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门帘合上的刹那,月熙才缓缓端起茶盏。琥珀色的茶汤里浮着几粒红枣,热气氤氲了他的眼。
  茶盏渐渐凉透,窗外的积雪又厚了几分。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敲碎了殿内的寂静。
  月熙将脸埋进狐裘里,只露出一双望着乾清宫方向的眼睛,他好似……第一次这样等景毓稷。只为了他说的:“等宫宴结束,我再来湖心小筑可好?”
  更漏又缓缓走过两刻,暖阁里的烛火如残喘的蝶,在幽暗中挣扎着最后的微光,似随时会被夜的巨口吞噬。
  月熙的眼皮似坠了铅块,沉沉地阖上又撑开,手边的素宣渐渐增厚。
  突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如鼓点般敲在月熙的心弦上,由远及近。他瞬间坐直身子,黯淡的眸中闪过一抹光亮。
  门帘被猛地撩开,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似一把利刃划开夜的静谧,景毓稷裹着一身风雪踏入了暖阁。
  “月儿,久等了。”景毓稷的声音带着些疲惫,却似春日的微风,满是温柔。
  月熙望着他,眼中的欣喜如绽放的烟花,藏也藏不住:“陛下……”
  景毓稷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月儿,对不住,我来晚了。”
  月熙窝在景毓稷怀里,细瘦的手指揪着他的龙袍衣角,声音带着点鼻音:“没关系,小臣知道陛下忙。”
  景毓稷轻叹,松开他,双手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等这么久,我的卿卿都快熬坏了。”他抚上月熙因为熬夜而略显苍白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随即将月熙的手抓在掌心呵着气,又把自己的大氅解下来裹在他身上。
  月熙抬眸,目光缱绻地看着他:“若是能等到陛下,小臣便不觉得辛苦。”说着,他欲起身将那盏早就凉透的茶端到炭盆边温着,“我去给陛下重新煮茶。”
  景毓稷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嘴角含笑,柔声说道:“不必忙碌,我只想好好抱抱你。”说着,将他轻柔地拉进怀中,鼻尖轻蹭他的头顶,贪婪地嗅着那独有的清浅香气。
  月熙脸颊泛红,视线却瞥见景毓稷肩头沾染的白梅瓣,抬手将它取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
  两人相依而坐,温馨静谧。景毓稷瞥见月熙膝上摊着的素宣,便顺手拿起。只见宣纸上绘满了小人儿,或站或坐,笑容各异,仔细一看,模样竟皆是自己。他心弦微动,嘴角不自觉上扬,轻声笑道:“月儿这画,倒真是像我。”
  月熙羞涩地垂下头,轻声说道:“小臣不过是随意画画,聊以打发时光,实在难登大雅之堂,皇上莫要再看了。”
  景毓稷却将素宣仔细收好,认真道:“这可是月儿满心情谊所绘,珍贵无比。只是,为何只我一人?”
  月熙沉默不语,宫规森严,唯有皇后有资格与皇帝一同合画,虽只是闲暇之作,他亦不愿落人话柄。
  并非是定要问出个答案,景毓稷取过紫毫笔,拉着月熙的手,在素宣上画起来。他画的是两人并肩站在雪中,风鼓起衣袂,天地间只有彼此。
  景毓稷缓缓凑近,在月熙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深情低语:“如此,我便不再是孤身一人。往后岁岁年年,月儿都要陪着我。”
  月熙眼中满是欢喜,轻轻点头,柔声回应:“好。”
  窗外,雪落无声;室内,两人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余一室温馨甜蜜。
  不知过了多久,月熙在景毓稷怀里沉沉睡去。
  景毓稷动作轻柔地将他抱起,为他换上寝衣后,小心地把他安置在床上,细心掖好被角。随后在旁躺下,紧紧拥着他,二人共赴酣甜的梦乡。


第90章 元日
  元日寅时,天色未亮。景毓稷已着十二章纹冕服,在太庙前持玉圭肃立。阶下燎炉青烟袅袅,与檐角铜铃的清响交织。
  他按礼官唱仪,三上香,再献爵,玄衣纁裳在烛火中泛着沉静光泽。“祈先祖庇佑,国泰民安。”祝文低沉,混着编钟余韵沉入青砖地缝。
  卯初,景毓稷乘玉辂至太和殿。阶下文武百官按品级排班,朝服济济如霜雪。他拾级而上,冕旒垂珠轻晃,遮蔽了眼底情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雷动时,他端坐龙椅,玄色十二章纹在晨光中舒展。
  待鸿胪寺卿唱名毕,景毓稷抬手平举,御座前鎏金香炉腾起的烟恰好漫过他指尖:“众卿平身。新元肇启,愿与诸卿共守这万里河山。”声音不高,却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阶下百官再叩首时,丹墀下的铜鹤香炉,正袅袅吐出新一年的第一缕祥云。
  太和门内晨光初融,鎏金铜狮在丹墀两侧静卧。丹陛之下,外藩王公的貂裘与朝臣的绯色朝服交相辉映,各国使臣的奇装异服更添斑斓。
  御座前的白玉阶上,光禄寺官员正以赤金托盘分献八宝攒盒,玛瑙杯里的屠苏酒泛着琥珀光。
  中和韶乐骤然奏响,编钟清越穿透檐角铜铃。景毓稷举爵示意时,殿下百余人同时躬身,宝石顶戴碰撞出细碎声响。
  舞池中央,八佾舞生执翟羽翩跹,忽又化作胡旋舞姬旋动琵琶,龟兹乐师的羯鼓敲碎了清晨的肃穆。
  阶下甲士佩刀上的霜花尚未褪尽,殿角红梅却已在暖风中落了满地。
  当内侍高唱“赐福胙肉”,科尔沁亲王率先以金匕割下了熟肉。
  ——
  辰时正,钟鼓齐鸣。各宫妃嫔按品大妆,正红凤钗配霞帔的皇后走在最前,凤袍曳地,端庄肃穆。
  身后,全和贵君、温妃、月熙等后宫妃嫔依品阶鱼贯相随,皆是锦裙绣袄,鬓边斜插珠翠,脸上薄施铅华。
  晨光穿枝漏叶,洒在朱红宫道上,照得她们裙裾上的金线银线熠熠生辉。
  众妃步履轻缓,裙裾窸窣,沿着汉白玉御道徐行。宫灯尚未熄灭,与白雪交相辉映,映得两侧古柏森然。
  为首太监手提鎏金宫灯,引着这支衣香鬓影的队伍,往慈宁宫方向徐行,预备向皇太后定例请安。
  队伍迤逦行至慈宁宫前,为首太监扯着尖细的嗓子高声通传:“皇后娘娘率后宫妃嫔前来请安。”
  太后端居慈宁宫正殿之上,头戴缀满点翠的凤冠,凤羽微微颤动,似有灵动之意;身着明黄锦袍,袍上金线绣就的祥云朵朵,更衬得她华贵雍容,周身散发出不怒自威之气。听到通报声,她缓缓抬眸,目光如深邃幽潭,依次扫过跪地行礼的众人。
  “给皇太后请安,愿皇太后万福金安!”诸位妃嫔齐声跪地,声线整齐且恭顺。
  “平身。”太后的声音平和宁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皇后轻移起身,进至太后身旁,笑容温婉地说道:“今日元日,宫中处处洋溢着热闹喜庆之象。儿臣心想,待午后摆上几桌宴席,让姊妹们齐聚一堂乐呵乐呵,还望太后恩准。”
  太后轻轻颔首,“如此甚好。难得新年,大家相聚一处,热闹热闹亦不失宫中情趣。只是这宫中规矩,万不可废。”
  众妃纷纷称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全和贵君双手捧着一个精致锦盒,恭敬道:“太后,这是小臣特意为您寻来的西域玛瑙念珠。那玛瑙色泽温润,纹理细腻,听闻能保佑人康健喜乐,愿太后佩戴此物,岁岁康泰。”
  太后接过念珠,放在手中细细摩挲端详,嘴角泛起笑意,“瑜儿有心了。”
  温妃盈盈上前,身姿婀娜,手中展开一幅双面异色苏绣红梅图。红梅傲雪绽放,枝干苍劲有力,花瓣娇艳欲滴,仿佛将冬日的生机与活力尽数展现。“太后,新春之际,这红梅傲立雪中,恰似宫中女子坚韧不拔,更寓意着咱们宫中岁岁安宁,福泽绵延。”
  太后满意地看着红梅图,眼神中露出欣赏之色,“不错,这双面异色绣难得,你有心了。”
  轮到月熙时,他恭恭敬敬地呈上一幅亲手绘制的画像。画面中,霞光法身的观音身披霞帔,踏云而立。
  他声音略带紧张,说道:“太后,这是小臣所绘观音像,已请奉先殿法师开光,愿观音庇佑太后福寿安康、岁岁欢愉。”
  太后淡淡看他一眼:“心思倒是巧。哀家也愿你恪守本分,莫要侍宠生娇,早日为皇帝绵延后嗣。”
  月熙跪地应“是”。
  请安礼毕,众人依次有序退出慈宁宫。皇后转过身来,笑意盈盈地对众妃嫔说道:“大家先回各宫处歇一歇,午后乾清宫设宴,可别误了时候。”
  众妃各自散去,全和贵君邀了月熙同行。
  闲聊之际,全和贵君满脸含笑,打趣起昨日皇上醉酒之事:“皇后娘娘当真体贴入微,皇上醉酒后,她立刻扶着皇上前往坤宁宫歇息。可惜皇上稍后还是离开了,听说皇后娘娘为此颇为不悦。所以今日太后娘娘见了你,免不了要念叨几句呢。”
  月熙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殿下莫打趣我了。皇上圣心,小臣也难揣测。”
  全和贵君望向道旁的红梅,说:“这宫里头的人啊,就像这满树的红梅,开得太盛,风一吹,落得也快。”
  他顿了顿,见月熙抬眸望他,眼中带着懵懂,又道:“你性子纯良,不知树大招风的道理。”
  月熙脸色霎时白了几分:“殿下……”
  “陛下如今对你极为看重,赏赐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地送进湖心小筑。闲暇时光,陛下也总与你相伴,旁人难免心生嫉妒。”全和贵君压低声音,轻声说道,“你年纪还小,不懂这里头的深浅,本宫知道这并非你的过错。往后陛下再有所赏赐,你自己妥善收藏好;若无要事,少去养心殿,以免授人以柄。皇后虽不足为惧,但她毕竟姓董,多少要顾及太后的颜面。你也可适时提醒皇上,行事莫要太过张扬。”
  月熙垂首,心中五味杂陈,轻声应道:“多谢殿下提点,小臣记下了。”
  全和贵君停住脚步,依旧望着傲雪绽放的红梅,似是陷入了沉思。月熙也跟着停下,不敢打扰他。
  过了片刻,全和贵君回过神来,转头对月熙说:“这紫禁城的景色,四季各有千秋。只是这宫中之人,却各有各的无奈。”


第91章 例外
  湖心小筑的寂静,与乾清宫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元日的宫宴,想来此刻正是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之时。月熙独自倚在窗边,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
  窗外的红梅映着白雪,景致虽好,他却无心欣赏。一阵寒风从微敞的窗缝钻进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随即便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咳了许久,他才缓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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