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景毓稷嘴角微扬,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回应,但他的眼神却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锁定在月熙那清丽脱俗的面庞之上,须臾未曾离开过半分。他缓缓俯下身去,动作轻柔而又坚定,感受到对方炽热的呼吸,他自己也诧异他的双唇落在月熙娇嫩欲滴的樱唇上时,竟没有丝毫的情欲之意。只有深情的告白、无声的承诺,和他对月熙那份深沉如海的爱恋与眷恋。
  只是可惜,如今的月熙尚未知晓他们之间前世的情事,自然也无从谈起所谓的爱情。景毓稷深知自己需要保持绝对的理智和冷静,绝不能让心中汹涌澎湃的爱意冲昏头脑。毕竟,除了要守护好这份珍贵无比的感情之外,他还要应对那些如饿狼般觊觎已久的敌人。尤其是想到这些心怀叵测之人可能会盯住月熙不放,企图将他置于死地,景毓稷便觉得一阵揪心的疼痛袭来。所以他必须想尽办法确保月熙安全无虞,他要把他的宝贝藏匿起来,不让任何宵小觊觎半分。


第14章 休养
  三月三,上巳节。
  阳春三月,湖心小筑笼罩在暖融融的春光里。斜斜的金粉般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金瓦朱墙上,纱帘半卷,映得室内一片通明。宫门前的湖水新绿如揉碎的翡翠,东风拂过,漾着细纹,岸边垂柳蘸水,柳丝间黄莺啼鸣,惊醒了沉睡的浮萍。几树绯桃斜倚朱栏,落英缤纷,坠入碧波,惊起红鲤数尾,搅碎满湖霞光。晴空如洗,白云悠悠,云影投在湖面,随着清风吹起的涟漪缓缓移动。满院春光皆入画屏,偶有琴声从殿中溢出,和着流水鸟鸣,酿成一阙春词。
  月熙身穿一袭藕荷色的软绸长衫,领口袖沿绣着几茎疏淡兰草,松松系着同色腰带,更显得身姿纤弱。他的乌发松松挽了髻,仅用一支玉簪固定,碎发垂在颈侧,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愈发清减。他的指尖常泛着微凉的淡粉,眼下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青影,似有若无的病气让他动、静间都添了几分脆弱。
  此刻月熙临窗坐着,素手轻扬,七弦琴发出清泠如碎玉的声响,琴音却带着三分幽咽七分怅惘,像深谷里独自绽放的兰,明知无人欣赏,仍将满腹心事诉与清风。低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唇角微抿,眉峰轻蹙,似有万千愁绪凝在眉间,却又在琴声流转间渐渐化开,化作眼底一汪漾着水光的空濛。
  偶尔咳一两声,月熙抬手轻按胸口,指节泛白,琴音却未中断,只是添了几分颤音,更显得那轻愁如蛛丝般缠绕,挥之不去。
  夏茂带着文琴,捧着内务府新奉的云锦进来暖阁,给月熙行礼道:“小主,这是今日上巳节皇后娘娘赏赐的衣料,奴婢特地从内务府挑了两匹素色的,可以拿来为小主做两身轻薄的春装。”
  月熙抬眼望去,那两匹绸缎宛如天边的云霞般绚丽夺目,其中一匹呈现出深邃而神秘的烟紫色调,上面精美的蝶戏莲花图案仿佛要从丝绸表面飞出来一般;另一匹淡雅清新,浅蓝底色与金色丝线交织而成的缠枝莲纹相得益彰,令人眼前一亮。他柔声笑道:“我很喜欢,辛苦你们了。”
  夏茂笑着回道:“不辛苦,小主喜欢就好。陈太医说今儿个天好,小主如果能去外面走走,晒晒太阳,袪祛病气,于身体有百益而无一害呢。”
  文琴也劝他:“小主,您整日里待在这屋子之中,即便是身体无恙之人,恐怕也要被憋出病来了呢。今日是上巳节,听闻陛下将在乾清宫大摆宴席。这湖畔之地,平日里本就少有人迹往来,此刻更是不见半个人影。依奴婢之见,您不妨趁此机会沿着湖畔小径漫步,活动一下筋骨,也好过终日困守于此啊。”
  月熙犹豫了下,轻轻点头。他起身,在夏茂和文琴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暖阁。刚踏出门口,一阵带着花香的微风拂过,让他精神一振。沿着湖边小径漫步,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压在心头的阴霾仿佛被春光冲散了不少。
  湖边有一座小亭,青瓦朱柱,柳丝垂落水面,筛下细碎光斑。月熙几人刚来到亭中,便见亭下碧波里游着数十尾锦鲤,金红相间的、雪白泛粉的,摆尾追逐着绕着亭柱投下的阴影打转。时而聚作一团,时而散若流霞,鳞片在日头下亮得像撒了把碎金子。
  月熙指尖轻点栏杆,轻声笑着:“你们看那几条红白的,总爱凑在一块儿。”话音未落,最大的那条金鳞锦鲤猛地摆尾,溅起细碎水花,惊得他们一阵低呼。
  文琴正倚着柱子看鱼,忽然拍了下手:“小主您稍候,奴婢去取鱼食来,倒一把下去定能引得它们争食,那才好看呢!”说着便提起裙摆,“奴婢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她已踩着青石板路往回跑,青布鞋底敲得石板噔噔响。月熙望着她背影笑:“第一次见她这般不稳重的模样。”话虽如此,目光却转回水中——那群锦鲤似是听懂了,竟齐齐朝着岸边游来,圆滚滚的身子挤挤挨挨,尾巴拍得水面哗啦响,倒像是在催促一般。
  夏茂见他舒心的笑容,折了一枝柳条轻拨湖面,那群胖鱼儿也奇怪,竟是一点不怕人,张嘴就咬柳叶儿。
  月熙看得有趣,指挥起夏茂的动作来:“那只,那只银白的多有趣。”夏茂自然是随他的指令,挑逗着这群鱼儿。
  玩闹了一阵子,月熙忽然开口道:“夏茂,这段日子里,你们真是辛苦了。我……还从未见识过如此骇人的场面,两个活生生的人……那样的惨状……”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进宫前,伯母对我千叮咛万嘱咐,我曾自以为已洞察了后宫的生存之道,以为只要自己安分守己就能平安度日,未料真实的宫廷生活比我预想的要残酷得多。夏茂,我知道自己或许太过天真,但……但我绝不能出事,我……我绝不可以有任何差池,我的母父,我的浩儿,万一我出了事,他们……他们该依靠谁呢……”
  夏茂望向湖中央,一只白鹭闪过湖面,它们天生就是这片水域的精灵。只见它迅速俯冲到湖中,用锋利的喙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一条鱼儿,并将其紧紧含在口中。那条鱼儿似乎并不甘心被捕获,仍然不停地挣扎扭动,但却无法逃脱白鹭的掌控。她轻声说:“宫里的日子,确实好比在刀尖上跳舞。这家世就是根基。例如当今的皇后娘娘,出身大家世族,父亲是文昌侯,亲姑母是太后,一出生,她便是注定的太子妃。德贵妃娘娘,出身武将世家,父亲是封疆大吏,宫中谁人不敬她三分?”
  月熙指尖悄然蜷缩,他虽然也出身月氏家族,但是不过是家族旁支庶出,父亲在世时也只是小小举人,如今更是寄人篱下,可谓是毫无根基可言。
  “其次便是心计。敬事房从来只听从皇上吩咐,对后宫众人向来不假辞色,德贵妃娘娘自入宫以来几次三番示好,敬事房的几位总管亦不为所动。此次敬事房太监私相授受之事几位总管皆受牵连,都遭了不大不小惩处。这一通操作下来,既震慑了新入宫的嫔妃,又敲打了各宫的管事,彰显了贵妃的权势,这就是上等阳谋,便是皇后、嫔妃有所不满也无可指摘。”
  她顿了顿,月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不正是德贵妃杀鸡儆猴的“猴”之一吗?
  夏茂接着说:“可是这两样都敌不过的,是帝王的恩宠。从前的宣妃如今的宣贵太妃,本是罪臣之女,因父获罪入宫为奴,她生得一副好容貌,又弹得一手好琵琶,遂得宠于先皇。先皇对她宠爱有加,生下了八皇子,今上登基后封八皇子为顺郡王,如今宣贵太妃在顺郡王府颐养天年,含饴弄孙,可谓是诸事圆满。”
  月熙垂眸,心中五味杂陈。自己无家世根基,心计也不及旁人,若想在这宫中安稳度日,怕是只能寄希望于帝王恩宠了。他有些迷茫地低声自语:“可是,我并不懂得如何讨好皇上。夏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呢?我和皇上只有一面之缘,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夏茂看着他迷茫的眼神,暗自好笑,说:“小主无需忧虑,奴婢会时刻伴您左右。您能从众多佳丽中脱颖而出,获得皇上的青睐,必有过人之处。相信皇上会喜欢小主的。”
  月熙的脸颊突然染上了如火烧般的红晕,他略显羞涩地说道:“夏茂,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其实这次的事奴婢看来与小主而言是福不是祸呢,一则小主原本身子就弱,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调理身体,以待日后……”后面直白的话夏茂就没说了,怕自家这未经人事的主子再臊红了脸,“二则正应了韬光养晦,一个病弱无法承宠的才人,想必后宫的贵人们很快就会忘却,不会再将小主放在心上了。所以您现在好好地听从陈太医的嘱咐,安安心心地把身体调养好,这就是咱们眼前最最重要的事。”
  正说着,文琴和云初一起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捧着鱼食。文琴笑着说:“小主,鱼食来了。”
  云初气鼓鼓地表达不满:“小主您不疼奴才了吗,出来玩都不叫我。”
  月熙被云初这话逗笑,嗔怪道:“就你会撒娇。”
  众人围在亭边,文琴将鱼食撒下,锦鲤们纷纷聚拢,争抢着美食,湖面顿时热闹起来。月熙看着这场景,心情也愈发轻松。


第15章 放风筝
  悠悠的岁月仿佛一场悠长的梦,转眼间清明将至。在众人的精心照顾下,月熙的身体仿若春日里新生的嫩叶,尽管仍带着几分脆弱,但已经能够安稳地坐卧行走,不会再突然晕眩,也就不再需要人时刻陪着。
  临近清明时节,月熙愈加思念亲人,这是父亲离世后的第一个清明节,他身处皇宫内院,无法为父亲亲祭以表哀思,因而愈发恹恹。
  看着他日益消沉,夏茂等人忧心不已,陈太医再三叮嘱她们,月熙不可烦忧,不可受惊,亦不可耗费心神,否则必会影响身体的康复。
  月熙坐在窗前,怔怔地望着窗外,雨丝斜斜地织着,庭院笼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也敲打着梧桐的叶子,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场清明雨清洗了一遍。这雨不疾不徐,不大不小,就这么一直下着,仿佛要将整个春天的思念,都融入这无边的烟雨之中。自从他进了宫,就与家里断了联系。宫中审查后宫嫔妃的家书甚是严格,为防节外生枝,他从未寄书信回南安伯府。
  “也不知母父如今身子可康健,浩儿是否入了学……”月熙似乎在向云初询问,又似在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挂念。
  云初不知该怎么回应他,毕竟他们一同入宫,宫外的情况他也无从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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