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对面的月熙一袭浅藕荷绸彩绣海棠纹镶边宫装,墨发仅用一根白玉簪束着,闻言垂眸浅笑,执白子的手顿了顿:“殿下棋艺精湛,小臣自愧不如。”他指尖微凉,落在棋盘边缘,目光却不自觉飘向荷花池中。
  一叶小巧的采莲舟正缓缓划过。琼沅翁主穿着水红短襦,蹲在船头,伸手摘下一支饱满的莲蓬,笑着递给身后的云初:“这个好,莲子定是饱满的。”旁边文琴、芬梅几人撑着船,有的用长杆勾下远处的莲蓬,有的则细心剥着莲子,欢声笑语顺着风飘到岸边。
  全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嗤笑一声:“这孩子,倒是会寻乐子。”说着,抬手落下一子。
  月熙回神,见棋盘上己方已无路可走,无奈认输:"全君棋高一着。"
  此时,琼沅翁主的笑声更清晰了些:“呀,快快快,你们看那锦鲤,真好看!”
  云初连忙护着他:“翁主小心些,别掉下去了。”
  小翁主又咯咯笑起来,伸手去拨弄船舷边的浮萍。
  月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小臣原以为翁主经上次一事,往后再不会近水边半步,不曾想翁主还能乘这样摇摇晃晃的小舟采莲。”
  全君抬眸,对上他含笑的目光,轻嗤道:“这孩子虽是在蜜罐里长大,却不能长成只知享乐的娇花。该宠溺时,本宫是能把月亮摘下来的父君;该舍得时,本宫便是手持戒尺的严师。毕竟,深宫路远,本宫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唯有让他懂得敬畏,学会感恩,拥有直面风雨的勇气,才能在这朱墙之内,活得堂堂正正,行得稳稳当当。”
  月熙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全君此番教诲,实乃真知灼见。翁主有您这般用心教导,日后必能成大器。”
  全君将棋子逐一拾起,放入棋篓,说:“琼沅机敏灵动,然而性子过于浮躁,尚需悉心锤炼呢。我们再对弈一局。”
  棋局初开,月熙手持黑子,率先落下第一子。全君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拿起白子,轻轻放在棋盘上,瞬间占据了有利位置。
  一边对弈,全君一边说起了昨夜宴饮之事:“本宫到得晚,听说端郡王昨夜为难你了?”
  月熙眸光沉静,放下手中黑子,从容道:“不过是些言语刁难,小臣未曾放在心上。端郡王也是酒后失言,想来并无恶意。”
  全君挑眉,冷笑一声:“端郡王向来眼高于顶,与文昌侯府董家交好,此番针对你,怕不只是酒后胡言。”
  月熙轻笑:“殿下不必为小臣忧心,小臣自会应对。”
  全君凝视他片刻,道:“端郡王背后势力庞大,行事向来肆无忌惮。若他再敢刁难你,尽管告知本宫,本宫自会为你做主。”
  月熙心中一暖,拱手道:“多谢全君关怀,小臣定当谨慎行事。”说话间,棋盘上局势渐明,月熙攻势凌厉,全君防守严密,一时难分胜负。
  “端郡王是先皇的五皇子,其母妃是镇国公府嫡女,家世显赫,他自幼养在锦绣堆里,便是宫里的妃嫔见了也要礼让三分。凭着母妃的面子,他自小便有旁人艳羡的尊荣,性子也养得张扬,几分天潢贵胄的倨傲刻在骨子里。
  他曾有幸受教于董太师,那董太师是三朝元老,学识渊博,连先帝都要敬他几分。端郡王跟着学了几年,倒也练就一身才学,只是这才学没化作温润君子的气度,反倒添了几分恃才傲物的狂。
  说起来,他与皇上自小就水火不容的性子。御书房里抢过墨宝,围猎场上故意惊了对方的坐骑,明里暗里的针对从未停歇。如今皇上登基为帝,他仍是那副不羁模样,半点没收敛。本宫最烦的就是他,早晚挨收拾。
  安郡王是先皇的七皇子,他的生母,乃是先帝后宫中那位以温婉闻名的端惠太妃。她并非出身显赫世家,而是自小便在太后身边做女官。她性子恬淡,不喜争宠,平日里最大的乐趣便是在窗前读书,先帝在世时,虽不甚宠爱,却也敬重她的品性。
  当今皇上与她情谊匪浅,这份交情并非后宫之中的虚与委蛇,而是自少年时便结下的真挚情谊。后来先帝驾崩,皇上登基,感念旧情,也怜惜她抚养七皇子不易,便尊她为端惠太妃,待遇优厚,七皇子也被封为郡王。皇上与他最亲近。
  顺郡王是先皇的八皇子,他的母妃宣贵太妃,是宫中一段传奇。她虽是罪臣之女,却凭一身温婉聪慧得尽先皇盛宠,是先皇晚年最离不开的人。这份荣宠也延续到了顺郡王身上,他的郡王爵位“顺”字封号,皆是先皇御笔亲赐,意为顺遂平安,可见恩宠之深。
  顺郡王自小便性子最是温和,待人接物从无半分王爷架子。宫人们都说,这位小王爷见了谁都是先带三分笑,便是宫里最低等的洒扫太监,他也会客气点头。
  皇上的其他兄弟尚年幼,本宫未曾与之有过接触。故而,唯有那端郡王爱惹是生非,你需多加提防才是。”
  此时,琼沅翁主的采莲舟已靠岸,小翁主蹦蹦跳跳地跑上凉亭,手里捧着一大把莲蓬:“父君,月父君,你们且看我采的莲蓬。”自上次天贶节后,琼沅翁主与月熙愈发亲近,也尊称他为“月父君”。
  全君放下棋子,笑道:“沅儿真能干,快过来让父君看看。”
  月熙也笑着夸赞:“翁主心灵手巧,采的莲蓬又大又饱满。”小翁主开心地笑着,将莲蓬分给众人,欢声笑语在凉亭中回荡。
  风吹过,荷叶沙沙作响,和远处隐约的水声、凉亭里的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夏日午后的闲逸画卷。


第52章 秦贵人再访
  蝉鸣聒噪,众人正笑闹着,秦贵人身着品月缎彩绣折枝桃蝶宫装,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正沿着鹅卵石小径缓步而来。他见亭内众人,敛衽上前,行礼问安:“参见全君殿下,殿下万福金安,桂舒华有礼,琼沅翁主有礼。”
  全君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带着漫不经心道:“秦贵人今日倒是有闲情,来这曲院风荷逛逛。”
  秦贵人盈盈起身,眉眼含笑地望向月熙:“原是去天地一家春寻桂舒华说说话,尝尝新点心的。去了方知舒华和殿下来了曲院风荷,听闻此处荷花开得正好,便想来凑凑趣儿了。”说着,他示意侍女把食盒打开,端出几份碧绿的花状乳酪,“这是荷香酪,用新鲜荷叶、牛奶、醪糟加冰制成的,最是爽口,请两位殿下和舒华都尝尝?”
  全君还未说话,琼沅翁主已先一步凑了过来,眼中满是好奇:“这荷香酪看着倒是新奇。”
  秀禾见状,立刻示意一旁的小太监先试菜。小太监低眉顺眼地尝了一口,过了片刻并无异样。
  秦贵人依旧面色不变,面含微笑,全君这才点点头,示意众人品尝。月熙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放入口中,眼眸微亮:“贵人好巧的心思,香甜爽口,带着荷香,真是妙品。”
  秦贵人见月熙赞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又道:“若舒华喜欢,日后我让人多做些送去。”
  全君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微微上扬,道:“秦贵人倒是偏心,只想着桂舒华。”
  秦贵人忙笑着解释:“殿下若是喜欢,小臣自然双手献上。”
  全君轻笑一声,“那便多谢秦贵人了。”
  琼沅翁主眼睛一亮,拉着秦贵人的手道:“秦贵人,既来了这曲院风荷,不如同本宫去采些莲蓬做点心如何?”
  秦贵人微微一怔,旋即微笑道:“翁主雅兴,小臣自然奉陪。”
  全君微微抬手,道:“秦贵人无需理会他,由他自便罢了。”
  秦贵人躬身道:“殿下,小臣正好可采些荷花与莲蓬制作点心,也好让大家都尝个新鲜。”
  全君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致:“如此甚好,那便随琼沅去吧,只是切莫劳累了。”秦贵人施礼应下。
  琼沅翁主拉着秦贵人登上小船,沉稳地划向荷塘深处。月熙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声道:“秦贵人倒是颇有趣味。”
  全君嘴角微扬,侧首看向月熙:“你既然喜欢他做的点心,那便让他多做一些便是。”
  月熙面色微红,轻咳一声:“殿下莫要取笑我了。”
  二人继续对弈,月熙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却听全君压低声音道:“你与那秦贵人走得颇近?”
  月熙一怔,随即笑道:“秦贵人待人温和,又与我一同入宫,多走动些也是应当。”
  全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道:“温和?”
  月熙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眉头微蹙:“殿下的意思是……”
  “秦贵人可不简单。”全君沉声道,打断他的话,“当然,或许是本宫多虑了,但在这宫中久了,诸多事宜,难免让人深思。宫中的软刀子,可是杀人于无形。你且看他今日带了多少点心?”
  月熙眉头微皱,瞧了瞧身旁的食盒,全君又问:“这岂是你二人能吃得完的份量?”
  月熙仍是疑惑:“不过是多备了一些罢了?”
  全君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除却去皇后处的日子,上月皇上仅去过承乾宫一次,翊坤宫一次,储秀宫一次,余下的日子,不是独居于养心殿,便是在湖心小筑。你深得陛下恩宠,然而其他新入宫的妃嫔,却连陛下的面都难以得见。若要邀宠,又当如何是好?”
  月熙心中逐渐明了:“低位嫔妃,自不可轻易前往九州清晏叨扰陛下,故而……”
  全君落子,颔首道:“嗯,还不算太蠢笨。你所居的天地一家春,乃皇上所赐,又与九州清晏相邻,他前来探访,偶遇陛下,于情于理皆可说得通。若只为恩宠,倒也无妨。但是这宫中众人,心思远比那湖中锦鲤深沉得多。月熙,人有心思不足为惧,怕就怕你成为那毫无防备的靶子。日后,凡事多问个为何,言到嘴边留三分,他人所赠之好,先斟酌自己是否受得起。你若不长点心眼,恐怕死无葬身之地还不知道是谁害了你呢。”
  月熙听了全君的话,心中震动,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拱手行礼道:“多谢殿下提点,月熙受教了。往后定会多留个心眼。”
  全君看着月熙认真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明白就好。这宫中步步惊心,即使旁人能护你一时,但你终要学会自己应对。”
  沉默了片刻,月熙突然轻轻问道:“殿下为何总是对小臣这般关照?”
  全君沉默了须臾,并未回应他的问题,其声低沉,略带沙哑:“月熙,你可知,这世间最苦之物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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