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近代现代)——小寒山茶灼/吃一口大西瓜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1 21:02:37

  程仲明把手上的酒杯放下,跟李常泽到了二楼。
  李常泽说:“你和君阑真没可能了?”
  程仲明掉头要走,李常泽一把拉住了他,“别别别,不是这事!”
  程仲明抬腕看时间,“两分钟。”
  “你他妈!”
  “一分半。”
  “仲明你是我哥们,误入歧途的事我真要阻止你,你不跟君阑在一起我接受了,但你他娘的不能操个傻子吧!”
  “……”
  “就你家保姆那个!”李常泽说:“我让他来你面前摇屁股,结果他跟我说什么你知——”
  程仲明打断他,“你很闲?”
  “操了!”李常泽嚷嚷道:“我就纯贱非多管你闲事。”
  程仲明嗯了声,“闲就去乡下陪你家老爷子犁地。”
  李常泽:“……”
  程仲明说:“还有别的事?”
  “没了!”李常泽说:“您忙去吧,等小白菜被打成烂白菜,别怪我没告诉你。”
  这话阴阳怪气得紧,但程仲明仍是神色淡淡,李常泽奇了怪了,“不是,你真对那小子没兴趣啊?那你托我给他弄马具干什么?别说是给你的啊,那尺寸你连个腿都套不进。”
  程仲明说:“举手之劳。”
  “您什么时候改当大善人了?”
  程仲明说:“你少管点闲事也算做慈善了。”
  “不对不对,你反应不对。”
  程仲明这人怪,李常泽也是跟他当了多年的朋友才发觉出来。
  表面看着清风明月的,实际上掌控欲重得很。
  在他眼皮子下发生的事,他不可能不清楚。
  他说:“你知道那小子被人揍啊?”
  程仲明抬眼看他,不置可否。
  李常泽嘶了声,“不是,我真弄不懂你了。”
  要是他小情人被人欺负了,他非得把对方弄折了,这无关喜欢与否。
  “还是你怕麻烦?”李常泽说:“要不我来?”
  程仲明说:“他都不开口,你上赶着送我什么人情?”
  “不是,这不是……”
  “我很缺这个人?”
  李常泽彻底卡壳了,“……那肯定不。”只要程仲明想,外面有数不清的陆年等他选。
  李常泽想,也是,换他,他也不乐意为了个没必要的玩意惹一身腥。


第62章 
  脸上的伤,王桂英还是发现了,王桂英说脸又咋了?
  陆年挑着粥里的绿豆壳,平声说没咋,不小心碰到了。
  王桂英拿筷子打他的手,“壳壳有营养别浪费!”
  陆年说我不爱恰。
  王桂英说哪来那么多不爱?
  陆年立马皱了脸,王桂英骂他挑食鬼,但又从他手里把粥接了过来替他挑。
  “最近在学校纳闷样?”
  “都挺好嘞。”
  王桂英说:“没得人欺负你吧?”
  “没得。”
  “真嘞假嘞?”
  “真嘞。”
  王桂英说:“你莫低到脑壳,你看到我港。”(港:说/讲)
  “我去写作业了。”
  “站到!”王桂英喊住他,“坐回来。”
  陆年不情不愿地挪回椅子装鸵鸟。
  “你妈我是没读过两年子书,但不是脑壳傻,你是不是在学校又遭……”剩下几个字王桂英说不出口。
  陆年沉默着,而后他低着头扣弄指甲旁的死皮,小动作不停,但嘴巴从始至终都牢牢闭着。
  王桂英等了半天,见到他这幅死样,火气一瞬间就涌上来了,筷子啪得一声压到桌子上,“陆年!你港话!”(港:讲/说)
  陆年说:“没啥子好港。”
  “又是没啥子,你在屋里头就是类样,被人家欺负嘴巴又不晓得港,不跟老师港不跟我们港,就自己憋到,你憋到有啥子用?要是有用你纳闷会成现在这个批样儿!”
  陆年仍旧不掷一词,王桂英刷地站起来,气得脸涨红,“行!”她转了两圈,“你不港!我自己切学校问!”
  王桂英说着就去翻钱包拿手机要出门,陆年猛地起身,椅子被碰到在地,好大一声响,整个房间登时寂静了。
  “切有啥子用!”陆年捏紧手,声音颤抖到了极致,“他们都是一伙嘞,除非这个书我不读了,不然有啥子用……”
  王桂英停了脚步,身体像被戳破了的气球,迅速萎靡,她背着身站在中庭,影子孤零零地伴着她。
  半晌,王桂英终于动了。
  “……我切找程夫人。”陆年看着她妈抬手往脸上擦,“我在他们屋头这么多年,总归有点情面在。”
  过了十来分钟,王桂英回来了,脸色比之前更灰败。
  “年儿。”王桂英嘴巴张了又张,她想到盛明珠同她说的那些话。
  问她有证据吗?又说该找老师学校啊。最后盛明珠才说到了重点,她说现在外面风声紧,而且仲明在上升期,这些事他们不好出面,得避嫌。
  她说:“要不然咱们再回去重新读一年。”
  “……行。”
  陆年心里那点期待落空,但他也不怪,因为这是他的事。
  再说了,他拿照片招摇撞骗这事,人家也没多说什么。
  王桂英红了眼,“我喊你上来是不是做错了?”
  陆年说没有的事,他来平津也算是长见识了。
  “我这就去联系你老汉。”
  但不知为何,王桂英的电话迟迟拔不出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整个人垮了下来,看向陆年,“可是老家嘞资源没得这边好,我拼了命把你弄到这个学校,就是为了你有个好前途啊……”
  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王桂英想到了另一条出路,“还是说咱们换个班?”
  陆年想说他想回渝中,但他一抬眼,看着王桂英的脸,那张操劳了大半辈子的脸,他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嘴巴蠕动了半天,说不用了,我以后少跟他们接触,也就几个月了,马上要高考了。
  王桂英苦着脸说:“年儿,妈知道你委屈,但是人这一生改命的机会少啊,妈不想你跟你老汉一样,一辈子窝在乡卡卡,你在这能接触到嘞人,是你在屋里头一辈子都碰不到嘞人。”
  陆年哑着嗓子说晓得了。
  -
  一放学,高个把陆年连拖带拽得拉到了厕所,他说:“你,”高个抬着下巴看人,“把裤子脱了。”
  “什么?”陆年条件反射地攥住了裤腰。
  “赶紧!”高个不耐烦地说:“别他妈磨唧。”
  “我要回家了。”
  陆年闷着头往外走,被高个一把推倒在地,屁股摔得邦痛,他嘶了两声,马不停蹄地爬起来。
  “操你妈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别逼我动手。”
  陆年不作声,一双眼看着高个。
  “看你妈呢!”
  陆年不知道高个又发什么神经,明明已经好几天没来找过他麻烦了,但今天他一来,高个的眼神就跟着他跑,还时不时往他裤裆看,同他的狐朋狗友们窃窃私语后大笑。
  站高个后面的男的,扬声道:“陆年我们今天不打你,你脱了裤子让我们看看你就能走了。”
  “……”
  “哟!”高个说:“还瞪人。”
  “你真阳痿啊?”
  “你还是男人吗?是不是变女的了?那岂不是喜欢男人了?”
  高个捅了下旁边的人,“隔壁班那不男不女的,是不是就喜欢对男人摇屁股来着!”
  顿时,他们两人笑作一团,目光就没离开过陆年的下半身。
  那一瞬间,陆年仿佛回到了渝中,那小畜牲对着他下面发了狠的踹时,也是这样笑得像个畜牲。
  “去你妈的!”
  高个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被人扑倒了,平日里温吞软包子似的人往他身上拼了命的挥拳。
  同伴还没反应过来,高个大声痛得直嚷嚷,“他妈的愣着干嘛呢!”
  同伴来拉但怎么都拉不动,陆年像是鬣狗死死咬在了高个身上。
  这这么一会儿,高个挨了好几拳,眼都红了,大吼一声,把人掀翻了,对着陆年的脸就是一拳,正要挥第二拳时,身上传来一声怒吼。
  “干嘛呢!”
  听到动静被找来的老师带着保安来了,放学了没来得及走的同学围在外面指指点点着。
  老师把三人抓进办公室。
  “什么情况?!”
  高个蹦起来,“老师他打我!”他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给我打的。”
  老师看了眼高个,又转向陆年,“你说说,什么情况。”
  陆年说:“他们侮辱我。”
  “我侮辱你什么了我侮辱,你阳痿是不是事实,你有种把裤子脱了给我们看啊!”
  老师连拍桌子,“赵德生!”
  高个不服气地啧了声。
  老师深吸了口气,对陆年说:“他说话难听,你可以来跟老师说,但怎么能打同学呢?这样吧,你写个500字检讨来。”
  “……我不写。”
  “陆年!”
  陆年红着眼,牙根崩得紧紧的,“我没错。”
  “我什么错都没有,我为什么要写,就因为我家里没钱吗?”
  “你这说得什么话!”老师拍桌而起,“你先动手难道是对的!”
  “下周一都把家长给我叫来!”
  出校门时下起雨,陆年没带伞的习惯,他没精力找地躲,就这么顶着伤淋着雨往回赶。
  他想,他坚持不下去了。
  他想回渝中。
  脚步一深一浅地踩着,忽然,头顶停了雨,陆年愣了两秒,才发现旁边站了个人在替他打伞。
  他说:“不用,谢谢。”
  那人笑了笑,挺和善,像他看电视剧里会出现的那种吃公家饭的人,“伞你拿着。”
  陆年没接,他整个人蔫到空有警惕的心,没有警惕的力了,踢着水朝前走。
  没过几秒,那人又跟了上来,说:“我送你回去。”
  “……你是人贩子?”
  那人登时笑出声,“抱歉抱歉,没说清楚,我以为你该认识先生的车。”
  “什么?”
  那人往一旁指去,一辆黑车停在路边,在雨夜里像沉默的凶兽,后面的喇叭响个不停,可一点影响不到它的停留,后车窗降下,程仲明正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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