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云初和文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扑了过来。夏茂拼尽全力才勉强扶住月熙,却也被压得一个踉跄。
  “快去传太医!快!”夏茂冲着云初和文琴厉声喝道。
  云初和文琴如梦初醒,云初慌忙地跑开去叫人。
  夏茂和文琴小心翼翼地将月熙平放在美人靠上。
  文琴看着他失血过多而愈发惨白的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急忙抽出帕子,轻轻擦拭着月熙鼻间和嘴角的血迹,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消息须臾便传至景毓稷耳中,彼时他正在御书房与一众尚书议政,闻之面色剧变,弃人于不顾,大步离去。
  景毓稷疾行在宫道上,靴子踏地的声响急促又沉重。平日里处事不惊的帝王,此刻心中全是月熙。前世月熙瘦骨嶙峋、面如金纸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他只觉得心如刀绞,又仿佛坠入了无底的寒潭。明明陈柏舟说情况已经越来越好……
  赶到湖心小筑时,太医们已在紧张诊治。
  景毓稷大步走进内室,目光落在榻上。只见月熙安静地躺着,面色苍白如纸,乌发散乱地铺在枕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缓缓滑落,前襟沾染着暗红的血迹。
  景毓稷的心忽地一沉,疾步上前握住月熙的手,那手冷若冰霜,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景毓稷握紧双拳,指节泛白,额上青筋暴起。前世月熙受尽折磨、凄惨离世的场景在脑海里疯狂闪回,恐惧、愤怒和自责如汹涌浪潮将他吞没。
  “月儿……月儿……”
  太医院院判颤巍巍跪伏在地,鎏金药箱置于冰凉青砖上,发出沉闷回响。“启禀陛下,贵御殿下是旧疾牵动心肺,”老院判花白胡须簌簌发抖,“心脉受损则血行不畅,肺络瘀阻则气机逆乱,本就亏耗的身子又染了风寒,外邪引动内疾……”
  景毓稷握着月熙的手骤然收紧,“说清楚!”
  “是……是寒邪入体,气血逆行。”院判额头渗着冷汗,声音发颤,“方才微臣诊治时,月主子已咯血三次,皆是紫黑血块,可见气滞血瘀已非一日。此刻虽用了止血汤药,只怕……只怕夜里还会反复。”
  青铜鹤炉里的木樨沉袅袅散开,却压不住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景毓稷脸庞似覆上一层寒霜,阴沉得仿若能淬出冰棱。他强抑着内心翻涌如潮的惊怒与恐惧,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似带着凛冽杀意。“还需怎样救治?若救不得他……”每一个字自他齿间迸出,都如寒夜利箭,“你们太医院上下,休要妄想全身而退。”
  太医院院判如坠冰窖,浑身筛糠似地颤抖,不住地以头叩地。“陛下息怒!臣等定当倾尽全力。先以活血通络、扶正祛邪的良方稳住殿下的病情,再配合针灸之法,细细调理他的心脉肺络。只是殿下旧疾如盘根错节的古树,根深蒂固,往后需长期精心调养,切不可再受风寒侵扰、劳累相逼。”
  景毓稷目光死死锁住月熙毫无血色的脸,眸中满是蚀骨的心疼与如影随形的自责。他语调低沉,似从灵魂深处挤出字句:“朕要你们不分昼夜守在湖心小筑,病情稍有反复,即刻诊治。”
  “遵旨!”太医们战战兢兢,声音颤抖如风中残叶,不敢有半分迟疑。
  景毓稷在榻边缓缓坐下,轻轻捧起月熙冰冷的手,将其贴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似要把所有的温暖都传递过去。
  他凝视着月熙紧闭的双眸,喃喃低语:“月儿,你不会有事的,朕绝不会再让你从朕的生命中消逝。前世是朕疏忽,让你受尽苦难,这一世,朕绝不准你离开朕!”
  时光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悄然溜走,夕阳的余晖仿若醉人的薄纱,透过雕花窗棂,为屋内的一切披上一层朦胧的橘黄。
  月熙悠悠转醒,意识似从缥缈云端缓缓落下。他微微睁开眼,眸光迷离,看到景毓稷在身旁,便带着几分虚弱扯出一抹微笑:“陛下……”
  景毓稷赶忙倾身靠近:“月儿,有没有哪里不适?”
  月熙声音细若游丝:“还……还好,只是浑身没了力气。小臣这是怎么了?”
  景毓稷看向月熙的目光里流淌着无尽的温柔与怜惜,缓缓说道:“小事,月儿只是又病了,不过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时,院判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殿下刚刚苏醒,不宜多言,需静心调养。”
  景毓稷轻轻颔首,又轻声对月熙道:“听太医的话,好好休息。”
  月熙应了一声,便累得合上双眼。景毓稷守在榻边,目光似被月熙的脸庞勾住,片刻未曾移开。
  夜色如墨,悄然笼罩大地,室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上舞动,似是命运无常的舞步。月熙的病情果如太医所料,开始反复。他时而剧烈咳嗽,咳出的血块如暗夜的魔花;时而陷入昏沉,眉头紧锁。
  景毓稷心急如焚,每一次月熙的咳嗽都如重锤敲击在他心上,他不断催促太医想办法,声音中满是焦急与绝望。
  太医院众人忙得焦头烂额,各种珍贵药材如流水般送进湖心小筑。在众人不懈的努力下,月熙的病情终于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渐渐稳住。他沉沉睡去,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景毓稷一夜未合眼,他坐在榻边,看着月熙渐渐平稳的呼吸,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第106章 后宫不安2
  夜露未晞,湖心小筑的朱窗映着一轮残月。景毓稷独自坐在偏殿的紫檀木椅上,玄色常服外罩了件暗金龙纹披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青砖地上微微晃动。
  “他的身子究竟如何?陈柏舟,你知道,他的身体,朕只信你。”他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垂首侍立的太医陈柏舟身上。
  陈柏舟躬身侍立在一旁,斟酌良久道:“回陛下……微臣以为,院判大人的诊断并未有误。”
  景毓稷眉头微蹙,他盯着陈柏舟鬓角新添的白发,忽然开口:“你究竟问了这宫里的宫人们些什么?”
  陈柏舟垂首的动作顿了顿,声音比方才更低:“臣不敢欺瞒陛下。只是……尚有疑虑,还需求证。”
  他顿了顿,又在斟酌词句,“微臣自忖医术尚可,上次亦曾向陛下禀报,殿下身体康健,只需悉心调养便可。即便此次偶感风寒,陛下想必也能察觉到殿下的状况已有所改善,身体恢复速度更快。然而,殿下此次的脉象确为心脉受损,肺络瘀阻,身体亏虚之象无疑。”
  “微臣特意向侍奉殿下的贴身侍从询问,据夏茂姑姑所言,殿下近月余来,时常困倦乏力,食欲不振,食量骤减。本以为是春日倦怠所致,然殿下似有清减之兆。且夜间盗汗频繁,睡眠亦不踏实,常从噩梦中惊醒。此乃体虚之人常见之症。不过,虽这些症状与殿下亏虚之象相符,但微臣仍觉殿下的表现不应如此严重,似是另有隐情。”
  景毓稷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他微微坐直身子,追问道:“依你之见,这隐情会是什么?难道是有人暗中作祟?”
  陈柏舟稍作迟疑,而后言道:“陛下,尚无确凿证据,微臣实难轻率定论。殿下素日身体无恙,此番骤然如此,委实怪异。今日湖心小筑人众目杂,请陛下恩准微臣单独诊察殿下身体状况,再作定夺。”
  景毓稷靠向椅背,陷入沉思。半晌,他缓缓开口:“准了。但你需暗中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陈柏舟领命,俯身拜别。待他退出偏殿,景毓稷站起身,在殿内踱步。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更添几分冷峻。
  景毓稷早朝结束后,匆忙返回湖心小筑。见月熙状况好转,便让太医院众人先回医署休整,随时听候传唤。
  夜色如墨,景毓稷屏退左右,陈柏舟毛遂自荐来湖心小筑守夜。
  月熙早已昏昏欲睡,是景毓稷一直陪着、哄着,才未睡着。他只着中衣由景毓稷扶着坐起,面色稍有好转。
  “陈太医深夜前来……”月熙声音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景毓稷坐在床边,紧紧握住月熙的手,温声道:“月儿莫怕,陈太医只是为你诊脉。”
  陈柏舟不敢多言,只凝神诊脉。指尖触及腕间,脉象虚浮无力,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滞涩,与寻常的体虚之症截然不同。他眉头微蹙,取来银针,沉声道:“陛下,微臣需施几针探其根由,还请殿下稍作忍耐。”
  银针次第刺入百会、太冲、内关诸穴,月熙起初只觉酸麻,待最后一针落在气海穴时,他忽然闷哼一声,额上瞬间沁出冷汗,指节攥得发白。陈柏舟面色骤变,只见那银针针尾竟微微颤动,针尖隐现一丝极淡的青黑。
  “果然是药物导致。”陈柏舟猛地拔针,语气凝重。
  景毓稷目光一凛,抱紧了怀中的月熙:“何种药物?”
  陈柏舟眉头微皱,面色凝重,沉凝片刻后开口道:“是药物,却非毒物,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尚无法知晓。或许与殿下平日的饮食关系匪浅。微臣需对殿下日常所食之物详加查探,方有可能寻得问题的根源。”
  景毓稷看向月熙懵懂的模样,缓缓道:“月儿每样入口的东西,都要经试菜太监先用银针验过,再亲口尝食半个时辰,确认无恙才会送到他面前。他日常用的胭脂水粉,是内务府按朕的单子采办,由养心殿专人盯着调兑。”
  月熙抬眸看着景毓稷,听见他继续说道:“从他住进湖心小筑起,他的衣料是经绣坊七道工序检查,用皂角反复搓洗、晾晒才用的。”
  景毓稷面沉似水,抬手将他额前碎发撩开,指腹触及那微凉的皮肤,沉声道:“这宫里欲动手脚者不在少数,但若想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对他的食物、衣料、妆品动手脚,却也绝无可能。”
  “既然排除了食物、衣料、妆品,那微臣能想到的只有一样——药浴。”
  景毓稷神色一凛,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药浴?”他的脑海中迅速回想着月熙药浴的种种细节,眉头紧锁。
  陈柏舟点头,继续说道:“殿下每日药浴所用之药材,是微臣精心调配,可若有人在这其中动了手脚……”他顿了顿,又道,“药浴之水直接接触肌肤,若其中添加了特殊药物,通过皮肤渗透进入体内,久而久之,便会对殿下不利。”
  景毓稷面色阴沉得可怕,他轻抚着月熙的背,转而看向陈柏舟:“你即刻去太医署,将药浴所用药材的配方、采买记录、调配过程、所有经手之人逐一核查,不可放过任何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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