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梅枝微微思忖,猜想月熙大概是思念家人了,便提议道:“小主,奴婢曾经听教引嬷嬷说过,如果在清明时节放风筝,可以将疾病和灾祸写在风筝上,当风筝升空后剪断线,让它随风飘逝,就能带走一切不好的东西,祈求健康与平安。如果思念亲人,还可以在风筝上写下对他们的祝福。一旦风筝飞上天空,天王爷感受到放风筝的人的诚心,就会保佑他的亲人,哪怕是已去世的家人,据说也能收到心意呢。小主若是思念家人,不如咱们自己做几只风筝,等天儿放晴了也去放风筝可好?”
  宫规严苛,在这座深似海的皇宫之中,无论是身份高贵的嫔妃们,亦或是地位低微的宫女太监们,皆被明令禁止私自举行祭祀活动。尽管如此严厉的规定摆在眼前,但人们对于亲情和思念的渴望却是无法抑制的力量。于是乎,宫廷众人便开始绞尽脑汁地寻找各种可以替代正式祭祀仪式的方式来慰藉自己那颗思乡念亲的心。
  月熙点了点头,对这个提议非常赞同。于是,大家纷纷行动起来,他们找来了竹篾、彩纸等材料,就在暖阁里开始动手,各自承担起自己擅长的任务。
  只见梅枝与梅芳动作娴熟地拿起竹篾,迅速而准确地将它们编织成了一个精巧的燕子风筝骨架。她们的手法轻盈灵活,仿佛这些竹子已经成为了她们手中最听话的工具一般。
  云初在一旁看得咂舌:“姐姐们也太厉害了,小弟佩服,佩服。”
  面对他的耍宝,几人被他逗笑了,梅芳说:“小哥有所不知,我们的月例银子不多,请人从宫外带回来的风筝一只就要五两银子,我们怎么买得起?自然不如找些材料自己扎,还可以随自己的心意做喜欢的样式。算起来,我也做了五年的风筝了。”
  云初好奇地问:“姐姐已经入宫五年了吗?”
  “不止呢,我13岁时小选入宫,15岁才和周围的伙伴学扎风筝,如今正好双十,入宫七年有余了。”
  他们聊着天,与此同时,月熙则坐在一旁,手持画笔,全神贯注地描绘着风筝的图案。他的笔触细腻柔和,画的风筝图样堪称妙绝:燕子的尾羽剪出燕尾裁,翅尖沾着几点靛蓝,翅膀半张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纸面。
  文琴细细端详着月熙的丹青,不禁赞叹道:“小主丹青技艺高超,连我这不通画艺之人也能领略其中精妙。瞧瞧这燕子,画得如此传神,仿若随时都会飞走一般。”
  话说到这处,云初又到这边凑热闹道:“我家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绝的便是这一手丹青,那是在扬州都小负盛名的。”
  月熙面颊微红,低声说:“你若是太闲了,就来把这燕子糊到骨架上去。”
  云初对月熙讨好地笑了笑,说道:“您知道的,奴才的手最笨,干活倒还是小事,但如果不小心弄坏了您的辛苦之作,奴才实在是担当不起啊。”
  文琴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云初说道:“咱们的云初小哥儿啊,最爱的就是埋头研究那些个吃食,其它事情一概不管不顾喽。”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和戏谑,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对云初的喜爱之情。
  云初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文琴是在跟他开玩笑呢。于是乎,他也不甘示弱地回嘴道:“嘿嘿,我只是想做好吃请小主品尝嘛!只要小主每天都吃得开开心心的,那就是我的福气啦。”他的年纪最小,比月熙还要小两岁,人也讨喜,湖心小筑的宫人们都喜欢与他说笑玩闹,偶尔打趣他,他也从不生气。
  “是是是,所以这些粗活累活,就让我们这些粗人来做吧,他的蝴蝶风筝就让他自己想办法去。”文琴同他调笑着,接过月熙画好的燕子,用糨糊粘到风筝骨架上,并仔细地抚平褶皱,确保整个风筝看上去平整光滑。
  云初眨巴着大眼睛,娇声娇气地对着众人说道:“哎呀,我的好小主、好姐姐们啊!你们可一定要帮帮人家,如果没有了蝴蝶风筝,人家可是要哭鼻子啦……”说着,还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来博取大家的同情和怜悯之心。
  在轻松愉快的氛围里,大家有说有笑地忙碌着各自手中的活儿,彼此之间配合默契。整整一天的时间,他们制作出了十五个各式各样的风筝,湖心小筑里的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个,就连几个粗使宫女也不例外,个个都喜笑颜开,仿佛那风筝是稀世珍宝。
  直到四月初八那一天,天空才终于放晴。湖心小筑后殿有一个大花园,场地十分宽敞。微风轻柔地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爽和舒适。大家伙儿满心欢喜地拉着风筝线,好似一群孩子般开心地奔跑着。随着时间的流逝,风筝慢慢升高,犹如一只只自由自在的鸟儿,在空中欢快地舞动着。它们或高飞远扬,或盘旋嬉戏,给整个天空增添了一抹绚丽多彩的画卷。
  由于月熙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亲自放风筝,小禄子便自告奋勇,承担起为他放飞风筝的重任。
  看着随风舞动的风筝,感受着微风拂面,月熙心中满是温暖与惬意。
  夜半更深,万籁无声,养心殿内书房却是烛火通明。景毓稷一袭玄色帝王常服,面如冠玉,此时满面肃然,批到两江总督的折子时,实在忍不住压抑了一天的怒气,将折子狠狠掷下:“胆大妄为!”
  殿内鸦雀无声,侍奉的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正在此时,养心殿大太监刘福安和粘杆处的陈怀瑾疾步走到近前,陈怀瑾恭谨地捧着托盘呈上,刘福安满面春风道:“陛下,陈统领幸不辱命,寻得主子今日放飞的风筝了。”
  景毓稷剑眉紧蹙,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示意他们将东西呈上。只见托盘中是一个被树枝划破的福寿三多风筝,制作工艺甚是粗陋,然而想到这是他的卿卿亲手所绘,心便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
  风筝的尾部附着着一张普通白纸,其上寥寥数行小字:“信徒月熙伏愿母父身安体健,岁岁无忧,餐饭有味,夜寐安枕,笑口常开,愁绪不扰。”字迹隽秀,第行段字似含孺慕。
  “愿浩儿稚心纯良,筋骨日强,嬉游无虞,学业渐进,岁岁平安,喜乐常伴。”第二行字笔锋转为明快,带着兄长对幼弟的暖意。
  墨色渐浓,最后一行是:“愿父亲九泉之下,永安长眠,莫挂尘世,魂归净土。"末字收笔时,一滴墨泪晕在纸上,如星子坠水。
  景毓稷习惯性地想要去摩挲珊瑚手串,然而往日里一直随身携带的手串,因今日大朝会而并未带上。后来忙于处理事务,也一直没有时间去取。此刻,手中空空如也,心中总觉得有些失落。思忖片刻,景毓稷问:“玥儿和沅儿近日在选伴读?”
  纵然帝王之问略显跳跃,刘福安的反应却也极快,答道:“正是,全君殿下遴选了诸多世家公子与小姐,如今颇为头疼,若陛下能亲赐,想必殿下便无需如此烦忧了。”
  “朕记得南安伯有个嫡出的小女儿年纪正合适?”景毓稷轻轻捻着那张小小的纸笺,“沅儿小儿心性,最喜欢民间的小玩意儿,让月陈氏得到这个消息,她若是乖觉,自己知道该怎么办。”这话是对陈怀瑾说的。
  陈怀瑾心领神会,点头应是。又见景毓稷将方才批的折子扔给他说:“瞧瞧吧。”
  陈怀瑾飞快地翻阅了一遍奏章,不禁惊诧不已:“他们居然胆敢袭击钦差?这般肆无忌惮?”
  景毓稷面沉似水,冷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可真是好狗,只是不知他们的主子是否还能保得住他们。此次你亲自去苏州,多带些人手,务必找到沈仲怀,即便人带不回来,帐簿也必须寻回。”
  陈怀瑾应道:“微臣遵旨,微臣即刻便动身前往苏州府。”
  “去吧。”
  “微臣告退。”
  陈怀瑾退下后,景毓稷端坐在龙椅上,面色沉静,若有所思。刘福安小心地觑了一眼他的脸色,劝道:“陛下,夜已深了,您不如早些安置?”
  景毓稷爱怜地抚摸着那张素笺,又问:“他今日可欢喜?”
  刘福安笑道:“欢喜,夏茂说主子今日连晚膳都多用了两分。”
  景毓稷仿佛也看到了那个小人儿恬静的笑容,面色愈加放松,说:“那便安置吧。把风筝收好。”
  “是。”
  服侍帝王就寝后,刘福安小心地将风筝放到暗格里,心中暗喜,无论陛下如何动怒,只要有那位主子的讯息,有时候是一本未翻完的书,或是一幅作废的丹青,一个用过的香囊吊坠,陛下都能平静下来。
  望着自己自幼侍奉的主子现今亦有了心属之人,且不再如那处理国事的傀儡,刘福安甚感欣慰。


第16章 琼沅翁主
  五月五,过端午。
  晨光初透东方,湖心小筑浸在清浅的曦光里。青灰色的瓦檐上,昨夜的露珠顺着瓦当滚落,在青石板上洇出细碎的水痕。
  天尚未大亮,内务府便已将端午节的节礼送至各宫。除各类精巧粽子、香包、五彩绳、艾草、菖蒲、石榴花、雄黄粉等传统节日用品外,另有一些珍稀食材及贵重礼品。
  早膳后,云初坐在廊下,面前的小桌上摆着糯米、腊肉、红枣、豆沙、粽叶等物。他手法娴熟地拿起一片粽叶,折成漏斗状,舀一勺糯米,放几颗红枣、两匙豆沙,再覆上一层糯米,然后熟练地包好、扎紧,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便成型了。一旁的梅芳看得目不转睛,一一效仿,却总是包得歪歪扭扭,云初虽笑话与她,但还是不厌其烦地教她包粽子的手法。
  夏茂更加忙碌,指挥着小福子和小禄子将香包、艾草和菖蒲挂在殿中的各个门框上,梅枝、兰儿和桃儿就负责递东西、打下手,配合得十分默契。
  鲁大海给剩下的几人分发雄黄粉,准备在殿内喷洒,驱走所有的晦气。
  今日虽因病不用出席宫宴,月熙却难得同意装扮几分。文琴为他梳了简单的小两把头,簪了一支艾草银簪,垂落的步摇上缀着珍珠流苏。鬓边还簪了两朵新摘的石榴花,嫣红花瓣映着他白皙脸颊,更添几分娇俏。为他换上月白绫罗所做,领口袖沿绣着缠枝莲纹,暗线处隐现艾草图案的宫装。再在他的腰间系了一枚粽子形香囊,囊内填着艾草、薄荷与苍术,香气清冽提神。腕间脚踝各系五彩丝绦,丝线用明黄、绛红、石青、翠绿、藕荷五色捻成,打了个如意结。鞋子选了一双绣着缠枝忍冬纹的花盆底鞋。
  文琴扶他从内殿中出来,笑着邀功道:“主子您今日打扮得这般好看,都是奴婢的功劳呢。”
  月熙轻嗔道:“就你会邀功,不过这打扮确实让我觉着清爽。”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