还长，你可以慢慢想。"
　　沈诺没有回答。他把头转向车窗，看着外面的夜色，树影和偶尔闪过的路灯被车速拉成长长的光带，往后退去。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蜷着，但没有发抖。他偏头看了一眼车窗外后视镜里反射的路灯光，偏了偏角度，想要看清楚什么。后视镜里除了灯光什么都没有。他不确定后面有没有车跟着，不确定程书尧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
　　宋子洋在旁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按了几下，又放下来。他没有再说话，像是笃定了沈诺最终不会跑，也像是已经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车子开了一段路之后，路面变窄了，窗外完全黑了，路灯也没了，只剩下车灯照出去的两道白光。沈诺看着那片黑暗，把宋子洋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配型成功""国外""不会亏待你"。他的胃翻了一下，压住了。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你准备带我去哪？"
　　"机场。私人飞机，凌晨起飞。"
　　"然后呢？"
　　"到了那边再说。"
　　沈诺没有再问了。他的拇指在膝盖上慢慢画圈，脑子里在盘算从车门跳出去的可能性，在盘算车停下来的时候能跑多远，在盘算如果他跑不掉的话，程书尧能不能找到他。他的拇指停下来。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在他脸上，他听到外面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宋子洋没有阻止他，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看着前方的路。


第20章
　　沈诺坐在车里，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凉。车窗外的路灯正在变少，路面越来越窄，和上周被绑架时一模一样的轨迹。他偏头看了一眼宋子洋——宋子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像是笃定他已经跑不掉了。
　　沈诺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上的创可贴还在，边角翘起了一小块。他没有去按它。他在心里快速估算：书尧哥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他不见了，但从发现到查到这辆车的去向，至少需要一段时间。他等不起。他必须自己跑。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远处出现了一栋建筑的轮廓，不高，亮着灯，像写字楼或酒店。车速在减慢，正朝那边驶去。沈诺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身体微微调整角度，膝盖朝车门方向偏了一点点。
　　车子停在大厦门口。司机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沈诺没有动，直到司机的手臂伸进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从车里扯了出来。他踉跄了一下站稳，被推着往大厦里面走。电梯在一楼，司机按了上行键，门开了。沈诺被推进去，宋子洋跟进来站在最里面，司机站在沈诺旁边，手还攥着他的上臂。
　　电梯门开始合拢。沈诺偏头看了一眼——门缝正在变窄，他感觉到攥着他上臂的那只手微微松了一下，司机在低头看手机。电梯门关到只剩一条缝的时候，他猛地抬脚，鞋跟狠狠跺在司机的脚面上。司机闷哼一声松了手，沈诺的左手已经按在开门键上，电梯门重新弹开。他一步跨出去，冲过大堂，推开玻璃门，夜风迎面灌进来，他跑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跑过两条街之后他停下来，弯腰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抬头看到路边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他走进去，向收银台后面的人借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六晚上程书尧提前十分钟到了电视台门口，车停在路边，等沈诺下班。副驾上放着一份文件——秘书下午发来的，关于宋子洋名下那些明信片的来历和一个人事档案的关联。他想等沈诺上车了给他。
　　等了十分钟。又等了五分钟。他给沈诺发了条消息，没有回。拨了电话，关机。程书尧熄了火，下车走进电视台大楼。在录播厅门口碰到沈诺的同事，问他沈诺去哪了。
　　"走了啊，好一会儿了。宋老师助理过来找他，说什么素材确认的事，然后就没见着了。"
　　程书尧转身往宋子洋休息室的方向走，走到走廊拐角时迎面撞上一个人——宋子洋的助理。助理看到他之后脚步明显慢了一拍，目光偏了一下又移开，冲他点了下头想绕过去。
　　程书尧没有动，他站在原地，侧头看着那个助理："沈诺人呢？"
　　"宋、宋老师找他确认一下素材，已经走了——"
　　"去哪了？"
　　助理的声音开始发虚："这个我不清楚，我就是传了个话——"
　　程书尧往前迈了半步。他身高本来就比助理高出大半头，这个距离让助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下周一还在台里上班吗？"程书尧问。
　　助理没有回答。
　　"你明天就不在了，对吧。替宋子洋做最后一件事，拿钱走人。"程书尧的语气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在助理的反应上，"你现在跟我说实话，你今晚还能自己离开电视台。如果不说——"
　　"我说我说——"助理的声音急了，压得很低，"宋老师让我把沈诺叫到休息室，我就叫了。后面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但是他今天晚上要走，他定了凌晨的私人飞机——"
　　程书尧看了他两秒，转身大步走出电视台。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了一个号码。
　　"王队，我是程书尧。帮我拦一架私人飞机，今晚起飞。机主是宋子洋。另外，帮我查他的车现在在哪，他有绑架嫌疑。"
　　他挂了电话，踩下油门。车子开出电视台大门，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他接了。
　　"书尧哥，是我。"
　　程书尧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你在哪？"
　　"翠屏路和景华路交叉口，有一家便利店，叫和美便利店"
　　"在那等我。"
　　他放下手机，车速提了起来，红灯、路口、行道树一帧一帧往后掠。他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他看到便利店的灯了——暖黄色的一小片，在夜色里很显眼。沈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外套破了，手背上有血痕，看到他车灯的时候站了起来。
　　程书尧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开门下车。他没有停顿，大步走过去，在沈诺面前站定。他先看了一眼沈诺的肩膀、手腕、手背——擦伤，不深，没有明显骨折。然后他伸手把沈诺额前被汗黏住的头发拨开，露出他的眼睛。
　　"上车。"
　　沈诺跟着他上了车。程书尧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他没有立刻发动。他偏头看着沈诺，沈诺坐在副驾上，正在系安全带，手有点抖，扣了两下才扣进去。
　　"司机和宋子洋坐电梯的时候，我踩了司机一脚，门开了我就跑了。"
　　"踩了哪只脚？"
　　"左脚。"
　　程书尧发动了车子。"他追你了？"
　　"没有。电梯门关了他没来得及出来。"
　　程书尧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他把车开出了一段之后才开口说了一句话："明信片的事我查到了。宋子洋是你亲生父亲。他卖了你之后，用那笔钱做了音乐。"
　　沈诺没有说话。
　　"他病了。把你弄过来是想做配型。"
　　"我知道。"沈诺说，声音不高，"他在车上跟我说了。"
　　程书尧没有再继续。
　　沈诺偏头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他说——他说他是爸爸。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像在讲一件平常事。"
　　程书尧没有接话。他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把手伸过去，在沈诺的膝盖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挂挡，车子继续向前。
　　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上滑过去，车厢里安静了很久。沈诺靠着椅背，呼吸慢慢平下来了，他看着前方的路，没有看程书尧，但他的身体从座椅上微微侧过来一点，朝驾驶座的方向偏了偏。
　　程书尧的车速不快不慢，夜风从车窗缝隙里漏进来，吹在两个人之间，把沈诺额前的头发又掀起来了一次。程书尧伸手把车窗关上了。
　　“我们回家。”


第21章
　　昨天晚上回到家已经过了凌晨。程书尧让沈诺在沙发上坐下来，拿了医药箱蹲在他面前，先处理了手背上那道血痕——消毒棉签沿着伤口边缘擦过去的时候沈诺轻轻嘶了一声，但没有躲。肩膀上的擦伤比手背严重一些，程书尧用碘伏涂了一遍，贴上纱布，然后把医药箱收好。
　　"去洗澡。"他说，"小心伤口别碰水。"
　　沈诺站起来走进浴室，洗完出来换了干净睡衣，程书尧在卧室等他。沈诺爬上床，靠着枕头侧身面朝程书尧的方向，头沾到枕头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程书尧关灯的时候听到他的呼吸已经匀了，轻轻的，带着一点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