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我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状态,记忆中的他,总是那么无忧无虑,像是永远都不会有烦恼一样。
  可如今,他却像是一朵失去了水分的花,渐渐枯萎,渐渐凋零。
  是不是……那个人,没有好好照顾他?
  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想要问问他,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会变成这样。
  可是,我却不能。
  我是谁呢?他是谁呢?他或许都不知道我是谁吧?
  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他,默默地心疼他,轻轻地祝福他,愿他一生顺遂。
  我只能,将这份心疼和思念,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成为我永远的秘密。
  我奢望着宴上的喧闹能再拖得久些,哪怕我的颈后已经僵得发疼,哪怕月泓投来的视线里带着点隐晦的提醒,也只想再多贪这几瞬,隔着重重衣袂与灯影,安安静静地,再多望他一眼。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暂时地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再那么心疼,那么难过。


第231章 温成文5
  宫宴散时落起了小雪,陛下让他留宿慈宁宫。
  我攥着刚换好的腰牌往值房跑,匆忙与同僚换了守慈宁宫侧线的班,就裹紧披风扎进了夜色里。
  巡夜的灯笼光在雪雾里扯出昏黄的绒边,我按着规矩绕着慈宁宫的宫墙走,每一步都刻意放得轻,生怕甲叶子相撞的脆响惊碎了这夜难得的静。
  宫道上的积雪刚积了薄半寸,踩上去留下的靴印齐整,往日里总觉得漫长的巡防路线,今夜竟短得让人发慌。
  转过第三棵覆雪的梅树时,我忽然看见慈宁宫偏殿的廊下亮着盏羊角灯,那熟悉的身影正倚着朱柱立着,宫装的下摆扫过阶前的落雪,手里攥着个小小的铜手炉,正抬眼望着檐角垂下来的冰棱发呆,周遭服侍的宫人都被遣得远。
  我忙往宫墙的阴影里退了半步,后背贴上凉沁的青砖,呼吸放得极轻。
  雪粒落在我眼睫上,融开的湿意凉得人发颤,可指尖却因攥得太紧浸出了热汗。
  隔着不过二十余步的飘雪,我竟真的这样近地站着,能看清他鬓边垂落的碎发,能看清他眉宇间还没来得及敛去的悲伤……
  廊下的他忽然偏过头,视线往我藏身的这片阴影里扫了一瞬。
  我浑身的筋骨都猛地僵住,心跳撞得胸口发疼。
  他终究只是淡淡地望了一眼,便重新转回头。
  原来能这样安安静静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替他守这一夜的安宁,即使雪落肩头,冻得腿肚发僵,都成了我最奢求也最圆满的小秘密。
  后半夜的凉气还浸着被褥,我正蜷在值房的软榻上补前一夜熬漏的觉,月泓带着风卷到我榻边,铁腕一把攥住我的后领就把我拎了起来:“别睡了,接了旨意,随我护送全顺贵君去承恩侯府,围封,押冯驸马下诏狱。”
  我浑身的睡意瞬间炸得精光,摸过架上的绣春刀往腰后一别,紧跟着他出门去。
  宫门外的羽林卫已经列成了黑压压的长阵,全顺贵君一身常服外罩了件墨色斗篷,见我们到了,只淡淡抬了抬下巴,车帘一落,车队便碾着青石板往承恩侯府去了。
  未时将至,承恩侯府的朱漆大门被拍响,门内的仆役抬头看见满街的铁甲当场腿就软了,连滚带爬地往里头报。
  羽林卫动作干脆,顷刻便将四面八方围得水泄不通,连房顶上都站满了持弓的军士。
  我跟着月泓一左一右立在全顺贵君身侧,看着他缓步踏过门槛,身后的军士如潮水般涌入,把府内四下的通路尽数封死。
  内堂里此时已经乱作一团,承恩侯老夫人被丫鬟扶着颤巍巍出来,头上的抹额都歪了,一眼看见阵仗,当场便撑着桌沿厉喝:“全顺贵君!您无缘无故带羽林卫围我侯府,是要造逆不成?”
  她身侧的承恩侯夫人早哭红了眼,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指尖死死抠着桌角,连话都快说不利索。
  全顺贵君指尖一扬,月泓的声音亮得贯了满院:“陛下口谕,承恩侯府二公子、驸马冯修谨,狼子野心,虐待端静长翁主,冒犯天家,是为大逆,着即拿下,押送诏狱。侯府即刻封查,闲杂人等不得擅自出入。”
  话音刚落,内堂侧门猛地被推开,冯修谨一身素色长袍冲了出来,温文尔雅的脸上满是惊惶,他指着全顺贵君嘶吼:“我是太皇太后亲封的当朝驸马!凭你一句空口无凭的口谕便要拿我?!我要见皇上!”
  他的目光扫过周遭的铁甲军士,最后死死钉在全顺贵君脸上,“你不过是陛下身边随侍的贵君,也敢在承恩侯府撒野?这可是太皇太后的母家!”
  全顺贵君闻言只轻轻嗤了一声,墨色斗篷的下摆随着他缓步上前的动作扫过地砖上散落的碎瓷片,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从袖中摸出一卷盖着血手印的证词,将那卷血证往案上一拍,指节泛白:“冯修谨,这是你的人在慎刑司的严刑下招供的供词,桩桩件件,皆是铁证。
  端静长翁主嫁于你的第二年,你为夺长翁主陪嫁的赤金点翠头面,将他的贴身大丫头晚枝拖进柴房,以盐鞭抽了三个时辰致其死亡,弃尸乱葬岗。
  同年,长翁主乳母欲往宫中递信报你恶行,被你挑断手筋、灌哑药后溺死于后院井中。
  你纵生母与妾室日日折辱长翁主,逼他腊月跪雪抄经,往他寝室泼洒秽物,又将他千亩良田、数间临街绣楼尽数挪入冯刘氏的私产中,她冯刘氏什么破落户?能有那般厚实的嫁妆?连先帝亲赐的和田玉砚,你都敢拿去换了青楼娼妓的饰件。
  你对外谎称长翁主久病静养,实则将他囚于承恩侯府内,苛待施暴。若不是被陛下发觉,文禾怕是活不过今年了吧?
  你恃太皇太后母家身份行大逆之事,害两条人命,辱天家金枝,吞御赐嫁妆,数罪并罚,有何颜面喊冤?
  太皇太后母家又怎样?端静长翁主是太皇太后的亲孙儿!若她老人家在天有灵,怕不是要一龙头拐杖打死你这个畜牲不如的东西!”
  冯修谨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不可能……他明明答应了要安分……”
  “我不过是想让他温顺些,我冯家养他一辈子,他凭什么不肯安分……”
  承恩侯老夫人眼前一黑,当场便往后倒去,身边的丫鬟慌忙扶着,哭喊声顿时乱成一片。
  全顺贵君懒得再看他失态的模样,微微侧了侧头,羽林卫立刻上前,冰冷的铁链“哗啦”一声锁上了冯修谨的脖颈。
  他挣扎着还要嘶吼,我利落地抬臂拧住他的下颌,指腹嵌进他腮边软肉里稍一发力,他呛在喉间的嘶吼便瞬间卡成了细碎的呜咽,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我指尖顺势一翻,早备好的破布便精准堵进他嘴里,方才还张牙舞爪的驸马瞬间软了半边身子,只剩腿脚还在徒劳地蹬踏,靴底刮过青石板蹭出几道难看的白痕。
  月泓往前踏了半步,手按在刀柄上,声音冷得像冰:“驸马爷,陛下口谕,胆敢抗旨不遵者以谋逆论。”
  全顺贵君面无表情地看着冯修谨,“且受着吧,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指腹抵着冯修谨腮边软肉的瞬间,我的力道几乎要失了控,腥甜的铁锈味漫开在舌尖都没能察觉。
  供词里的字字句句像烧得通红的针尖,顺着耳道往骨血里扎。
  原来雪夜里的他不是对着檐角霜雪的无端失神。
  火烧似的愤意裹着发酸的涩浪往心口撞,我恨不得此刻掌心里攥的不是堵嘴的破布,是能劈碎这畜生脊梁的刀刃。
  若当年我不是那般无用,若早已随父亲建功立业,是不是就能求娶到他?他或许……根本不必受这些磋磨。
  眼眶泛着热意,我替他守了半宿宫墙的雪,却没能替他挡过半分落在身上的寒。


第232章 温成文6
  冯修入了诏狱,但陛下只让人围了承恩侯府,召承恩侯回京问罪,并未下旨处置。
  我趁轮休换了便装,揣着攒了小半年的月银寻到诏狱里相熟的狱卒,指尖把银锭子摁进对方掌心,只低声撂下一句“驸马犯了大逆之罪,活不了。别让他在陛下降罪之前死了,剩下的,怎么解气怎么来”。
  狱卒掂了掂那银子,眼尾挑出点了然的笑,当即应了下来。
  回到值房,正晃神间月泓拍了拍我的肩。
  我猛地抬头,几乎是脱口便求他多给我排些班。
  不是奢望能靠近,只要能让我守在宫墙里,偶尔远远瞥见他一眼,知道他平安,知道他安稳,就够了。
  月泓盯着我看了半晌,眼底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沉色。最终他只是沉沉叹了口气,应了。
  第二日我便被换到了皇贵君月熙殿下的近身护卫序列。
  皇贵君殿下素来心善,只要得空便带着补品往承乾宫去。
  我挎着刀跟在仪仗的末尾,多数时候都守在承乾宫宫门的阶下。
  望不见他的身影,却总能隐约听见窗内飘出几句细碎的闲谈。窗缝里偶尔飘出点甜香,想必是他喜欢的点心的味道。
  有一回值守到暮色漫上来,偏殿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他裹着件湖蓝色的锦袍送皇贵君殿下出门来。
  我慌忙往立柱的阴影里退了半步。
  他鬓边落了几点暮霞似的碎光,眼下那点经年不散的淡青消了大半,身形还是消瘦的,模样却比那日雪夜廊下的失神多了几分活气。
  皇贵君临走前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嘱咐了他几句。他弯着眼点头,眼尾的细碎光晃得我心脏猛地漏跳半拍。
  待承恩侯自边关返京,圣旨终于颁下:端静长翁主准许与驸马冯修瑾和离,冯修瑾与冯刘氏交由承恩侯自行处置,老夫人被褫夺诰命圈禁旧府,他的委屈终得伸张,实在大快人心。
  那日他随皇贵君殿下赴勇毅侯府小公子的满月宴,我躲在柳树后本想暗中护他,没成想竟将假山花荫下的龌龊私语听了个清清楚楚。
  心头的那股火直往上撞,那些个不经世事的贵女,怎能凭着几句捕风捉影的传闻,便往他的心口上扎刀子?
  可我只是个外臣,能躲在暗处听得半语,却没有跳出去替他辩白的立场,只能硬生生按捺下冲出去的冲动。一股憋闷的火气堵在胸口,烧得脏腑发疼。
  待看见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站着,没有半分质问,便侧身往旁让开了路,我心口那点火气瞬间全化成了密密麻麻对他的心疼。
  明明他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人,却半分难堪都不肯露在人前,就那样轻描淡写地把所有刺人的话都自己咽了下去。
  直到他神思恍惚踩在湿滑的石砖上往池中倒去,我几乎是凭着本能就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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