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日影一寸寸挪出宫墙,风灯再亮时,琼瑄扒着窗沿,踮脚盯着宫门。
  御宸坐在门槛上,攥着油纸包好的松糕,听见动静便立刻抬头:“爹爹,可以走了吗?”
  月熙理好衣摆,牵住两个孩子的手:“走吧。”
  琼瑄挣开手,小短腿迈得飞快,跑两步又回头拽住月熙衣袖,声音脆得像衔了糖:“去找父父!”御宸跟在身侧,把松糕抱在胸口,指尖牢牢扣着油纸,嘴角翘得藏不住。
  御道的灯光拉长风影,转过垂花门,养心殿的窗纸已经亮透,殿内隐约传出议事声。
  月熙按住要冲进去的琼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牵着孩子轻步停在廊下。
  殿门留着窄缝,龙涎香混着水汽漫出来,景毓稷沙哑的声音传出来:“粮饷三日内必须到灾区,不得有误。”
  琼瑄捂着嘴,把欢呼咽回去,小脑袋从月熙身后探出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殿门。御宸贴在月熙腿边踮脚望,连呼吸都放得轻浅。
  议事声落,大臣退出来,见了他们拱手见礼,月熙回礼后,牵着孩子踏入殿门。
  景毓稷刚揉完发胀的太阳穴,抬头见了他们,眼底疲惫骤然化开:“怎么过来了?”
  琼瑄立刻扑过去抱住他的腿,脆生生喊:“父父,瑄儿想你。”
  御宸跟上前,把温热的松糕递上去,小脸上满是认真:“给你吃,甜的。”
  景毓稷弯腰把两个孩子抱进怀里,琼瑄勾住他脖子,在他脸颊亲了一口,紧紧贴在他胸口。御宸摸着他冒了胡茬的下巴,轻声说:“父父瘦了。”
  月熙靠在门框边,看着暖灯光落在三人身上,无奈道:“闹了一天了,怎么都要见您一面。”
  琼瑄趴在肩头,抬起小拳头往景毓稷背上轻轻砸:“瑄儿给父父捶腰。”
  御宸也跟着抬手,小拳头一颠一颠落下去,殿内漾开轻轻的笑声。


第215章 一家四口
  琼瑄细白的小胳膊死死圈住景毓稷的脖颈不肯松劲,软乎乎的脸蛋往他的侧颈贴得紧,来回蹭得他颈侧泛起细碎的痒意。
  云初刚抬手要接他下地,他立马勾紧景毓稷的衣领哼唧出软糯的抗议,圆滚滚的小短腿死死盘在景毓稷的腰腹上,缠得像只挂在枝头的小蟠桃。
  御宸悄没声儿伏在他另一侧肩头,一下下轻轻刮蹭着景毓稷下颌刚冒出来的、扎乎乎的浅青胡茬。
  月熙笑着伸手要来抱他,他立马小身子一缩,往景毓稷绣着暗龙纹的衣襟里钻了小半,露出个软发顶在外头。
  晚膳的上桌时,两个小家伙动作整齐得很,谁都不肯往侧边铺着绒垫的儿童椅上挪,分占了景毓稷左右两条腿,小屁股钉在织着金线的常服布料上,扒着他的膝头半点不动弹。
  琼瑄眼疾手快先攥住了搁在案上的玉筷,小手腕晃悠悠稳了半天,才精准从描金白瓷碟里搛起块浸得透亮的蜜酿山药,踮着脚往景毓稷嘴边递,黑葡萄似的眼珠一错不错盯着他张口咽下去,立马弯出两弯小月牙,又张嘴凑到他沾着甜香的指尖,叼走小半块山药嚼得香甜。
  御宸捧着盛梨汤的薄胎白瓷碗,小眉头拧成了个小小的结,先抿一点点试了温度确认不烫口,才举着碗沿小心凑到景毓稷唇边,等他低头抿完小半口,又把碗挪回自己嘴边,小口小口抿着润甜的梨汤。
  景毓稷左臂虚虚托着腰上坠着的琼瑄,右臂抬起来指节蹭过御宸的嘴角,把沾着的饭粒轻轻扫到掌心。
  刚要转身去捞搁在案边的汤勺,琼瑄瞥见了立马挣着小身子探出去,小手先攥住勺柄,晃悠悠盛出一勺清润的汤,踮着脚尖举得老高,往他嘴边递来。
  眼看那勺晃晃悠悠要泼出大半热汤,景毓稷忙腾出掌心稳稳托住他的小手,就着晃漾的汤水抿了一口,舌尖尝到了满勺熬得绵软的莲子香。
  琼瑄立时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攥着勺柄不肯撒手,偏要连着再舀三勺,连碎掉的莲蓉都要刮得干干净净送到他嘴边。
  御宸坐在另一侧安安静静看着,忽然想起白日里揣在袖袋里的东西,忙腾出手摸出个用棉纸裹得整整齐齐的小布包,一层层掀开,露出几支晒干的金盏花。
  他昨天跟着乳母在御花园摘的,晒了小半日还带着点阳光的暖香,指尖捏着花瓣递到景毓稷眼下,声音软乎乎却格外认真:“嬷嬷说,泡了能明目,父父批折子,眼睛不疼。”
  景毓稷接过那几支蔫蔫的小花,连日熬到发沉的眼底竟漫上点热意。他偏头在御宸软发顶上亲了亲,又侧过脸接住琼瑄凑过来的软脸颊,心头浸着化不开的暖。
  月熙笑看着他们父子三人,指尖顺势将早已温在旁侧的茯苓茶盏推到他肘边。
  夜色愈发沉了,春荣轻轻进来请示是否要将两位小殿下抱去偏殿安歇,方才还扒着景毓稷膝头打哈欠的两个小团子,登时就把脑袋摇得像两拨小小的拨浪鼓。
  琼瑄先把小短腿往景毓稷腰上缠得更紧,软乎乎的脸颊蹭着他绣着暗金龙纹的衣襟,鼻音黏得像裹了蜜:“不要去偏殿,瑄儿要和父父、爹爹一起睡。”
  一边说一边腾出一只小手,死死勾住了站在旁侧的月熙的衣袖,指尖攥得紧紧的,半分不肯松开。
  御宸也从景毓稷的另一侧肩头抬起埋了半宿的小脑袋,向来话少的小人儿此刻也轻轻点着头,小身子往景毓稷怀里缩了缩,另一只手伸得笔直,精准揪住了月熙垂下来的衣摆,软声却笃定地补充:“要一起。”
  景毓稷瞧着两个粘在自己身上不肯撒手的小团子,又转头看向眼底还带着淡淡青黑的月熙,心中下了决断。
  他原本还想着今夜赶完最后三份调粮的文书,此刻指尖扫过琼瑄软绒绒的发顶,便对候着的春荣摆了摆手:“把寝殿的卧具再添两床软垫过来。”
  往常只有月熙和景毓稷安歇的养心殿寝殿,今夜忽然挤得满满当当。
  鎏金烛台的火光被挑得柔了些,风从窗缝钻进来,拂得纱幔轻轻晃。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像两团软乎乎的小棉花,牢牢把景毓稷围在中间。琼瑄的小脚丫时不时蹭到景毓稷的胸腹,还非要把半边身子趴在月熙的胳膊上,方才还挂着点要哭的委屈劲,这会儿全化成了嘴角压不住的笑。
  御宸安安静静蜷在景毓稷身侧,小手始终攥着他的一截手指,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一松手父父就会突然消失不见。
  他白日里揣的那几支金盏花被小心搁在枕边的小几上,暖黄的灯光落在皱巴巴的花瓣上,还留着淡淡的清香。
  景毓稷侧身躺着,左边能蹭到御宸柔软的发顶,右边能接住琼瑄无意识蹭过来的软脸颊,连连日来熬得发疼的太阳穴,都被月熙指尖轻轻按着揉得松快。
  殿外打更的声音远远飘过来,往日里满是奏疏与军报的养心殿,今夜没有急促的传报声,没有磨得发苦的药茶香,只有两个小团子断断续续的、像小猫似的哼唧声。
  琼瑄睡熟了还在往两人中间钻,小胳膊一只圈着景毓稷的手腕,一只勾着月熙的衣角,嘴里含含糊糊飘出来半句“松糕……给父父”,惹得月熙低低笑出了声,替他把散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
  御宸睡着睡着便松开了攥着手指的小手,小眉头彻底舒展开,嘴角翘出一点极淡的弧度,小小的身子贴得离景毓稷更近了些。
  景毓稷闭着眼,听着身侧三个人温软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多日来悬在水患灾情上的心弦,第一次完完全全松了下来,连窗外刮过廊下的风声,都成了最安神的轻响。
  烛火晃了最后一下,便被夜风吹得暗了下去,整座养心殿都浸在一片软融融的暖意里。


第216章 探望文禾
  廊下石榴花开得明丽,风过处抖落满肩软香。月熙牵着两个两岁的小团子跨过长信宫门槛,正巧撞见景文禾扶着廊柱慢步看花,衣摆曳地,像刚落的带露梨花。
  两个穿小金锦袍的娃娃挣开了月熙的手,晃着短腿朝景文禾奔去。
  琼瑄先扑到他膝边,攥住他垂落的衣袖仰头笑,脆生生喊“小叔叔”。
  御宸跟在后面,挨着琼瑄站定,也歪头喊人。
  景文禾眉眼浸上温柔,蹲身时晃了晃,月熙伸手虚扶,就见两个小团子一左一右环住他脖颈,软脸颊往他脸上蹭。
  琼瑄摸出颗揣热的蜜枣,踮脚往他嘴边递:“小叔叔,甜。”
  风穿窗棂,把案上博山炉的沉水香揉散,混着殿外的石榴花气漫了满室。
  月熙他上前捞了捞攀着景文禾肩膀要钻怀里的琼瑄,小娃娃蹬着短腿不肯松,把脸埋在景文禾颈窝蹭得他发痒,惹得景文禾低低笑出声,“皇嫂,无碍,臣弟已经好多了。”
  鎏金窗棂滤过廊下灯笼漾开的暖光,在磨得温润的青石板上投下错落的花影。
  众人掀帘入殿内,两个小团子早已按捺不住,刚挨到铺着猩红绣团花软垫的地面,就蹬着虎头小鞋撒开腿脚追着一只明黄绒球跑。
  春荣嬷嬷、两位乳母、文琴、云初不错眼珠地看着两个孩子,若是小团子往案角或门槛边凑近半分,便能立时跨步上前将人护在怀里。
  临窗的梨花木案上,两杯新沏的雨前翠叶正漾着薄烟,细白的茶沫浮在清透的碧色茶汤表面,鲜醇的暖香漫过堆叠的闲书,丝丝缕缕揉进殿内浅淡的熏香里。
  月熙浅尝了一口香茗,温声叮嘱景文禾:“近日江南水患闹得凶,连旬暴雨下得江河漫溢,陛下连日守在养心殿议事,几宿未曾安歇,实在抽不出多余精力顾及你这边。你自己要多留心身子,入夏别贪凉久坐风口,也别为旁的杂事劳神耗心。缺什么,想要什么,都差人来与我说,或者与兄长说。”
  景文禾握着杯柄的指节微顿,杯身轻晃打散了浮在表层的茶沫,“臣弟晓得,臣弟无用,不能为皇兄分忧。只是私库里还攒着些历年的赏赐,大半都闲置无用,若是能尽数捐出换成粮米赈济江南灾民,也算聊尽绵薄之力。”
  月熙没接赈灾捐银的话茬,先把那杯温得刚好适口的茶轻轻搁进景文禾掌心,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细得伶仃的腕骨,才放缓了声调开口:“文禾,我素来知道你心善,见不得半分旁人吃苦的模样。可你最该先顾着的,从来都该是你自己啊。”
  景文禾眼尾轻轻颤了颤,刚要张嘴辩白自己身子早就无碍,腕背就被月熙温温的掌心轻轻按住了。
  从前总噙着温软笑意的眉眼,此刻凝着实打实的认真,半分凌厉的锋芒都无,只剩化不开的软与疼惜:“你这大半辈子都活得谨小慎微,后来又被那些糟心的破事缠得连半分喘息的余地都没有。好不容易把那些粘人的累赘都清干净了,就别再总把整颗心都掏出来,全搁在旁人的身上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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