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琼玥微微摇头,取出绢帕,亲自为她擦拭掉眼角残留的泪痕,缓声道:“不会,为了母妃,女儿无所畏惧。”
  她将绢帕折得整整齐齐,搁回袖中,扶着文小仪坐到临窗的软榻上,青禾识趣地续了炉香,又端来刚冰在井里的枇杷羹,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外守着,不叫旁人进来打扰。


第167章 再见父亲月霖
  江南之乱已平,主犯、从犯、江南氏族或殒命,或身负重伤,或身陷囹圄,或尚在押解途中。月熙的愁绪稍稍得以缓解。
  孩子们三个月大了,粉雕玉琢的一团躺在摇篮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
  吴雪仪收拾好行李,同月浩来向月熙道别。能在宫中陪伴月熙至此,已是皇恩浩荡,若再不离开,确有违宫规。
  正当几人依依惜别时,景毓稷下朝归来。
  “朕听说民间习俗,孩子满月要回娘家小住,叫‘挪窝’,能祛灾避祸。”
  月熙抬眸看向皇帝:“陛下是说……”
  “南安伯府离宫不远,”景毓稷将孩子们抱起,“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天气正好,朕和皇贵君陪夫郎一同回去。月儿也松快松快,省得在宫里憋出病来。”
  月熙闻言指尖微顿,心下早已动了。
  吴雪仪连称不敢劳动陛下,景毓稷却只摆了摆手,让刘福安去准备车驾,笑道:“朕陪着月儿回娘家,也是合了规矩,夫郎不必在意。”
  不多时宫门外便备好了仪仗,景毓稷亲自抱着襁褓里的御宸和琼瑄,一行人轻车简从出了宫门,往南安伯府去。
  南安伯早已带着阖府上下在门口跪接,景毓稷遥遥抬手,温声道:“今日是朕陪皇贵君回娘家走亲戚,都不必拘礼,起身吧。”
  南安伯领了旨,才敢领着家眷起身,将一行人迎了进门。
  景毓稷、月泓和月松在厅里闲话,南安伯夫人陈氏陪同他们回吴雪仪居住的雅安院。
  侍从们在整理行李,陈氏和吴雪仪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逗弄着,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正说着话呢,一个微跛、躬着腰、低垂着头的仆役进来奉上茶水点心。
  吴雪仪起初并未在意,然而,当那男子走近,将茶杯轻轻放在他面前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如电流般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与那男子的眼神交汇。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不敢置信的念头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
  把怀中的御宸递到月熙怀中,吴雪仪颤抖着捧起那男子的脸,那张脸饱经风霜,甚至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横贯脸颊,却依旧是他魂牵梦萦的模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线条刚毅却又带着一丝温柔,正是他三年前已故的丈夫月霖!
  吴雪仪的双眼瞬间瞪大,嘴唇微翕,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仿佛失声了一般,只能发出微弱的、带着颤音的“你……你……”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月霖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轻轻伸出手,想要抚摸吴雪仪的脸庞,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颤抖:“雪仪,是我……我回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吴雪仪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他不顾一切地扑进月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泣不成声:“相公!相公!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啊……”
  “宝贝,不是梦,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想回到你们身边。”月霖的声音中带着哽咽,紧紧地回抱着他。
  吴雪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月霖,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相公,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怎么现在才回来……怎么才回来啊……”
  看着拥抱在一起的父母,月熙的喉间涌上热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分声音,唯有泪水先一步滚落。
  月霖的视线越过吴雪仪的发顶,看向月熙,声音沙哑:“熙儿,长大了……阿父对不住你,对不住你们,让你们受了这么久的苦。”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月熙强撑的平静。三年前的颠沛流离,背井离乡,入宫后的步步惊心……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是父亲临行前转身离去的背影。此刻父亲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月熙捂着嘴,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滑落,一声“阿父”堵在喉咙里,半天才能挤出一点颤音。
  月霖松开紧抱吴雪仪的手,向着月熙迈出一步,跛脚使他身形微晃,吴雪仪赶忙伸手扶住,月熙则上前紧紧握住了父亲粗糙而冰凉的手。
  这双大掌曾经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而今却布满厚茧,还留存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月熙轻抚着那些伤疤,泪水愈发汹涌。
  月霖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一双妻儿,粗糙的拇指轻轻蹭掉月熙脸颊的泪痕,“好孩子,是阿父来晚了。”
  月熙哽咽不已,“当年……他们抬回那具烂得辨认不出的尸首,我们抱着哭了整整三天三夜,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
  月霖握住他冰凉的手,低声道:“是阿父不对,阿父当年被奸人所害,侥幸落水被人所救。只是那场灾祸让我伤了腿,坏了容貌,又怕再被追杀,只能隐姓埋名在乡间养伤。这些年阿父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家,直到江南舞弊案被揭发,首恶被控,我才敢一路隐藏行踪寻到伯府。”
  他把自己再入虎穴探求真相的情况隐瞒了下来。
  吴雪仪泣不成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年苦了你了,我们都以为……都以为你真的走了。”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一家人相拥的身上,三年的离散和苦楚,都在这一刻化作了久别重逢的甘甜。


第168章 家宴
  南安伯府今夜张灯结彩,府门悬着簇新的宫灯,映得青石路一片暖黄。
  宴会厅内早设下紫檀木长案,暖融融的烟气裹着蜜合香。案上水陆毕陈,一道“玲珑四喜丸子”做得尤为精巧,颗颗如拇指大小,嵌在翡翠荷叶盘中。
  南安伯月松率先执杯敬酒,恭敬道:“臣府中粗茶淡饭,望陛下与皇贵君殿下海涵。”
  景毓稷微微抬手,举起手中的酒盏,笑道:“今日朕是陪皇贵君归宁省亲,一家人不必多礼。”
  月熙坐在景毓稷身旁,言笑晏晏道:“是啊,原是我们叨扰了伯父伯母,还请伯父千万不要多礼。”
  南安伯夫人陈氏忙笑着接话,“殿下这话说外道了,殿下能回府看看,臣妇等高兴还来不及呢。”一边朝后堂招手,几个穿着碧色比甲的丫鬟便端着描金果盘鱼贯而入,盘中堆着莹白的玉兰酥、蜜色的桂花卷,都是从前月熙爱吃的点心。
  月霖端着酒杯,在众人的注视下起身。他走到堂兄月松面前,郑重地一拜:“兄长,弟今日能站在这里,全赖兄长与嫂夫人照拂。”
  月松连忙伸手去扶,却被月霖按住手臂。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眼底深处的红丝:“当年我身陷险境,家中妻儿亦遭人迫害。若非兄长嫂夫人伸出援手,将他们接入府中悉心照料,弟真是不敢想象后果。”
  陈氏连忙起身,眼圈微红地劝道:“都是自家人,霖弟何必如此。”
  她身旁的月松也点头附和:“自家兄弟,理应互相扶持。”
  月霖却执意拜了三拜:“兄长有所不知,这三年来我夜夜难眠,只是想到妻儿有兄长庇护,才能咬牙坚持下来。这份恩情,月霖没齿难忘。从今往后,兄长嫂夫人但有差遣,月霖万死不辞。”
  月松夫妇对视一眼,终是受了他这一礼。
  礼毕起身,月霖转身面向主位上的皇帝,端着酒盏深深一揖:“多谢陛下让臣得以沉冤昭雪,与家人重聚。若无陛下圣明,臣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妻儿,谢陛下圣恩!”
  “阿父!”月熙走下座位扶起他,“您身子还未恢复呢,今日本就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您这般郑重,反倒让旁人生分了。”
  说着,他将月霖扶起,扶着他坐回吴雪仪身旁。
  吴雪仪握着月霖的手,泪光里带着笑:“好了,总算都过去了,相公快些吃杯酒暖暖身子。”说罢提了注子,给月霖满上一杯琥珀色的黄酒。
  景毓稷凝视着席上的和谐氛围,手指轻叩酒盏边缘,微笑着对月霖说道:“先生历经此劫,不仅查出李默等人的罪证,还能安然归来,正应了那句话,天理昭彰。当年的旧案已查清,那些奸邪之人也都受到了惩处。您暂且安心调养,朕期望您日后能为朝堂效力。”
  月霖闻听此言,再次手扶桌沿,欲起身谢恩,月熙却按住他的肩膀,回头嗔怪道:“陛下,阿父身体尚未复原,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阿父的功劳陛下心中有数便是,我们做儿女的,只盼望阿父、爹爹颐养天年,清闲度日。”
  席上众人皆笑,月松顺着话题说道:“殿下所言极是,霖弟这几年受苦太多,当务之急是调养身体。”
  景毓稷望着月熙略带娇嗔的眉眼,朗声笑道:“是是是,是朕考虑欠妥了。月儿如今有了父亲,怕是便忘了你的夫君是多么求贤若渴了。既是如此,先生大可安心休养,朝堂之位,朕会为你留着的。”
  月霖听着二人的对话,举起酒盏:“陛下厚爱,臣铭感五内,待臣身体稍好些,定当效犬马之劳,不负陛下圣恩。”说罢,仰头将杯中黄酒饮尽。
  这几年蛰伏暗处,忍辱负重,从刀尖上滚下来的日子,总算熬到了云开月明。
  席间一时静了瞬,旋即陈氏便笑着起身打圆场,招呼着府中几位女眷出来见驾。
  月熙的几个堂妹、堂弟怯生生地随着母亲出来行礼,头埋得低低的,指尖攥着裙摆,只听头顶传来温润的笑声,是景毓稷开了口:“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都起来吧。”
  几个姑娘、双儿这才敢悄悄抬眼,偷瞥那位端坐在主位上的年轻帝王,只见他玄色常服上绣着暗纹龙章,容貌俊朗,目光落在身旁的堂兄月熙身上时,满是化不开的柔和,哪里有传闻中那般威严冷峻,不由得都悄悄红了耳根,又连忙低下头去。
  吴雪仪坐在月霖身侧,看着这满堂欢喜,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角,轻声对月霖道:“相公,孩子们都好好的,我们一家子也团圆了,真好。”
  月霖反手握住他的手,低声应道:“是啊,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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