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婉舒媛捧着朱漆食盒踏进内殿,“太后娘娘担忧陛下和娘娘为公主生病不思饮食,方才送来了一些人参乌鸡汤,陛下,娘娘,先用些汤垫垫肚子吧。”她眼波流转,将描金瓷碗奉至帝后面前,“皇后娘娘即便为公主劳心,也该顾惜凤体。”汤色澄黄,浮着枸杞如血珠,热气裹着当归的醇厚扑面而来。
  帝后用过人参乌鸡汤,皇后身形微晃,她扶住床柱的瞬间,景毓稷一把扣住她手腕,触到冰凉的翡翠镯子下虚浮的脉搏。
  “朕先送你去偏殿稍作休息,你休憩片刻再来陪华儿。”他声音低沉,掌心热度透过暗金龙纹袖口传来。
  婉舒媛急步相送:“陛下,西暖阁已备好软枕熏笼。”
  偏殿垂着雨过天青纱帐,皇后才沾枕便昏沉睡去。
  景毓稷正欲离开,忽觉一股暖流自丹田窜起,眼前纱帐无风自动,竟化作桃色烟霞。
  婉舒媛的声音似远似近:“陛下,太后娘娘命您且陪娘娘歇息片刻……”话音未落,殿门金锁已咔哒轻响。
  皇后在燥热中惊醒,发觉景毓稷眸色暗沉如夜渊,拇指正摩挲她颈侧薄汗。
  窗外琼花被夜露压弯枝头,簌簌落满窗棂。婉舒媛立在廊下阴影处,指尖掐碎了一朵半开的芍药。


第116章 失望
  马车在平稳的官道上行驶,鎏金铜铃随着车身轻晃,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声响。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锦缎软垫,景毓稷一身常服,毫无帝王威仪地歪在月熙腿上,眉宇间倦意浓得化不开。昨夜来自自己母亲的算计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精力,此刻只觉得眼皮重若千斤,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月熙垂眸,指腹轻轻梳理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陛下,眯一会儿吧,”他温声细语,声音低哑得刚好能安抚人心,“到了行宫就好,小臣让云初备了安神汤。”
  景毓稷含糊地“嗯”了一声,把脸深埋进月熙柔软的衣料中,鼻尖轻嗅着对方身上清冽的皂角香与甜蜜的桂花香,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月熙察觉到怀中的人有了些许动作,明白他不仅身体疲惫,更是心力交瘁。他不再言语,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景毓稷紧绷的下颌线,一次又一次,仿佛在抚平那些无形的褶皱。
  窗外的景致飞速倒退,车厢内却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沙沙声。
  景毓稷的呼吸渐渐匀实,月熙垂眸望着怀中人放松的睡颜,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怜惜。
  月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夜他苦等景毓稷一宿,直至天亮才见到那颓废至极的帝王。本以为是琼华公主遭遇不测,问询后得到的却是景毓稷更为颓然的目光。
  月熙心中担忧,却也明白景毓稷不愿多提,必是令他万分难堪之事,便不再追问。
  马车继续在官道上前行,阳光透过车窗的缝隙洒在景毓稷的脸上,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五官。月熙抬手,轻轻为他遮挡住刺眼的光线。
  不知过去多久,景毓稷在睡梦中眉头微皱,口中喃喃自语。月熙趋近,竭力听清他含混的言语,似乎是在说“母后……为何……”月熙心头一紧。
  他心疼地将景毓稷抱紧,柔声宽慰道:“陛下,再休憩片刻吧。”景毓稷仿若听到了他的话语,眉头缓缓舒展,又沉入了更深的梦乡。
  抵达圆明园行宫时,已临近申时,按常理,今夜本应设家宴,然而,一早景毓稷便下令取消。宫中众人都是人精,婉舒媛封号突遭褫夺,被贬为官女子,且被禁足于储秀宫偏殿,琼华公主、琼玥公主也都被送至承乾宫。众人虽不敢公然议论,但私下的揣测却如潮水般暗涌。
  月熙任由景毓稷搂着他,在侍从的簇拥下去了天地一家春。景毓稷虽已醒转,但神色依旧恹恹。
  月熙看在眼里,暗自心急。
  待景毓稷在上位落座,月熙命云初去将安神汤端来,又亲自细心地为景毓稷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衣衫。
  宫人们都知景毓稷心绪不佳,静谧的宫殿之中,唯闻窗外风声与众人轻微的踱步声。
  云初自冰鉴中取出安神汤,呈于御前,行礼后低声问道:“陛下,殿下,御膳房遣人来问,此刻是否用膳?”
  景毓稷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朕没什么胃口,先歇着吧。”
  月熙看了云初一眼,示意他退下,然后陪着景毓稷进了内殿。
  景毓稷靠在软枕上,闭上眼,眉头仍紧锁着。月熙静静地依偎在他怀中,聆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景毓稷却突然睁开眼,眼中满是愤懑:“我实在想不通,母后为何如此对我!”
  月熙轻握着他的手,一言不发,静静地陪伴着他。
  “月儿,你且说说,她究竟所图何物?我自幼便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母后……母后是将我视为棋子吗?是把我视为可随意摆布的傀儡吗?”景毓稷越说越气愤,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如此作为,可曾有半分将我当作亲生骨肉!我对她,向来孝顺、亲近,她怎能这般算计!”
  月熙轻声道:“陛下息怒,您且冷静下来,太后或许有她不得已的缘由。”
  “缘由?”景毓稷面沉似水,冷哼一声,“她能有何缘由?无非是为了她背后那些人,为了她的家族权势!我早该料到,她从未真心在意过我!”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痛苦与失望,“我还傻傻地以为,血浓于水,她总会顾及几分母子情分,可事到如今,才发觉不过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月熙紧紧地搂住他,轻声安抚:“陛下,小臣不知陛下究竟遭遇了何事,但小臣明白父母对子女的关爱之情,太后不会如此的,太后娘娘或许只是一时行差踏错,她定然不会不顾及您的。”
  景毓稷缓缓摇头,眼眸中尽是苦涩之意:“我自小于宫中长大,历经诸多尔虞我诈,明枪暗箭,却未曾料到终有一日会遭自己的生母算计。她费尽心思地算计于我,将我置于如此难堪之境,叫我又怎能轻易释怀。”
  月熙轻叹一声,并未松开环抱着景毓稷的手臂,反倒又抱紧了些许,“事既已至此,咱们总归是要向前看的。”
  景毓稷沉默许久,缓缓闭上双眼,极力克制内心的苦楚。
  许久,他才沉声道:“是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月熙轻拍他的后背,缓声道:“母子连心,岂会有隔夜之仇?待些过些时日,您冷静下来,再寻个时机与太后详谈,或许就能解开彼此心结。”
  景毓稷将月熙圈在怀里,指尖摩挲着对方后颈细腻的皮肤。怀中人的体温像一捧暖玉,顺着血脉缓缓漫上来。他把脸埋进月熙发间,恍惚间竟与记忆深处某个身影重叠——母后总爱用这样的姿态揽着他,在处理宫务时将他圈在膝头,蜜合香混着紫檀木的气息,是他整个少年时代最安稳的屏障。
  可现在呢?
  景毓稷的手指猛地收紧,月熙轻颤了一下,却只是往他怀里蹭得更深。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锁骨,像羽毛搔刮着心头最痒的地方,却压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这个问题像根毒刺,在他被太后联合婉舒媛算计后扎进心口。母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变的?是他执意立月熙为贵御时?还是他专宠月熙时?又或者……从他生为皇子的那一刻起,那份所谓的“保护”,就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戏?
  月熙似乎察觉到他的紧绷,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背,掌心温软。
  景毓稷闭上眼,将脸贴在月熙温热的额头上。至少此刻是真实的。所有人都可以改变,只要这个人在怀里,只要这个人没有变……
  怀里的温度,指尖的触感,甚至对方因他靠近而加速的心跳,都比那些遥远的记忆更可靠。他收紧手臂,仿佛要将这片刻的温暖,死死攥进骨血里。


第117章 有孕
  圆明园的夏日常有蝉鸣聒噪,景毓稷却连眉峰都懒得动一下。
  政务奏章随意地摆在紫檀长案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这两月以来,景毓稷终日只在天地一家春,连九州清晏都不曾回去。此刻他正斜倚在水榭的软榻上,月熙则静静地坐在一旁,为他剥着冰镇的莲子。
  “陛下,当心凉。”月熙将去芯的莲子递到他唇边,指尖沾着细碎的水珠。景毓稷含住莲子,顺势咬住对方的指尖轻吮,换来月熙无奈又纵容的浅笑。
  三个孩子围在软榻边玩闹。琼沅最是活泼,举着捕蝶网满池边跑,藕荷色的小褂子被风吹得鼓起来;琼玥扎着双丫髻,最是乖巧,经常帮着看护弟弟妹妹;最小的琼华喜欢跟着琼沅玩闹,每每琼沅闯祸,总有她的一份功劳。
  孩童之间的情感往往较成人更为单纯,起初三个孩子并无太多瓜葛,然而历经两个月于茹古涵今的共同生活,那原本疏离的姊妹情,竟是逐渐深厚起来。
  景毓稷半坐起身,将琼华圈在怀里,看琼沅追着粉蝶跑过曲桥,看琼玥用荷叶当小伞遮着布老虎。
  月熙在一旁笑着递上酸梅汤,他便就着对方的手喝了。
  暑气最盛的午后,他索性带着他们挪到后殿的泉石斋。琼玥趴在凉席上临摹字帖,琼沅、琼华缠着月熙教他们叠纸船,景毓稷则枕着月熙的腿,听着孩子们的嬉闹声小憩。
  檐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连拂过鬓角的风,都带着三分慵懒的暖意。
  廊外忽传来刘福安略显仓促的通报声,尚未等景毓稷几人反应,明黄色的宫装裙摆已闯入视线。
  太后由慧珠搀扶着,发髻上赤金镶红宝石的凤钗随着步履微微晃动,脸色沉得像淬了冰。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月熙,那眼神冷得让月熙下意识后退半步。
  “皇祖母/太后娘娘万福金安。”见她面色不善,连琼沅都不敢撒娇卖萌,乖乖行礼。
  “皇帝。”太后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目光最终落在景毓稷脸上,“哀家有话同你说,让旁人先退下。”
  景毓稷抬眸看向母亲,见她显然不是寻常闲谈的模样,道:“月儿,带孩子们去偏殿午睡。”声音听不出情绪。
  月熙屈膝行礼,眼角余光瞥见慧珠投来的轻蔑一瞥,他垂着眼帘,轻声应了句“是”,转身带着孩子们离去。
  待殿门合上,太后才冷哼一声,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椅子上坐下,刘福安连忙奉上热茶,却被她挥手挡开。
  “皇帝你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太后以指轻叩桌面,发出低沉的声音,“难道你忘了前朝尚有多少奏折亟待批复,忘了你肩上所担负的乃是万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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