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话未说完,景毓稷已坐到榻上,顺势将他抱进怀里。日光在月熙白皙的脸颊上投下细碎阴影,他垂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
  “怎么,不想去?”景毓稷捏了捏他的下巴,语气带着纵容的笑意。
  月熙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景毓稷的衣襟,声音细若蚊蚋:“小臣也想同陛下一起守岁,可是除夕这样的大日子……陛下还是得去陪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他顿了顿,指尖怯怯地勾住景毓稷的袖角,“宫宴上……他们总盯着我看,小臣实在……。”
  景毓稷失笑,低头吻了吻他发顶:“朕的月儿生得好看,自然招人看。”
  见月熙的唇微微嘟起,眼尾泛起薄红,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捏了捏那截细腻的腰肢,“罢了,你若不喜,便不去。我让御膳房把除夕宴的席面也给你搬到一桌来湖心小筑,宴上终究不如暖阁中舒适,你风寒未愈,静养为宜。等宫宴结束,我再来湖心小筑可好?”
  月熙倏地抬头,眼里瞬间盛满了光,像落满了星辰。他小心翼翼地确认:“真的?”得到景毓稷肯定的点头后,他才放心地笑起来,眉眼弯弯,像个得了糖的孩子,把脸埋进景毓稷颈窝,闷闷地撒娇:“陛下最好了。”
  窗外寒鸦掠过枯荷,殿内却暖意融融,药香混着梅香,在寂静的时光里缓缓流淌。
  除夕当日,启明星尚未隐去,紫禁城笼罩在靛青色的薄雾中。
  景毓稷身着明黄色十二章纹祭服,已立于太庙前。寒气凝在他墨玉发冠上,凝成细霜,他却如松柏般肃然挺立。
  太乐署的钟磬声悠远响起,佾舞生手持羽龠,踏着玄黑方砖列阵。他亲手点燃三炷沉香,青烟袅袅缠上梁柱间悬挂的先祖画像,案上青铜鼎里的牺牲冒着热气,与他沉缓的叩拜声一同融入晨光。
  祭礼方毕,宗亲已按品级立于养心殿正殿外。景毓稷换上明黄色常服,金线绣的五爪龙在领口若隐若现。他刚在铺着白狐裘的宝座上坐定,宗亲们便依序而入:须发皆白的庄亲王拄着嵌玉拐杖,身后跟着穿石青色朝服的各位郡王、贝子,他最小的玄孙还被乳母抱在怀里,红绸小袄上绣着抓周的金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宗亲们齐刷刷跪倒,朝珠碰撞声细碎如落雪。
  景毓稷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阶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温言道:“都起来吧,今日不论君臣,只叙亲情。”他抬手示意内侍赐茶,暖阁里铜鹤香炉的檀香混着宗亲们身上的熏香,竟比殿外的寒风更让人感到岁暮天寒。
  有宗亲提及南疆战事,他指尖在紫檀木扶手上轻叩两下,只淡淡道:“新春将至,且让边关将士也过个安稳年。”语罢,便转开话头问起庄亲王的玄孙可会背《三字经》,引得众人一阵低笑,方才肃穆的气氛渐渐暖融起来。
  待宗亲们按长幼顺序上前请安,献上亲手书写的“福”字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廊下的红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将暖阁的朱漆柱映得一片通红。


第88章 除夕2
  坤宁宫的暖炉燃着银丝炭,将除夕的寒气隔在朱红门外。月熙立在东侧第二位,垂着眼看金砖地面上流云纹在暖光里浮动。
  殿中静得只余衣料窸窣,直到司仪唱喏声起,各宫主子按位份依次上前。
  全和贵君走在最前,绛紫色凤凰于飞缂丝吉服衬得他面若冠玉。他行的是标准的三叩九拜礼,袍角扫过地面时连褶皱都透着刻意的规整。
  “小臣卓瑜,恭祝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新岁吉祥。”声音不高不低,像他项上那串珊瑚小朝珠,每一颗都打磨得恰到好处。起身时月熙瞥见他袖口暗绣的万字纹,针脚密得连光都透不进去。
  温妃紧随其后。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吉服,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细碎的香风。
  与全和贵君不同,她屈膝时腰肢弯得格外柔顺,鬓边金步摇却纹丝不动。“臣妾温珠仪,愿皇后娘娘凤体康泰,永沐圣恩。”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抬眼时那双杏核眼水光潋滟,恰好落在皇后垂着的凤冠流苏上,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皇后的凤座在层层帷幔后,只隐约可见明黄色的袍角。“免礼。”她的声音隔着距离传来,听不出情绪。
  全和贵君起身时顺势整理了下朝珠,温妃则垂手立在一旁,指尖轻轻捻着帕子上的流苏。
  月熙低头看着自己石青色绣团花纹的锦袍下摆,忽然觉得殿中炭火气,竟有些熏得人眼疼。
  紧接着,月熙缓步上前,石青色锦袍上的团花纹似在暖光中微微颤动。他行至行礼处,屈膝跪地行三叩九拜之礼。
  “小臣月熙,恭祝皇后娘娘玉颜永驻,新岁喜乐安康。”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温润。
  在他之后,其余妃嫔贵人依次上前恭贺新春。一时间,坤宁宫内祝福声如珠玉落盘,不绝于耳。
  可月熙却觉得这些声音好似隔着一层薄纱,有些缥缈虚幻。他站回原位,垂眸看着自己交叠于身前的双手,指节泛出微微的白,显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温妃站在不远处,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月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容如寒夜中的霜花,带着丝丝冷意。
  行礼结束,皇后从层层帷幔后款步而出。她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今日除夕,阖家相聚,望诸位在新岁里,各安其位,共护后宫祥和。”
  众人纷纷跪地,山呼“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刚从坤宁宫拜见了皇后出门,月熙转身便在抄手游廊撞见了全和贵君。他忙敛衽行礼:“给殿下请安,恭祝贵君殿下新禧安康,岁岁无忧。”
  全和贵君微微颔首,腕间墨玉串珠随着抬手的动作轻响:“免礼。你这是要回湖心小筑了?”
  “是,”月熙垂首应道,“皇上体恤小臣体弱,特许小臣不必去乾清宫赴宴。”
  全和贵君望着宫墙尽头的白雪,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他鬓边金步摇上的红宝石在暗影里流转着温润的光,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自嘲:“到底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连这除夕家宴都能免了。不像我们,还得在席间强撑着应付那些繁文缛节。”
  月熙指尖微颤,忙道:“殿下言重了,陛下是因着小臣……”
  “罢了,”全和贵君抬手打断他,目光掠过他略显苍白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本宫也是近日忙糊涂了,说到底你还是为着帮本宫才染了风寒。快回去吧,回湖心小筑守着暖阁,总比在殿上听那些虚与委蛇的吉利话自在。”说罢他便转身往乾清宫方向走去,绛紫色袍角扫过汉白玉栏杆,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珠玉轻响。
  月熙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廊下宫灯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远处的热闹声响顺着风飘过来,竟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琉璃,模糊又遥远。
  除夕夜的湖心小筑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乾清宫方向偶有零星爆竹声传来。
  月熙身着银红撒花软缎袄,坐在梨花木圆桌旁。
  “奴婢给小主拜年!"夏茂率先起身福礼,身后众人齐刷刷跟着起身。
  云初与文琴并肩而立,浅粉色比甲衬得二人面容更显温婉,齐声道:“愿主子新岁安康,万事顺遂。”
  鲁大海黝黑的脸上堆着憨厚笑容道:“奴才祝小主福泰双全,吉祥如意!”
  小福子他们几个小太监早按捺不住,“扑通”一声跪成整齐的一排,小泰子嗓门最亮:“奴才们给主子磕头了!祝您福寿绵长,松柏同春!”梅枝梅芳两个丫鬟也屈膝行礼,鬓边的绒花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月熙笑着命文琴取来早就备好的红包,挨个递到众人手中:“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不单是我,大家都一样。”
  烛火在各人脸上映出暖融融的光晕,小禄子悄悄捏了捏红包厚度,被小福子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两人交换个促狭眼神,又赶紧正经站好。
  鲁大海把红包揣进怀里,夏茂则将红包仔细收好,目光温和地看着满室笑语。
  拜完了年,月熙将皇上赐下的席面里那碟芙蓉蟹斗推到小禄子面前:“拿去分了,今夜不必拘礼。”
  小禄子捧着蟹斗的手直打颤,鼻尖却先红了:“主子,这是万岁爷赏您的……”
  话未说完,就见月熙已将翡翠羹分到玉碗里递给了夏茂,莲纹白瓷勺敲出轻响:“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们跟着我守岁,总不能让肚子受委屈。”
  银碟里的烧鹿筋还冒着热气,月熙亲自用公筷夹给云初:“我们云初眼睛尖,该多吃些明目的。”将一碟杏仁酪推到文琴面前:“文琴爱吃甜,可惜平日里总记挂着我,从未好生品尝宫里的甜点,今夜好好尝尝。”
  众人起初还拘谨,见主子亲手布菜,终于有人小声谢恩。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接着满殿都活络起来。
  小福子捧着分到的八宝鸭直跺脚:“奴才活了二十年,头回见这么金贵的菜!”
  云初小口抿着羹,脸颊鼓得像松鼠,忽然抬头:“主子,您也快吃呀!”
  月熙望着满殿笑语,自己只捡了块桂花糕。
  窗外烟花骤然炸亮夜空,映得他眼底盛着细碎星光。铜壶滴漏里的水静静淌着,混着满室食物香气与众人低低的谈笑声,暖人心肠。


第89章 共画
  守岁的喧嚣散了,更漏敲过丑时,檐角的宫灯被夜风吹得明明灭灭。
  暖阁里鎏金炭盆仍燃着银丝炭,松烟香混着梅蕊清冽,将满室烘得暖融融的。外间守夜的小泰子早已在廊下盹着了,暖阁内的软榻上,月熙还未睡。
  他斜倚着引枕,月白绫袍松松急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膝头摊着素宣,手里紫毫笔正勾勒着小人儿。
  烛火在他睫羽投下细碎阴影,笔尖悬在半空,忽而轻点,忽而连笔勾画。
  宫灯次第熄灭,夏茂轻手轻脚撩开暖阁的门帘,铜炉里安神香的烟气已淡得几乎看不见。
  “主子,夜深了。”她将一盏温热的桂圆红枣茶搁在紫檀木桌上,茶盏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这是奴婢刚炖的养身茶,您趁热喝了,且歇息吧。”
  月熙支颐坐于窗边,他望着远处乾清宫的方向,那里曾灯火通明,此刻也只剩沉沉夜色。
  “你先去歇着吧。”月熙声音轻得像雪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紫毫笔,“我再等等。”
  夏茂叹了口气,将狐裘披风取来为他披上:“陛下今儿在乾清宫守岁,宗亲宴饮怕是要到天明。您已等了三个时辰,玉体要紧。”她见月熙睫毛颤了颤,终究没再说下去,只将暖炉塞进他手里,“茶凉了奴婢再给您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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