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云初收拾碗碟准备退下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月熙已经和衣躺上了床榻,背对着他,身形在帐幔里只显出朦胧的轮廓。往日这个时辰,他总会轻声吩咐些琐事,或是让他取本书,或是问明日的天气。今夜却什么都没有,连呼吸声都轻得仿佛不存在,只有帐角的银铃在穿堂风里偶尔颤一下,又很快静止。
  云初将昨夜的情景逐一详述,其中包括月熙的正常表现和异常表现。
  “安神汤?”景毓稷抬眼,目光扫过三人,"谁炖的?"
  文琴身子一僵,往前半步屈膝:“是奴婢炖的,按往日的方子,加了合欢皮和夜交藤。”她声音发颤,绞着帕子的手指泛白。她能感觉到那道锐利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淬了冰,冻得她后颈的发丝都黏在皮肤上。
  景毓稷细细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这些话里找不出任何端倪,全是些寻常琐事。他看向几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逡巡片刻,最后落在夏茂身上:“你们主子身子弱,禁不得半点马虎。往后,他的饮食要按太医的单子来,每样吃食都得先让小厨房的人试过;夜里守夜的人警醒些,他畏寒,夏日里窗户不可开得过大,冬日里炭盆不能离远了,但也别烧太旺,省得燥得慌。他不喜太甜的东西,最喜杏仁酪,定要温得刚好,不能烫着也不能凉了。他看书时,窗棂要常擦,别让灰迷了眼。”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他性子静,你们说话都仔细着些,别惊着他。若见他有任何不适,立刻来回禀。”
  除了夏茂,其余二人皆为皇帝对自家主子小习惯的了解而震惊,跪地叩头道:“奴婢/奴才遵命!”
  景毓稷微微颔首,抬脚迈入寝室。帘子落下的瞬间,他又沉声道:“传令下去:你家主子若安然无恙,湖心小筑众人皆有赏赐;他若有丝毫闪失,朕定严惩不贷。”
  几人跪在地上,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直至那玄色衣角消失在帘后,才敢小心翼翼地抬头,对视间皆是心有余悸。他们主子,当真是被皇上视作珍宝了。


第37章 恃宠生娇
  月熙的意识仿若被云雾包裹,时而下沉,时而升腾。他恍若隔着层层迷雾观世,所有声音皆沉闷于远处,光线破碎成点点光斑,在眼帘下闪烁。
  然而,有一人却不同。
  他难以言明那是谁,只晓得那人身上散发着清冷的幽香,恰似雪后松林的气息。每当他高烧至昏迷,意识即将被黑暗淹没之际,总有一双微凉的手轻柔地抚过他的额头,抚过他的身体……动作略显生硬,却满是小心翼翼。
  “水……”他下意识地低语,须臾,温热的液体便顺着唇角流入喉咙,带着苦涩的药味。他紧蹙眉头,却感受到有人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动作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一件稀世珍宝。
  “卿卿……”
  那声音低沉,仿若深埋于水中的玉石,虽模糊难辨,却莫名地抚平了他躁动的心绪。是景毓稷吗?月熙昏沉地想。他贵为一国之君,怎会来做这等照料人的琐事呢?
  他竭力想要睁开双眼,看清床边之人究竟是谁。眼皮却似黏上了胶水般沉重,只能勉强撑开一条缝隙,望见一个模糊的明黄色黑影端坐于床边,身形挺拔,正垂首温柔地看着他。
  是景毓稷……
  此念一起,便再难消散。月熙只觉心底某处柔软至极。他贪恋那微凉的触感,贪恋那带有药味的温水,甚至贪恋那沉默的相伴。
  他自觉仿若被熊熊烈焰吞噬,几近焚尽。可只要察觉到那人在身侧,他便心安。仿佛只要有景毓稷在,无论身处多深的黑暗,他都能觅得一丝曙光。
  “不要走……”他虚弱地攥住那只微凉的手,仿若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方似乎怔了一瞬,随即便反手握住他,力道轻柔,却带着无可置疑的坚决。
  月熙满足地轻叹一声,意识再度陷入黑暗。这一次,他不再畏惧,只因他知晓,景毓稷会陪伴着他。
  即便这只是他病中的幻觉,他也情愿沉醉其中,不愿苏醒。
  暮色渐染,窗棂外竹丛悠悠,映着晚霞,将暖阁内镀上一层橘金色的薄光。月熙裹着杏色云纹锦衾,半倚在紫檀小榻上似睡非睡,风寒未愈的苍白面容被夕阳烘出几分血色,却仍掩不住眉宇间的倦意。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衾角绣的忍冬纹,喉间偶尔溢出一声低咳,惊动了案前批阅奏折的景毓稷。
  帝王执朱笔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眸光如深潭映月,掠过榻上人微微蜷缩的身影。新制的沉香木书案上堆着几摞奏折,墨砚旁搁着一盏温着的雨前龙井,白气氤氲间,他忽然搁笔起身,玄色龙纹袍角扫过青砖,带起一阵松墨香。
  “咳得这般厉害,还逞强不喝药?”景毓稷屈指扣了扣榻边小几上的药碗,瓷底与檀木相击,清泠一声响。月熙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帝王一把握住脚踝——素白罗袜下,足心竟还沁着凉意。“夏茂,给你家主子装一个手炉来。”景毓稷皱眉,掌心贴着那截伶仃脚骨缓缓揉搓,热度透过肌肤直烫到月熙耳根,“朕看你是存心要讨罚。”
  月熙眼尾洇红,挣扎着要起身告罪,却被帝王单掌压回榻上。景毓稷顺势俯身,龙涎香混着朱砂气息笼罩下来:“再动一下,朕便好好欺负欺负你。”说罢将药碗塞进他手里,监督他喝下汤药,自己则回身落座书案,朱笔在折子上勾出凌厉的“准”字,笔锋如刀,却偏偏在尾处柔柔一挑,像极了方才摩挲足踝的力道。
  窗外传来内监压低嗓音的通传声,景毓稷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烛火“噼啪”炸开一朵火花,映得月熙朦胧睡眼愈发潋滟。他昏沉间听见帝王轻笑:“睡吧,酉时三刻朕唤你用晚膳。”朦胧视野里,那玄色身影与满案奏折渐渐融成一片,唯独龙袍上的蟠龙在夕照中一闪,如锁链,又如温柔桎梏。
  暮色悄然爬进了暖阁,烛台散发着昏黄的光,月熙侧身蜷缩在锦被中,如鸦羽般的长发铺满了枕头,几缕发丝紧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月儿。”景毓稷放轻脚步,坐在榻前,锦被下的人只是微微动了动,如蝶翼般的长睫轻轻颤动,却并未睁眼。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将那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拢到耳后,指腹触及的皮肤温暖细腻,带着刚睡醒的余温。
  “该起身了,晚膳备了你爱吃的文思豆腐。”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宛如温润的玉石。
  被中的人这才渐渐有了苏醒的迹象。月熙的眼睫又轻轻颤动,终于睁开了一线眼缝,眼眸中蒙着一层水汽,宛如揉碎的星光,却失去了焦点。他茫然地望着景毓稷,神情迷茫。
  “陛下……?”月熙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微微上扬,仿佛一只刚睡醒的幼猫在撒娇。
  “先起身用膳。”景毓稷捏了捏他粉嫩的耳垂,看着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锦被滑落,露出瘦削的肩头。月熙仍在发愣,眼神空洞地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直到景毓稷为他披上外袍,他才似乎终于回过神来,软绵绵地靠过来,下巴搁在景毓稷的颈窝,嘟囔道:“困……”
  温热的气息轻拂在颈间,景毓稷低头,恰好看见他半闭着眼睛,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唇边还残留着未褪去的倦意,宛如一株清晨露珠未干的玉兰,纯真而惹人怜爱。
  景毓稷平素里杀伐果断的眉宇间此刻柔情似水,前世月熙都未曾与他如此亲近,他横抱佳人,大步沉稳地走向小厅。红木桌上已然摆放好精致的膳食——玫瑰阿胶糕、水晶山楂糕、陈皮姜丝蜜饯、人参乌鸡盅、八珍蒸乳鸽、银耳莲子百合盅、虫草花炖雪蛤、黄芪鲈鱼卷、四神猪肚汤、翡翠鸡茸豆腐、归参鳝鱼羹、茯苓薏仁老鸭汤、清炖鹿筋、樱桃肉、黄焖鱼翅、文思豆腐、碧粳米山药粥、核桃黑芝麻糊。
  “还难受?”景毓稷将人轻柔地放在膝上,指尖轻轻为他理了理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声音低沉而温和。见月熙无精打采地靠在他肩头摇头,景毓稷却并不相信,执意要亲自喂他。玉匙舀起半勺温热的碧粳米山药粥,他先仔细地吹了又吹,确认不烫了才送到他唇边。
  “听话,就吃一小口。”他的语气轻柔,见月熙小口咽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连带着龙袍上绣的金龙都仿佛没了冰冷的威严。侍奉的刘福安、春荣等人皆远远地垂手而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谁曾见过这般情形?九五之尊亲自抱着后妃喂食,那谨慎的样子,仿佛怀中抱着的是稀世珍宝,唯恐有一丝损伤。
  月熙的脸颊被他喂得微微泛红,轻声嘟囔着“陛下”,景毓稷却只是轻笑,轻捏他那软乎乎的脸颊:“再吃一口,吃完了我给你读话本子,可好?”汤匙再次递到唇边,这次月熙却偏过头去,在他颈窝处轻轻磨蹭着撒娇。明黄的龙袍沾染了几缕发丝,景毓稷也不以为意,只是无奈又宠溺地轻拍他的后背,眼底的那片柔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景毓稷怀抱着怀中温软的人,一勺一勺地耐心喂着,连平日里最为看重的帝王威严都置之脑后。只要月熙多吃一口,他的笑容便如同得到了糖果的孩童一般,全然忘却了自己是那个在朝堂之上令百官噤若寒蝉的天子。
  这一夜,景毓稷始终陪伴在月熙身旁。


第38章 偏爱
  月熙怔怔地看着小几上的话本,日光穿过雕花窗棂,在锦被上洒下片片斑驳。他醒来时,昨日病中的迷茫已然消散,唯有心口处留存着一丝温热,夹杂着些许羞涩蔓延开来。
  他记得自己是怎样紧紧攥着景毓稷的衣袖,不肯松手,温热的脸颊紧贴在对方微凉的龙纹缎上,宛如一只怕冷的猫。“陛下别走……”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绵软,“我难受……”
  那位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平日里杀伐果断、威严赫赫的景毓稷,那时却只是放柔了声音,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耳垂。“我不走。”温热的气息吹过耳畔,伴着令人安心的龙涎香,“陪着你。”随后将他连人带被子抱到了暖阁的榻上,让他在那里看着自己批折子。
  他记得景毓稷是如何亲手揉捏他冰凉的脚心,引得他微微颤抖。
  他记得苦涩的药汤刚一触及嘴唇,他便皱起眉头转过头去,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迷迷糊糊地耍起脾气,非要景毓稷抱着才肯喝下那药汁。景毓稷竟然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将药汁递到他唇边。“乖,把药喝了病才能好。”那语气,宠溺得仿佛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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