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他指尖顺着月熙衣襟的盘扣慢慢划过，语气带着几分勾人的慵懒，“横竖湖心小筑只有你我，旁人谁能知道？”
　　月熙耳尖霎时染了薄红，偏开脸想去推他，手腕却被景毓稷顺势扣住，轻轻拉进了怀里。
　　“孩子们还在……”
　　“哪儿呢？刘福安可有眼力见多了……”
　　月熙缓缓转头，果不其然，御宸琼瑄、夏茂云初，满屋子的人皆已悄然退下。他迎着景毓稷灼热的目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陛下……时辰尚早……天还亮着呢……”
　　“你知道朕忍了多久了吗？卿卿……”
　　“不……不行……换……换个地方……”
　　窗外湖风卷着槐花的清香吹进半开的轩窗，吹得帐幔轻轻翻涌。
　　指尖的温度顺着衣料渗进去，月熙浑身都泛起了浅粉，他偏着头躲闪，喉间溢出细碎的轻吟，反被景毓稷扣着腰压得更紧。
　　床幔落下，将一室旖旎都裹进暖融融的光影里，窗外槐影摇晃，把细碎的光斑投在幔子上，晃得人眼波都软了。
　　（哎呀哎呀，真的好想写H的，这里管的太严啦。）


第173章 责任
　　四月二十的晓色，是浸在露水里面的。紫禁城的红墙还蒙着一层浅灰的雾，湖心小筑的铜鹤香熏里，一缕细烟慢悠悠地绕着雕花梁，月熙斜倚在铺着软缎的美人榻上，懒懒地打着哈欠。
　　昨夜翻云覆雨的恩宠过后，只剩下一身散了架似的酸软，此刻他后颈还泛着钝钝的疼，头顶的九凤点翠金冠压得头皮发紧。偏祖制如此，逢五逢十六宫的晨昏定省断不能少，他只能强撑着披了外衣，叫云初扶着坐到了正殿的紫檀罗汉床上。
　　殿门被太监轻轻推开，环佩叮咚之声顺着晨风涌了进来，六宫妃嫔按着品级鱼贯而入，齐齐裣衽跪拜，一片柔声问安。
　　月熙虚虚抬了下手，命众人平身，目光懒懒散散扫过阶下，刚要开口说些宽勉的话，却听见人堆里飘出一声不咸不淡的嗤笑。
　　是钟粹宫的慎舒华。
　　他指尖绞着素色绢帕，眼尾斜斜勾着身侧的张舒媛，那点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张舒媛却像没听见似的，抬手理了理领口新镶的南珠，珍珠莹白映着她泛红的脸颊，越发衬得容光张扬——近来她父亲漕运总督张晋平疏通运河有功，深得皇帝器重，她在宫里的腰杆也一日比一日硬，早看不惯同住钟粹宫的慎舒华往日压她一头的模样。
　　“兄长这一声叹得奇怪，”张舒媛勾着唇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叫满殿人听见，“难不成是妹妹今早珠花戴得招眼，惹兄长眼酸了？”
　　慎舒华猛地抬眼，眉梢都立了起来：“妹妹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喉咙里卡了口痰，清一清嗓子，怎么就惹了眼酸？倒是妹妹，父亲刚得点儿圣恩，走路都快横着走了，怕是这湖心小筑的台阶，都快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兄长这话可就屈煞我了，”张舒媛往前进了半步，珠翠撞得叮当作响，“父亲替陛下办差，陛下赏他就是赏我们张家，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妹妹难道还要缩着脖子做人？总比某些人，父兄一辈子没出息，只能在宫里憋着劲儿挤兑旁人来得好。”
　　这话像针，一下子扎破了殿里的和气。
　　德贵妃看着剑拔弩张的模样，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往前一步按住张舒媛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厉色：“够了！当着皇贵君的面，和同宫的慎舒华吵得脸红脖子粗，成什么体统？张家刚得圣恩，你就这般骄纵张狂，传出去岂不是说陛下赏错了人？”
　　张舒媛垂下眸子理了理被碰皱的衣袖，抬头时嘴角还带着几分不服的笑：“德贵妃娘娘说的是，只是妹妹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错了。慎舒华先嗤笑出声，句句暗讽我父女邀买圣心，妹妹不过是顺着话辩解两句，怎么就成了骄纵？难不成只能由着他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连张嘴回一句都不行了？”
　　夏茂站在月熙身后，悄悄抬眼，看见自家主子放在膝头的手指轻轻蜷了蜷，额角渗着一层薄汗，想来那阵头晕又上来了。
　　月熙缓了好一会儿，才用绢子轻轻按了按嘴角，声音不高，却像冰珠落在玉盘上，一下子镇住了殿里的喧嚣：
　　“够了。”
　　两个正掐得热闹的人登时闭了嘴，连忙福身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月熙撑着罗汉床的扶手想要坐直些，云初连忙上前托住他的胳膊，他借着那点力稳住身形，目光扫过阶下两人，倦意从眼角漫出来：“大清早吵成一团，外头的宫人听见了，倒要说我湖心小筑没了规矩。”
　　他目光先落在张舒媛身上，张舒媛肩背一僵，伏得更低了。“你父亲有功，陛下自然会赏，这是朝廷的恩典，不是你在宫里骄纵的资本。同在一宫住着，姊妹之间本该和睦，慎舒华毕竟按宫规高你半级，你仗着家世给他脸子看，这就是你的规矩？”
　　张舒媛连忙应声：“嫔妾知错了，求殿下恕罪。”
　　月熙又转脸看向慎舒华：“慎舒华，针尖对麦芒，当着满宫姊妹的面争出个高低，难道就长脸了？”
　　慎舒华也连忙谢罪，语气带着几分愧：“是小臣沉不住气，劳皇贵君费心了。”
　　月熙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裹着散不去的疲惫：“本宫身子乏，今儿的定省就到此为止，都回去吧。”
　　众人不敢多言，齐齐告退，鱼贯着退出了湖心小筑。
　　云初看着月熙苍白的脸色蹙眉叹气：“昨儿陛下留宿，殿下本就耗了心神，今儿一早又撑着起来见人，还要处置他们的事儿，这身子骨哪里吃得消？依奴才看，今儿晌午的安神汤得加倍煮，殿下您再踏踏实实睡上两个时辰，养养精神才是。”
　　文琴已经拧了温热的帕子过来，轻手轻脚擦去月熙额角的薄汗：“云初说的是，殿下这脸色，白得跟廊下挂的玉簪似的。”
　　月熙靠在迎枕上，摆了摆手，哑着嗓子道：“你俩呀，一个两个都来念叨我。这点事儿要是压不住，往后六宫还不得翻了天？张晋平现在圣眷正浓，张舒媛年轻气盛，不压一压，过些日子她能把钟粹宫的瓦给掀了。
　　慎舒华出身武陵侯府，他们两人自入宫起就在别苗头，怎会见得张舒媛得意？我得敲敲警钟让他们都清醒清醒，别真的闹出什么事来，惹陛下烦心。”
　　云初轻轻替他揉着发胀的肩颈，“殿下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您气血虚，还得好生静养，哪能天天这么劳心劳力？”
　　月熙闭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罗汉床扶手上嵌的青玉，语气淡得像窗外散不开的雾：“张家如今风头盛，前朝后宫本就是一体的，我今天压了张舒媛，外头反而会说陛下公私分明，不会纵容外戚，比陛下自己下诏说什么都管用。”
　　他顿了顿，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咳嗽，文琴连忙捧了温蜜水过来。


第174章 惩治
　　鎏金铜壶滴漏，将午后辰光漏得缓慢又悠长。梧桐影落在暖阁临窗的软榻上，被风揉成半碎的金箔，覆在月熙鸦青的发梢。
　　春荣知道月熙今日劳顿至极，御宸与琼瑄都被抱到偏殿嬉耍去了。
　　殿外的日头正盛，把青石板路晒得发软，廊下悬挂的铜铃许久没晃出一声轻响，连檐下的鸟雀都缩在架子上打盹，整个湖心小筑浸在懒洋洋的困意里。
　　这宁静却被殿门外仓促的靴声撞碎了。
　　小康子快步弓着腰在寝室门外禀告：“钟粹宫陈才人身边的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来，跪在宫门口哭着求救，说……说张舒媛带了人闯进她家小主的寝室，把陈才人给打了，求殿下做主呢。”
　　夏茂蹙眉：“殿下今日身体不适，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德贵妃呢？”
　　小康子躬身回道：“打发人去请德贵妃的时候，才知道今天内务府广储司清理库存，贵妃娘娘脱不开身，估摸着要傍晚才回得来。”
　　夏茂话音刚落，软榻上的月熙便睁开了眼，本就清丽的眉眼因为刚睡醒蒙着一层水汽，声音却已然褪去慵懒，带着沉敛清明：“既然贵妃脱不开身，那就本宫去看看。”
　　夏茂连忙上前替他拢好领口，忍不住低声劝道：“殿下歇了还没一个时辰，张舒媛闹出这般事，不过是后宫妃嫔的争执，等贵妃娘娘回来处置便是了，何苦您劳心费神跑这一趟。”
　　月熙系着腰间玉扣的手停了下来，冷声道：“我今早才斥责过她，她下午竟又敢闹出这样的事，若再不严加管教，恐怕要将宫里的规矩践踏得粉碎。”
　　月熙乘着步辇往钟粹宫走，暮春的日头毒得很，廊下的风都带着烫意，刚拐过雕花月亮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哭哭啼啼的抽噎声，混着张舒媛尖利的骂声飘出来：“你是什么清高货色？你有武陵侯府的出身吗？不过是一个奴才秧子，也敢跟我抢料子？你配吗？今天我就撕烂你的嘴，看往后谁还敢跟我作对！”
　　月熙站在院门口垂着眼，将满院狼藉收进眼底：汝窑天青花瓶碎在青砖上，开片瓷溅得到处都是，陈才人鬓发散乱，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渗着殷红的血，跪在地上缩成一团，身边的小丫鬟哭着扑在他身上护主，脸颊也落了五个通红的指印。
　　而张舒媛穿着蹙金绣海棠的月白褙子，骄矜地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攥着一根带刺的藤条，发间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喘气的动作晃得厉害，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跋扈。
　　听见脚步声，看见院门口站着的月熙，满院子乱哄哄的人瞬间噤了声，连哭都憋回了喉咙，呼啦啦全吓得跪了下来。
　　张舒媛脸上的骄横也僵在了嘴角，握着藤条的手紧了紧，勉强整理了衣襟福了一福，声音都打了颤：“给皇贵君殿下请安。”
　　月熙没叫她起身，背着日光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扫过她手里沾了灰的藤条，又落在陈才人高高肿起的半边脸上，声音冷得像御花园湖面初春结的冰：“宫规里写着，后宫不得公然殴斗。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宫里撒野？张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张舒媛咬了咬绛红色的唇，强撑着抬眼不服气道：“殿下明鉴，是陈才人先折辱于我，我一时气不过才动了手……”
　　“放肆！”夏茂上前一步厉声呵斥，“张舒媛，这是皇贵君殿下！小主在殿下面前，配自称‘我’吗？”
　　月熙声音依旧浸着冷意，扫过抖着身子的张舒媛，一字一句道：“你仗着家世便任意妄为，是，陈才人位分低微，可你别忘了，陈才人是跟着陛下从东宫出来的老人，论入宫资历，你还要称他一声‘兄长’。真论起资历来，你也越了规矩，容得了你在这里动手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