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乳母抱着裹得像个红团子的琼瑄站在阶下,孩子哭了许久,眼尾还沾着未干的湿意,藕节似的小手攥着乳母衣襟上绣的小团花,小嘴巴一瘪一瘪的。
  “父皇的小乖宝,怎么哭成这样?”景毓稷伸手把孩子接过来。
  小家伙刚贴到熟悉的龙袍衣料上,哭声先顿了半拍,随即把脸往景毓稷颈窝一埋,小胳膊软塌塌缠住他的领口,抽抽搭搭地把玄色织金的衣襟洇出一片湿意。
  殿内原本正奏报漕运冬防的几名大臣见状,当即识趣地垂眸屏息。
  方才还满是紧绷肃杀之气的书房中,霎时漫开一团软融融的暖意。
  景毓稷心尖早就化得一塌糊涂,他腾出一只手,指腹轻轻蹭过孩子发烫的小后脑勺,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孩子圆滚滚的小屁股,脚步都放得极缓,一边轻轻颠着,一边低低哼起月熙常哄他入眠的江南小调。
  跑调跑到天边的曲子非但没让小家伙安定,反倒逗得挂着泪珠的琼瑄打了个带着奶香气的嗝,攥着父皇衣领的小手又紧了紧。
  “瞧瞧你,都快把朕的龙袍当成帕子了。”
  景毓稷哄着怀中小人,拍背的动作放得愈发轻缓,待那抽噎的小肩膀渐渐平复,睫羽上挂着的泪珠都顺着软乎乎的腮边滚进衣领里,才指尖点了点琼瑄粉嘟嘟的小鼻尖,虚着声朝阶下示意乳母上前。
  孰料乳母的手刚伸到半途,方才还伏在他颈窝乖得像只小猫的小家伙像是嗅到了生人气味,藕节似的胳膊猛地箍紧他的龙袍领口,小嘴一瘪,下一秒惊天动地的啼哭又炸开在养心殿里。
  景毓稷手忙脚乱地往回一带,重新把孩子稳稳兜回臂弯,腾出指节擦了擦小家伙满脸的湿意,无奈地笑着叹口气:“罢了罢了,这小粘人精,今日是缠上朕了。”
  他示意乳母退到阶下,自己就抱着怀里还一抽一抽的小团子,转身坐回御座上,随手捞过方才搁下的朱笔,把琼瑄软乎乎的小身子半揽在腿弯间,另一只手便翻起了桌面上的漕运账本。
  殿内原本垂眸候着的几位大臣见状,绷着的嘴角都忍不住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景毓稷半侧着身,一边慢悠悠颠着腿弯里的小团子,一边听户部官员回奏通济渠冰面凿通后的粮船调度。
  偶尔腾出空来,还得低头把小家伙往怀里带一带,免得他歪着身子栽下去。
  刚说到山东段有几处河堤年久失修需拨银修缮,怀中小人儿像是嫌父皇的注意力全被旁人抢了,软乎乎的小手伸出来,一把攥住了景毓稷捏着朱笔的手腕,把那蘸着朱砂的笔锋往自己嘴边送。
  景毓稷被他拽得手腕一偏,刚批到一半的“依议”两个字生生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活像殿外檐下垂着的冰溜子。
  他低笑一声,屈指轻轻刮了下小家伙的掌心:“你这小捣蛋,再闹,朕回头把你的糕糕都偷吃光。”
  琼瑄似懂非懂地眨了眨沾着湿意的杏眼,不但没松手,反倒把脸往他掌心蹭了蹭,小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蹦出几个不成调的音,像是在跟朝臣们抢父皇的注意力。
  景毓稷没法子,只能就着这副一手抱娃一手翻奏折的模样继续听奏。
  偶尔大臣说到紧要处,他指尖在奏折上点一点,怀里的小家伙便也学着他的样子,肉乎乎的小巴掌往那印着大印的纸页上“啪”地一拍,留下个浅浅的、带着奶香气的湿印子。
  殿内原本紧绷的气氛早散得一干二净,连最古板的陆敬之说着说着,都忍不住往那个小红团子瞟两眼。
  待一道奏本念完,景毓稷垂眼瞧着怀里已经攥着他的龙袍系带玩得入神、早忘了哭的小团子,无奈地摇着头笑:“朕这还如何议政啊,小祖宗。”
  话音刚落,殿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刘福安撩着棉帘侧身引路,月熙披着件素白狐裘披风立在檐下,发梢还沾着细碎的雪粒,见殿内满是议事的大臣,先是怔了怔,随即屈膝便要行礼。
  “免礼。”景毓稷眼尖,抱着怀里正玩得兴起的琼瑄便站起身,“外头雪大,怎么不等雪停了再回来?仔细凉着身子。”
  琼瑄原本正把缠在指尖的龙纹系带往嘴里塞,鼻尖先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小脑袋猛地从景毓稷臂弯里拱出来,黑葡萄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舞足蹈地朝着月熙的方向伸,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啊”声,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把父皇胸前的织金纹样洇出一小片润痕。
  月熙被他逗得眉眼都柔下来,上前几步接过乳母递来的软帕,刚要给小家伙擦脸,手腕先被景毓稷轻轻攥住。
  暖融融的龙涎香裹着雪后的清冽气息拢过来,景毓稷指尖蹭过他腕间微凉的肌肤,眉头微蹙:“手怎么这么凉?银鼠暖手炉没带在身边?”
  “走得急,忘在偏殿了。”月熙笑着挣开他的手,转而俯身把琼瑄从景毓稷怀里接过来。
  小家伙刚贴到他温热的衣襟,立刻就安分了,小脑袋拱在他颈窝,藕节似的胳膊紧紧圈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去蹭了又蹭,方才还闹得翻天覆地的小团子,此刻乖得像只贪眠的小猫。
  阶下站着的几位大臣早已齐齐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位同中宫的皇贵君殿下素来性情温和,在宫中从无半分逾矩行径,可帝王待他的这份明目张胆的偏宠,早已超出了礼制所能框定的边界。
  景毓稷却像是全然没察觉殿内静默的气氛,随手从一旁架上拿过一件猩红绒毯,上前一步轻轻裹在月熙肩头,指尖拂过他发梢未融的雪粒,动作轻得怕碰碎了枝头的霜雪:“不是让你在内务府看完账簿就去偏殿暖着吗?这雪越下越大,一路走过来,仔细染了风寒。”
  “本来想早些回来看着琼瑄,没想到这小祖宗醒得快,倒先闹到您这里来了。”月熙侧过脸,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抬手点了点怀里小家伙软乎乎的腮帮子,“刚才听宫人说,他在这里扰了陛下议事,真是该罚。”
  “罚什么,朕疼他还来不及。”景毓稷低低笑出声,目光落在月熙泛红的耳尖上,声音放得更柔,“这小子方才抢朕的朱笔,还往漕运奏折上拍了个湿掌印,朕瞧着倒是比多少印信都金贵。等他日后长大了,朕要把这折子找出来给他看,告诉他当年他父皇议政的时候,他可是在一旁陪着批过‘章’的。”
  殿内原本绷着神色的陆敬之听到这话,终是没忍住弯了弯唇角,躬身道:“小殿下天性灵慧。”
  几位大臣也顺势俯首附和。
  月熙见状,便知几位大臣尚有要事禀奏,也不多逗留,抱着怀里正攥着他领口绣梅玩耍的琼瑄,屈膝行了浅礼:“小臣便不打扰陛下和诸位大人议事了,这就带小殿下回偏殿。”
  “等等。”景毓稷忽然开口叫住他,转身从龙案旁拿起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雪狐暖兜,走过来亲自系在琼瑄的脖颈上,指腹蹭过小家伙微凉的耳尖,“外头风紧,把这兜帽也带上,别漏了风。朕这边估摸着还要小半个时辰就完事,完事了就过去寻你们。”
  “好。”月熙应着,抱着小家伙转身往殿外走,棉帘被宫人撩开的瞬间,裹着雪粒的寒风钻进来,景毓稷下意识往他身前挡了半步,直到那抹素白的身影消失在檐下的雪雾里,才转身踱回御座上。
  阶下大臣们看着龙案上那道被朱笔拖出来的红痕,又瞧了瞧御座上嘴角还噙着浅意的帝王,方才紧绷的心神不由地松了松。
  陆敬之率先展开手中的漕运图册,刚要开口,就见景毓稷拿起朱笔,在那道歪歪扭扭的红痕旁,一笔一划落下“琼瑄御览”四个小字,墨色鲜亮,落在朱砂痕迹旁。
  刘福安站在殿角,伶俐地将奏章收了起来。


第235章 养儿日常2
  腊雪裹着的寒意在暮色沉落时又重了几分,东暖阁的地龙烧得暖烘烘的。
  月熙亲自哄着琼瑄用了小半碗梨膏粳米粥,看着小家伙攥着他的指尖打盹,只当是白日里闹累了,便也随着歪在暖榻上歇了半刻。
  待到景毓稷处置完余下的政务,刚凑近暖榻,就见月熙正蹙着眉用手背贴琼瑄的额头,见他进来声音发紧:“陛下,不对,琼瑄身上烫得厉害。”
  景毓稷大步迈过去,指尖刚触到孩子的后颈,烫手的温度就顺着肌肤烫进了心尖。
  白日里还咿咿呀呀攥着朱笔乱晃的小团子,此刻小脸烧得绯红,往日里亮得像黑葡萄的眼敛着,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连抽搭的力气都弱了。只有小嘴里无意识地哼着含糊的调子,往月熙怀里扎。
  殿内的暖香仿佛都沾了几分焦灼,景毓稷当即传了小全子往太医院召人。
  不过半刻钟,专擅小儿疾症的文老太医背着药箱踩着暮色奔进了东暖阁。
  他跪在暖榻边诊了近半刻脉,指尖搭着小家伙细弱的腕骨,鬓角的汗珠比榻上烧着的孩子还密。
  许久才松了半口气,伏地叩首沉声奏报是风邪入体,内里又攒了积热,表里相激才骤然发了高热,旋即援笔立就开了一剂退热的方子。
  方子刚递到御前,随后赶至的院判刘文景与陈柏舟便一同凑头细看。
  二人逐行核对了药性与分量,又低声议了半响,确认凉热相宜不会伤了幼童娇弱的脾胃,才双双在方子末尾署了名递回。
  月熙悬着的心稍落了半分,当即吩咐云初,命他亲自守在小厨房煎药,每一沸都要亲自盯着搅和,半点不能差了时辰,更不许旁人沾手半分。
  云初应得利落,攥着方子转身便快步往外走。
  陈柏舟望着暖榻上烧得昏昏沉沉的琼瑄翁主,上前半步对着立在榻边的月熙躬身拱手道:“皇贵君殿下,小翁主此刻高热起得急,眼下症候凶猛,最易过了病气。
  前日臣照料太子殿下时,便知他近日夜里贪凉踢被,本就略有些肺气不舒,原是让乳母多留意便可的小状况,如今翁主高热在此,二位小主子向来同吃同卧歇在一处,若不即刻将小皇子挪去偏殿安置,万一沾了这风邪,以他眼下偏弱的身子,怕是也要跟着遭罪。”
  话音刚落,他又补了句叮嘱:“最好是着人将两位小殿下近日用过的茶具玩物都用艾草煮过的净巾逐一擦拭,乳母近身服侍前也得先用药皂净手,万万不可大意。”
  月熙握着琼瑄汗湿的小手,一颗心刚因太医的诊脉落了半分,此刻猛地提了起来,当即转头对身侧的侍从吩咐:“即刻悄声把御宸移去我们寝室,别惊着他,两边服侍的人暂时分开,玩物器具照太医说得做。”
  直到侍从应声快步退了出去,陈柏舟才同刘文景对视一眼,双双躬身:“臣等这便守在殿外,待药煎好先递进来,翁主服下后半个时辰臣等再来复诊,看热度退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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