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府中亭台水榭错落,花木清幽,规制等同于亲王,陈设极尽精致,待嫁礼遇极为隆重。
  大婚前夕,宫中循旧礼行添妆之仪。
  彼时内宫诸事,皆由位同中宫的皇贵君月熙统理。他携全顺贵君卓瑜同往新府,清点妆奁,料理婚嫁琐事。
  内务府备好的锦箱玉饰、绸缎珍器罗列成行,车马规整,宫人随行有度,一路肃穆喜庆。
  宫中的孩子们皆随驾同往。
  琼玥公主温婉端静,举止端庄,一路从容照看弟妹,温柔妥帖,自有长姐风范。
  琼沅翁主爽朗灵秀,性子利落果敢,早已褪去当年顾此失彼的慌乱,如今遇事沉稳,常替父亲们照拂幼弟幼妹。
  琼华公主乖巧温和,静静随于长姐身侧,眼含好奇,恬静懂事。
  当年满地嬉闹的三名两岁稚童,如今已满五岁,形貌长开,性情愈发迥异。
  琼安天性鲜活跳脱,精力旺盛,一路追庭前飞燕,绕花木穿行,片刻亦不肯静闲,心直口快,喜怒皆形于色。
  龙凤双胎最为瞩目,气质悬殊,判若两人。
  小翁主景琼瑄为心性纯粹温润,全然承月熙温宁之质,软糯乖巧,心思细腻重情,最是黏人念亲。
  太子景御宸则风骨俨然,小小年纪沉稳端肃,言行皆依储君礼制。他如今日日读书研策、晨昏习武修身,性情清冷克制,少有孩童嬉闹之态,一举一动皆透着超乎年岁的老成持重。
  圣上特下口谕,定宫中吉俗:令太子景御宸、元初翁主景琼瑄为长翁主新婚压床。
  宫中压床古礼,素来最重福泽纯正。二人乃是皇帝与皇贵君嫡出的龙凤胎,命格最贵、福气最厚,最为契合婚典吉兆。
  旨意既出,孩子们反应各异,情态悬殊。
  琼瑄闻言,眸中瞬间亮如春光,当即轻拽月熙衣袖,满眼期待:“父君!真的是我和哥哥去压床吗?可以陪着小叔对不对?”
  月熙垂眸望着他烂漫柔软的模样,眼底柔色融融,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正是。你与哥哥是龙凤双胎,可为你小叔添福,祈新人岁岁圆满,恩爱长久。”
  “太好了!”
  琼瑄眉眼弯弯,笑得清甜软糯,脚步轻快不止,频频踮眸望向内院喜房,心底满满都是欢喜与不舍。他素来最亲近这位性子温柔的小叔,一想到小叔往后要住在这样漂亮的新府,心底又开心又舍不得。
  反观景御宸,神色倏然沉静。
  听闻旨意刹那,他端正的小脸微僵,眉心浅蹙,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冷线。
  他自幼受储君严苛教养,一心唯礼、唯学、唯规矩,端坐压床于旁人是喜庆趣事,于他而言,却是无谓拘束。
  奈何是皇父的旨意、宗族的礼法,半分推脱不得。
  他微垂首,悄然吐出一缕极轻的气息,周身弥漫着一股子隐忍认命、无可奈何。
  正当此时,一旁的琼安已然按捺不住,大步上前,双手叉腰,仰脸直视圣上,脆声质问,满是不服。
  “父皇!儿臣不服!”
  清亮童音陡然响起,满堂目光皆落于他身。
  琼安圆眸鼓鼓,气呼呼鼓着小脸:“为什么只有御宸和瑄瑄可以压床?我也可以的!我也很乖,我也想给小叔添福气!”
  他见太子满脸淡漠,半点不喜这份殊荣,心中更是愤愤不平,只觉大好好事白白浪费。
  琼沅见他稚气较真,忍笑抬手揉乱他的发髻:“傻小子,压床要龙凤成双才算吉礼。你是小双儿,孤身一人,不成格局,自然不合适。”
  琼安全然不服,奋力挣开,转头直指神色漠然的景御宸,理直气壮告状:“可是父皇!御宸根本不想去!他一点都不开心!不如换我去!我一定安安静静待着,绝不乱动!”
  一语道出,周遭宫人皆低头忍笑。
  景御宸被当众点破心思,抬眸淡淡瞥了聒噪的琼安一眼,依旧面无波澜,却更衬得周身那股“无可奈何”的憋屈愈发明显。
  景毓稷望着他吃醋争宠的稚气模样,又瞧着太子隐忍克制的清冷模样,唇角漾开浅浅笑意。他伸手轻按琼安叉腰的小手,温声细解:
  “礼有定规,吉有定相。你天性好动,心性未定,坐不住也静不下。御宸与瑄瑄龙凤同源,福运相合,是天定吉相,无人可替。”
  琼安听罢依旧委屈,瘪着小嘴低声嘟囔:“我今天真的很乖……我能坐得住的……”
  一旁卓瑜含笑侧目,轻声对月熙道:“一个满心雀跃盼着去,一个一脸无奈被逼着去,还有一个眼巴巴求而不得,好玩的紧。”
  月熙浅笑颔首,目光温柔落于一双孩儿:“孩童心性澄澈,喜怒哀乐从不遮掩,最是真切。”
  笑语间,景毓稷敛去浅笑意,看向景御宸,语气庄重端正:“御宸,礼法无轻事,亲情无虚礼。今日压床,非为嬉戏,乃是为至亲添福、为宗族尽礼。你身为储君,当端正心性,谨守礼数。”
  景御宸垂眸躬身,礼数周全,声线听不出半分起伏:“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宫人引众人步入内院正房。
  新婚礼房红帐垂垂,锦绣铺陈,并蒂莲、连理枝绣满锦衾,流苏轻晃,一室红暖,满庭吉意。
  两名宫人上前,小心将雀跃不已的琼瑄、端正默然的景御宸双双扶上喜床。
  甫一坐定,琼瑄便满眼新鲜,小手轻抚柔软锦被,细细摩挲精致绣纹,左右打量。
  他侧首看向身旁沉默寡言的兄长,软声细语:“哥哥,这里好漂亮,小叔以后就要一直住在这里了吗?”
  景御宸脊背挺得笔直,坐姿端肃规整,目不斜视,淡淡应道:“自是如此,大婚之后,小叔便常住此处。”
  听闻此话,琼瑄小脸微微耷拉下来,眼神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可是我舍不得小叔……以前小叔都在宫里,我想找他玩随时都可以,以后他住在这里,就不能常常陪我了。”
  他小手轻轻抓着身下的红锦被褥,认认真真抬头看着兄长:“哥哥,我们今晚能不能留在这里陪小叔睡觉呀?我想多陪一陪小叔,我想和小叔一起住这里。”
  景御宸闻言,微微侧眸看向身侧满心不舍的弟弟。
  看着琼瑄眼底湿漉漉的眷恋,素来清冷无波的心底微不可察地软了一瞬。
  他依旧面色平淡,语气却温和些许,耐心解释:“大婚新房,只合新人居住。我们是来压床添福,礼成便要回宫,不能久留。”
  “可是我舍不得……”琼瑄小声呢喃,乖乖坐着。
  一边是满心眷恋、念念不舍的软萌幼弟,一边是被迫端坐、一脸生无可恋的清冷太子,对比十分鲜活。
  门外廊边,琼安扒着门框探头张望,望着床上安稳端坐的二人,依旧满心不甘,小声碎碎念:“下次办喜事……下次一定要让我压床……”
  琼沅轻拍他的肩头,温声安抚:“别急,来日家中喜事尚多,总有你的机缘。”
  春风穿堂,落英拂窗,红帐流苏簌簌轻摇。
  廊前之下,景毓稷轻揽月熙肩头,二人并肩静立,含笑凝望房内稚子。
  一眼是重情温柔、满心不舍的琼瑄,一眼是克制隐忍、被迫守礼的御宸。一软一冷,一欢一怅,反差灵动。
  月熙轻声叹道:“御宸素来律己过严,步步紧绷,少有这般无可奈何的孩子气,反倒格外真切可爱。”
  景毓稷眸含温色,缓缓道:“他来日身负山河万民,一生需克己慎行,此刻些许家常细碎亦是少年难得的松弛。瑄瑄纯善赤诚,最是难得的赤子之心。”
  春暖满庭,红妆满堂,世间最真的圆满,不过是亲人常在,岁岁安然,喜乐绵长。


第238章 养儿日常5
  盛夏三伏,暑气蒸腾,皇室移驾圆明园行宫避暑。
  行宫临水的空阔水榭之上,绿荫围合,清风常驻,最适合稚子嬉闹消夏。
  勇毅侯心系宫中幼辈,闲暇数日亲手雕琢了许多精巧竹木玩物。
  镂空展翅的木雕飞鸟、轻转作响的竹制风铃、拼接灵动的小木车,件件打磨得圆润光滑,纹路精细雅致,无半分毛刺棱角。
  午后风凉正好,琼玥、琼沅又照看一众弟妹,几个孩童围坐水榭石台,各自把玩新奇玩具,一时笑语融融,安稳闲适。
  琼玥静坐在石栏边,手捧一卷花草图鉴,时不时抬眸扫视一众弟妹,细语叮嘱几句。
  琼华安安静静挨着长姐,低头摆弄竹木小车,稚嫩指尖认真拼接拆分,全然不似寻常孩童顽劣吵闹。
  水榭正中并肩坐着景御宸与琼瑄。琼瑄正举着那只镂空木雕飞鸟,指尖轻轻拨弄鸟翼边缘的卷云纹,看廊下风势将薄木片托得微微晃颤。
  景御宸则半侧着身,指尖捏着枚磨得温润的竹制零件,正耐心给身旁的弟弟示范如何将散片拼成会晃耳朵的竹兔。
  琼安起初还安分推着小木车玩耍,没过多久便失了兴致,新奇感散尽。
  一双乌溜溜的眼珠便开始四处张望,满脑子想着寻些乐子胡闹。他素来爱捉弄人,尤其喜欢逗弄越长大,越沉稳寡言的景御宸。
  趁着兄姐各自闲适、无人留意的间隙,琼安眼珠一转,蹑手蹑脚溜出水榭石台,钻进岸边繁茂的青草丛中。
  他半蹲下身,小手在草叶间摸索片刻,精准捉住一只外壳黝黑、甲壳光亮的甲虫,小虫在掌心轻轻蠕动,细微触感清晰传来。
  琼安毫无惧意,反倒眼底亮起狡黠的促狭笑意,五指轻轻拢住小虫,牢牢攥在掌心,悄悄折返回水榭。
  他放轻脚步,弓着小身子绕到双胎兄弟身后,屏住气息,蓄势片刻,猛地张开手心凑上前去,笑嘻嘻道:“你们看,我捉到什么好东西了!”
  他原只想吓唬素来沉稳的景御宸,想看他难得慌乱一次。
  可景御宸眸光淡淡一瞥掌心小虫,面色无波无澜,清冷眼底不起半分涟漪,只是极从容地侧身微避,沉静依旧,半点惊惧也无。
  谁料掌心甲虫受了惊扰,倏然振翅飞起,盘旋一圈,竟直直落在了身侧毫无防备的琼瑄肩头。
  不过刹那,琼瑄整个人彻底僵住。
  方才还含着浅笑的小脸瞬间血色尽褪,白皙的脸颊骤然变得惨白,瞳孔微微发颤。他素来最怕这类虫豸,骤然贴近的生灵让他浑身汗毛尽数竖起,刺骨的惶恐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下一瞬,哭腔骤然崩裂。
  “呜哇——”
  琼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脊背绷得笔直,双臂僵硬悬在身侧,一动不敢乱动,生怕肩头的小虫再往前挪动半分。
  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滚落,顺着稚嫩的下颌接连砸在衣襟上,湿漉漉的长睫不停颤抖,细密的哭声委屈又软糯,听得人心头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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