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多谢大人提醒。”夏茂对他福了礼,“鲁公公,请你送送陈太医。”
  鲁大海闻言从室外走进内室,恭敬地为陈柏舟带路。陈柏舟微微颔首:“有劳公公。”跟随他离开了湖心小筑。
  等内室只剩下湖心小筑的宫人后,云初哭着跪倒在月熙床前,他家公子面色苍白如纸,鬓边冷汗浸湿了乌黑的发丝,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细弱得微不可闻。
  夏茂也是心疼地看着床上的月熙,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才刚进入皇宫中,就让他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她拉起云初说:“我们先为小主掩妆、宽衣梳洗吧。”
  “姑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云初一边啜泣,一边和文琴配合着给月熙换衣。这样大的动静,他家公子都没有任何反应,他不敢想象公子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变成了这般模样。
  夏茂先让梅芳去小厨房吩咐熬粥、烧热水,让梅枝去御膳房找烈酒,才叹了一口气道:“小主……看到了一些不好的情景,被吓着了。”
  “被吓着了?”云初更不解了,“公子也并非胆小之人,怎么……怎么能被吓病成这样呢?”
  话音未落,外室传来小福子的声音:“茂姑姑,您让我打听的事情有消息了。”
  夏茂来不及回云初的话,走出内室将小福子拉到一旁小声问:“怎么回事?”
  小福子满脸凄然:“是敬事房的小德子和小翔子,听说他们和外臣私相授受,被德贵妃带人抓了现行,立马就发落了,赐……赐杖毙。”
  “便是私相授受,也该是交由慎刑司发落,怎会直接在甬道上就发落了?”夏茂皱眉又问。
  “德贵妃对此事大发雷霆,说内宫在她的监管之下,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自当以儆效尤,当街便要杖毙二人,以正宫规。还命宫中不当值的太监宫女都去观刑。”
  夏茂冷笑一声:“哪是什么以儆效尤啊,不过是为了杀鸡儆猴罢了。”
  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夏茂攥紧手中半湿的帕子,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方才坤宁宫那一幕还在眼前——德贵妃是如何用淬了冰的眼神看着自家小主,不过想到主子的嘱咐,又稍稍放下心来, 今日之事,她家小主受的痛楚,来日必报。


第13章 他的他
  陈柏舟刚回到太医院,尚在整理脉案,一个小宫女来找到了他,亮了一个小玉牌说:“陈太医,春荣嬷嬷身体不适,唯恐耽误侍奉圣驾,还请您去瞧瞧。”
  陈柏舟一看是养心殿的宫女,忙站起身道:“姑娘稍候,待我取药箱来。”一旁的小太监忙给他提来药箱,准备随他一同出诊。
  宫女止住了小太监,说:“嬷嬷不愿意张扬此事,还请陈太医一人随我前去。”
  陈柏舟向小太监颔首同意,跟着宫女来到了养心殿东围房中的一个下房前,宫女并未进房,在门外问候了一句就示意他自己进去。他心中困惑,但不敢多问,一推开门,看见一个身穿淡蓝旗服,40岁上下年纪的女官候在屋里,面色红润,看不出生病的模样。
  那位女官正是春荣,她看懂了陈柏舟的疑惑,对他微微福礼道:“陈太医辛苦,其实老身身体并无大碍,真正想见你的也并非老身,而是主子。”说着,她关上房门。
  主子?这养心殿的主子岂不就是当今圣上吗?陈柏舟心中大惊,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不过一个刚刚踏入太医院的小医士,官职低微,区区九品之衔,从来没有机会亲眼目睹龙颜圣容,怎么就被那位用如此隐蔽的方法诱骗到这戒备森严的养心殿中来呢?这个问题就像一团乱麻一样缠绕在他心头,任凭他如何苦思冥想都理不出个头绪。
  尽管满腹狐疑,但当陈柏舟透过屏风缝隙瞥见那道笔直而威严的身影正端坐在那里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全身。他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噗通一声跪伏在地,声音颤抖着说道:“皇、皇上万岁万万岁!微臣陈柏舟拜见陛下!”
  “陈柏舟是吗,”屏风后的声音出人意料地年轻,低沉中微微沙哑,“你可知朕为何密召你来此?”
  这他如何得知啊?无数个念头在陈柏舟脑海里闪过,但此刻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想办法应对眼前的局面。汗珠顺着额头滑落,很快便浸湿了他的后背,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心中暗自祈祷着不要被皇帝发现异常,然后战战兢兢、忐忑不安地开口说道:“微臣愚钝至极,实在不晓得陛下您此番召见所谓何事。”
  沉默如同厚重的帷幕一般笼罩着整个房间,时间仿佛也在此刻凝固。帝王静静地坐在屏风后,无人得见他那威严而冷峻的面庞此刻流露出的忧虑之色。终于,经过短暂的沉默后,帝王缓缓开口,但他的声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低沉和沙哑:"他......他身子如何了" 这句话中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承载着无尽的关切与担忧。
  但是陈柏舟懵了,他?什么他?哪个他?大脑一片空白,电光火石间,想起刚刚才治疗过的病人,他小心翼翼地问:“是……是桂才人?”
  屏风后传来简单的肯定声,让陈柏舟心下稍安,他思量片刻,斟酌着语言说:“回皇上,桂才人当时确实凶险,现下已无大碍。小主本就先天禀赋不足,根基虚弱,前些时日服食孕果,虽有滋补之效,却也如烈火烹油,暗耗了本元。今日又受了惊吓,心神失守,内火外邪一并发作,才会病势汹涌。今后必得小心看顾,不可再受惊扰,不可思虑太重,不可心生烦忧,加之名贵药材慢慢调补,方能好转。但想如常人般康健是不能了,好生看顾着与寿数无碍。”
  “何时能痊愈?”
  “这……”思量再三,陈柏舟咬了咬牙道,“若是能好生看顾,少则两年,多则三载,小主的身子必然痊愈。”
  帝王隔着屏风紧紧地盯着下方跪着的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气息,“陈柏舟,你家世代行医,医术精湛,声名远扬,对于妇人病症的治疗更是独树一帜。而你作为这一代中的佼佼者,天赋异禀,最擅针灸。朕要你务必治好他,只要他的身子康健,朕保你全族荣华。” 帝王语气坚定地说道。
  陈柏舟心中一惊,连忙叩头谢恩,表示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然而,面对如此艰巨的任务,他不禁感到一丝压力涌上心头。毕竟以帝王对这位才人小主的重视,如果治不好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但同时,他也深知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只要桂才人成功痊愈,不仅自己和家族将会获得无尽的荣耀与财富,更能得到皇帝的赏识和重用。
  春荣送陈柏舟出了门,笑着说:“今日之事……”
  陈柏舟是个聪明人,不等她说完,便接了话:“嬷嬷身体一切都好,不过是上了年纪不得安睡才身子疲乏,待我回去开一副安神药,喝上三两天即可改善。”
  春荣满意一笑:“那老身就谢过陈太医了。”
  送走陈柏舟后,春荣回到房中,来到屏风后,年轻的帝王坐在红木太师椅上,他龙章凤姿,天质自然,眉如墨画,目若寒星,鼻梁高挺,唇色丹朱。眸光沉静,不怒自威,虽年少,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肌理细腻,光华内蕴,令人不敢逼视,又忍不住心折。此刻他面沉如水,声如寒冰:“春荣,你说今日之事,何人手笔?”
  春荣微微低下头去,目光凝视着地面,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一会儿,她缓缓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轻声说道:“德贵妃娘娘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固然有些狠辣决绝,但以她的性格和处事风格来看,理应不会如此滴水不漏、面面俱到才对。今日这一番雷厉风行的举动,竟然连一点破绽都没留下,让我们完全无法察觉到其中有何异样之处……实在令人费解啊。”
  “哼,养了一只咬人的狗罢了。让夏茂他们准备一下,我今晚去湖心小筑。”手心里着摩挲血红的珊瑚珠串,皇帝敛眸,“告诉冬蕴,加派人手盯着新进宫的这批人。”
  “是。”
  夜幕降临,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湖心小筑静谧而安宁。
  景毓稷如同幽灵一般,悄然无息地从那座小山的密道中钻了出来。与此同时,夏茂早已守候在那扇敞开着的角门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逐渐靠近的明黄色身影之上。
  当景毓稷走到近前,夏茂立刻双膝跪地,她低着头,双手自然下垂,静静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整个场面异常安静,没有一丝声音打破这片宁静氛围。
  夏茂沉默地引景毓稷来到内殿,云初、文琴沉沉地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其余宫人更是不见踪影。
  在微弱的烛光下,月熙卧在锦被中,乌发如瀑般散落在枕间,几缕湿润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他的呼吸微弱而均匀,胸口随着气息轻轻起伏,眼帘紧闭,长睫如蝶翼般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唇瓣失去了往日的红润,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唇角微微抿着,似在睡梦中仍有蹙眉。身上盖着层轻薄的丝被,只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截皓腕,他就像一尊易碎的白玉雕像,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景毓稷慢慢地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指轻柔地抚摸着月熙光洁的额头,然后顺着脸颊缓缓移动到那双紧闭的眼睛上,回忆中的这双眸子里总是盛满了星光,指尖滑过挺直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微微上翘的唇瓣上,反复怜爱。
  这个让他心心念念,让他魂牵梦绕,让他日夜思念的人啊!景毓稷凝视着月熙恬静的面容,不由地想起前世的最后他形销骨立、满身血污的模样,心中酸胀:“卿卿……”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低沉而温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所引起的涟漪一般。
  轻轻握住月熙的手,那手柔软而冰凉,让他的心猛地一紧。他望着月熙苍白的面容,眸中满是心疼与自责。“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真的、真的不想看到这个小人儿受到一丁点儿伤害,那种失去他后剜心碎骨的痛楚他再也不想品尝。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时刻,每一次回忆都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无情地刺穿他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
  夏茂看不懂帝王深沉的心意,但忠诚让她绝对地臣服于帝王。她低声禀报:“陈太医子时来为小主复诊过,更换了药方,言明小主的身体已有起色。小主中途醒了一次,喝了稀粥,只是精神不济,又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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