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近代现代)——小寒山茶灼/吃一口大西瓜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1 21:02:37

  陆年说:“都可以。”
  王桂英咂了下嘴,“你想一哈。”
  陆年思索着他妈平日够辛苦了,没必要为个他从来没过过的生日费心,便说:“真嘞都可以。”
  王桂英不满意地哟喂了声,“一点主见莫得。”
  陆年登时沉默了,整理好书包,说我去上学了。
  踩着点到的校门口,高个远远地就跟他打招呼,陆年抿了下唇,只想离这人远点,假装没看见低着头进去了。
  等下课铃一响,高个走到人坐位上,问他怎么不搭理他。
  陆年把课本收进桌肚里,怕人犯起浑来,弄坏他的书,“没看见你。”
  “装!”高个说:“周六记得来!”
  “……嗯。”
  得到了回答,高个却未动,陆年说:“还有啥事吗?”
  高个咳了声,不自然地说:“结束后一起吃个饭,你叫上哥呗。”
  “哥?”
  高个不爽地踢了下桌子,力道倒不重,“装什么犊子呢!”
  陆年这下明白了,他拿个照片招摇撞骗,哪可能约得出人,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他很忙的。”
  “也是。”高个挠挠头,“那下次再吃。”
  听高个这般说,陆年顿时松了口气,“嗯。”
  周六很快到了,陆年一大清早出门,转了好几趟公交才到地方,周遭环境极好,半片山头被轰成了平地被青草覆盖,吸进肺里的气都仿佛带着草味。
  其余几人姗姗来迟,驾轻就熟地挑了马,各玩各得去了。
  见陆年被落在一旁,工作人员小跑了上来,见他一身穿戴整齐的装备,眼都亮了,温温柔柔地同他介绍,问他需要什么帮助吗?
  陆年挺臊,他说他没来过。
  工作人员说没事的,我们这有专业的教练。
  陆年说那麻烦了。
  工作人员说您客气了。
  另一边骑着马的高个见陆年生疏的模样,同身边的人说:“瞧他那小家子气的劲。”
  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狐疑地眯起了眼,拿马鞭捅了下旁边的人,“你爸是不是认识周秘书来着。”
  “是啊,怎么了?”
  “有事。”高个熟稔地扬起绳,说:“晚点跟你说。”
  等陆年在教练的帮助下,稍微能坐稳了,天已经黑了,他被扶着下马,周遭已没了人,他一问才知其余几人没骑一会儿就嚷着饿了走了。
  工作人员似是怕他失落,还补了句,说见他玩得开心,其他人便没叫他,谁料陆年倒像是摆脱了什么难搞的事,肩膀一下子就松了下来,乖乖巧巧地跟工作人员说拜拜。
  等到了家,陆年大腿根痛得厉害,还又麻又痒,脱了裤子一看,大腿连到膝盖内侧处,被磨得红肿不堪。
  长裤是穿不了了,他翻出了去年的短裤,一套上去才发现他今年长了不少个头,去年还到膝盖的裤子,如今只能堪堪盖住大腿。
  一连好几条皆如此,另一边王桂英在门外催促他,不停地敲门,陆年想他送完就下来洗澡睡了,便也无所谓了。
  上楼时,不小心碰到了,陆年痛得直呲牙咧嘴,嘴里狂吸凉气,敲门时都带着喘。
  程仲明喊他进来,下意识地抬了抬眼镜往门口看。
  门一开就看见两条笔直细白的腿,特扎眼,但走起来时却有种被人打断了又重新接好才会走路的怪异,动作间红肿的磨痕夹着细白的肉一前一后的露出来,透着股怪异的色情。
  程仲明看着,问:“怎么了?”
  “啊?”
  “腿。”
  陆年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骑马磨的,那马太烈了,一直颠我,我就下意识用腿去夹了,一天下来就这样了。”
  程仲明沉默了两秒,把目光重新挪回书上,“嗯,记得擦点药。”
  陆年点头,把果盘放下,又笑着补了句,“谢谢仲明哥。”
  程仲明说嗯。
  见陆年还没走,程仲明掀起眼皮,问:“还有事?”
  他只是见程仲明手里那页书好像半天没动了,有些好奇这书得多有意思,便伸头去探,被程仲明问了,才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有多不妥当,他赶紧收回目光,说:“没、没了,那我先下去了。”


第59章 
  陆年腿上的伤没过两天消得差不多了,唯有几道斑驳的痕像陈旧的疤牢牢地扒在皮肉上。
  王桂英知道后给他买了药,早晚不停地嘱咐他抹,让陆年拉起裤腿给她看恢复得咋样。
  陆年说不要,伤好得差不多了。
  王桂英说你羞啥子!
  陆年不作声,王桂英直接上手了,陆年眼疾手快地躲,眉头皱起,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真好嘞差不多了!”
  “哎呀行行行!”王桂英算罢地挥手,“知道你娃长大了,羞了,但药不要搞忘涂!”
  “嗯。”
  “明天生日纳闷过想好没?”
  陆年回了跟上次一样的答案,他说都得行。
  王桂英不满地说:“你真是跟你老汉一个德行。”但她转头掏出了两百块,想塞给陆年,“老到。”(老/拿)
  陆年没接,他说钱够用
  程仲明给他的跑腿费仍搁他床头柜放着,况且他上学,没什么需要用到钱的地方。
  王桂英把钱往陆年跟前抖了抖,催促他快拿,“明天跟同学一起去恰点东西。”
  陆年嗓子痒了一瞬,他眼皮颤了颤,说:“我不爱到外头恰。”
  “那钱你自己老到。”说着,王桂英塞进陆年怀里,叮嘱他,“赶紧去睡嗑睡。”
  陆年眼眶发热,不敢让王桂英瞧见,连忙低了头。
  翌日,陆年一直记着上次李常泽给的巧克力的味道,于是一放学就跑到附近蛋糕店,买了个巧克力淋面的蛋糕。
  在贪嘴的欲望下,他今个一整天都在想巧克力,都没注意到高个怪异的眼神。
  他隔着玻璃,瞧着蛋糕师傅制作,跟个小狗似的,眼睛都舍不得离开。
  李常泽给的巧克力很好吃,所以他分享给了盛明珠,还有盛仕亭。
  等他拿一颗给他妈吃,回来时,盒子已经空了,再一看,盛仕亭满嘴的巧克力渍。
  盛明珠捂唇笑,“哎呦,胖死了要。”她对陆年说:“没想到这小子吃这么快,下次阿姨给你带点回来。”
  陆年忙不迭地摆手,说:“没事的,我不爱吃,太甜了。”
  盛仕亭扶着沙发站起来说:“他骗人,他都吞口水了!”
  “你还好意思说。”盛明珠看着她的沙发上全是黑手印,头痛得厉害,连忙招呼王桂英,“王姐,快把他弄走。”
  王桂英一看沙发,跟着哎呦了一声,嘴里喊着小祖宗,抱起盛仕亭去洗手。
  盛明珠约的朋友到了,她出门前,同陆年说阿姨回来给你带。
  陆年忙不迭说不用的。
  他可不好意思麻烦盛明珠,但盛明珠没听到,拎着包走了。
  陆年收拾掉空盒,巧克力的香气还残留在上面,他小小地,克制地,咽了下口水。
  盛明珠到了快十点才回来,陆年在帮王桂英收拾,盛明珠嗲着嗓子,跟王桂英抱怨现在的平津车真是太多了,出个门堵死了。
  随后,盛明珠上楼休息了。
  从头到尾,双手空空。
  陆年的眼睛垂了下来。
  晚上睡觉前,陆年又回忆起了巧克力的甜味。
  他不怪盛明珠忘了,也不怨盛仕亭吃光了。
  他只是有点可惜,怎么没多吃一颗。
  *
  蛋糕拿到手,回到家,已近八点了,陆年看到门口的包多了一个,是程先生回来了。
  盛明珠在同程先生说话,瞧到陆年拎着的蛋糕,笑眯眯地问谁过生日呀?
  陆年臊着脸垂下头,“我。”
  盛明珠哎呀了声,说:“怎么不早点说呀,阿姨都没提前准备礼物。”
  王桂英推辞,说:“小孩子随便过个生日,哪需要什么东西。”
  “这可不行。”说完,盛明珠噔噔噔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了程先生同他们母子。
  陆年乖巧地喊程先生。
  程先生一板一眼地说嗯,你好。
  陆年无话可说了,拿着蛋糕站一边。
  程先生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同王桂英说把汤送楼上吧,说完便上去了。
  没一会儿,盛明珠拿着个礼盒下来,她递给陆年,笑道:“阿姨没戴过哦,送给你了,祝你岁岁平安。”
  礼盒质感十足,陆年还没打开,都能看出来价格不菲,他说太贵重了。
  盛明珠说:“哎哟,不值两个钱,明年阿姨提前给你准备。”
  这礼物烫手,陆年还是不愿意拿,王桂英却摁住了他,说快谢谢盛阿姨。
  陆年愣了几秒,最后顺从地收下了礼物。
  到楼下,陆年拆开,礼盒里是个玉制的平安扣,他不懂玉,只道瞧起来温润透彻。
  他怕玉碎了,赶紧收回盒子里,塞进床头柜。
  他出来时,王桂英让他切块蛋糕送上去给盛明珠与程先生,还提醒他见到人,记得嘴要甜点。
  陆年点点头,巧克力的香味扑面而来,他咽着口水,切了块最漂亮最大的,小心翼翼地端上去,连脚步都放得轻,生怕蛋糕摔了。
  上楼时,远远地就瞧见卧室门,紧紧关着。
  他正欲抬手敲门,却听里面声音从远到近,疑似争吵。
  “……合适吗!”
  “住这怎么不合适了,那是王姐儿子,再说了,你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一回来就跟我吵架?”
  “我不是想跟你吵架,那孩子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坏心眼,可他胡乱攀关系,到时候惹出祸事来,谁来收场。”
  “能惹出什么事!”盛明珠斥道:“你身边的人也是嘴碎,一张照片而已,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可就是这一张照片,都传到我耳朵里来了。”程先生厉声道:“仲明还住这,万一工作上的事被听了去,你想过后果没有。”
  盛明珠沉默了几秒,顿时泄了气,“随便你吧。”
  -
  “你纳闷又端下来了?”
  “……化了。”陆年说:“不好吃了,就算了吧。”
  王桂英一看,确实,巧克力化得到处都是,脏兮兮的,让人没了食欲。
  妈,我下去了。”
  “行。”王桂英嘱咐他,“吃完蛋糕赶紧写作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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