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协议(近代现代)——赛赶赶

分类:2026

作者:赛赶赶
更新:2026-08-20 19:02:22



第59章 59
  就像稚童分糖,分到糖的那个眼角眉梢都是笑,捧着那点独一分的喜欢,淌漾的是藏不住的得意。
  而另外两个没被分到的,便会瞬间漫上恼意,伸手就将那棒糖打落在地,自己尝不到的甜,旁人也不许沾染半分。
  浴室的暖意缠得人骨头发酥,水汽裹着人的体温涌上来,意识都像飘到云端里,可冷不丁一阵冷水兜头浇下来,别说那点被烘出来的燥,就连醉意都被这阵刺骨的劲冲了个彻底。
  简舟被梁诵年和江浔拽出去后,现在安安静静坐在了大床上。
  兆炀躺他旁边,人半倚在床头,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就随意搭着,一支没点的烟被他凑到鼻尖轻轻嗅着。
  梁诵年靠墙站着,脊背贴着冰凉的墙面,肩线绷得还有些紧,视线落在简舟身上,让立在床侧的影子都漫着挥不去的郁气。
  江浔坐在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上慵懒的白色毛衣被他挽到了小臂,双腿踩在地毯上,前倾着上身,将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着下颚,看着简舟的眼神虽没有梁诵年严肃,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也透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经过这么一闹,酒意像被突然掐断的风,连半点残留都没剩下,现在简舟清醒过来了,他知道自己刚才在浴室都做了什么,也知道接下来该面对的事是躲不掉的。
  他们都在圣诞节等一个结果,这场被推迟了许久的对峙,还是要在这次圣诞节中落下帷幕。
  当时金秘书对着简邵庭说,“简总,您的朋友在我看来他的症结并不是选不出人,而是心软过甚,他知晓但凡从三人中择其一人,余下两人便会伤心难过,这份辜负的重量他接受不起,他来向您寻求意见,也不是让您在列几份新的选择清单,而是盼着您能给他一个斩钉截铁的答案,好让他彻底断了纠结的念头,依属下见,上策不是三选一,而是三人均不选,唯有这样才能将对他人的伤害降到最低,既不会因取舍伤了谁,也能将选择权交还给对方,他们若是真心对待小少爷……”
  说到这,金秘书慌得立马改口,“他们若真心对待您的朋友,自然会心甘情愿留下来,等您的朋友想通的那一天,若因此有人放弃,那么也就无辜负一说了。”
  简邵庭当时听完这些话,眉峰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显然不太习惯这般绕弯子的情感剖析,但他还是将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说给简舟听。
  那些话现在在耳边盘起来,明明字字清晰,可落在他的脑子里,就又变成了一锅浑水,简舟之前以为逃避就能躲避两难的局面,困局捂成一个模糊的影子,僵局就能不了了之,但他现在知道了,拖着、耗着、躲着,不是逃避,而是自私,不管是什么,都应该给他们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
  他选不出来,那就不要再选了,是他没分寸的招惹了一个又一个,占着真心,却没能给任何人一个有所回应。
  简舟此刻睫毛发着颤,喉结滚的再艰难,他还是从床上下来,脚部发虚的,脸颊发烫的,满是无措和愧疚的站定后,然后绷紧了脊背,对着三人深深弯下了腰,声音是没底气的怂,却让他们听得字句清晰,他说,“对不起,往后,我们就都算了吧。”
  简舟的声音又轻又哑,像一片羽毛落在满室寂静里,没有反驳,没有质问,只有房间里沉甸甸的沉默。
  风滤过玻璃窗上敲出的轻响,反倒是衬的这沉默越发滞重了。
  许久没有得到回复,简舟一颗心就这么高高悬着,直到身旁出现了脚步声,而后是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梁诵年,出去了……
  简舟的这个答案,对于他们来说,不算出乎意外,甚至可以说已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可真到了那一刻,当简舟的话要落未落时,每个人的心底还是掀起了滔天巨浪,直到那句“我们都算了吧”重重落地后,预想中的欣喜若狂没有来,坠入谷底的绝望也堪堪停住,正如金秘书所说那样,把每个人的伤害都降到了最低,只是浪潮退去后,余下的还是不甘。
  因为简舟的答案是把所有人都推开了,却又不是全然的绝路,他们依旧有理由留在原地,依旧有机会去追求去争夺,可这样一来,不过是又回到了原点,最终目的还是在逼着他做选择。
  所以如果到最后还是没人愿意自动放弃的话,那么真就成了一个死结,解不开,也挣不开。
  现在已经是凌晨2点了,客厅里那盏白炽灯依旧亮的晃眼,整个房间里灯火通明,只有卧室那道小门内的人因酒精作祟撑不住睡了过去,另外的三人在客厅里,倚着墙的,坐着沙发的,全无半点睡意,只有内心翻涌的情绪,伴着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陪着他们度过难熬的夜。
  此刻三人同处一室,没有争吵,没有斗嘴,更没有剑拔怒张的针锋相对,那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注定逃不掉的对峙,既然简舟已经给出答案,那么剩下的只有他们自己去解决。
  最先打破死寂的是江浔,他看向梁诵年,语气里没有半分试探,也不带丝毫玩笑地问,“你母亲的治疗费还需要多少?或者说你,你母亲生病以来所有的治疗费是多少?这笔钱我来出,如果你身上没有了这个附加牵绊,你愿意放弃他吗?”
  江浔知道这个问题问的有多荒唐,但他还是得问,因为他要排除掉所有可能性,不为自己留任何遗憾。
  梁诵年是计算机专业里天赋卓绝的人,对于算法编程有着超乎本能的锐利,敲出的代码简洁精炼,经手的程序也从无纰漏,他之前捣鼓的小软件也都精准的切入了市场,凭借扎实的底层架构和无可替代的核心功能,收获的软件金额从几万开到了几十万,而他最近交付的一款软件,更是以数百万的价格敲定合同。
  他欠简舟的足以一次性还清了,可他不愿意结清,不过是揣着一份私心,因为他太清楚简舟的性格,简舟很善良,只要简舟认定他还需要他,认定他还陷在母亲治疗费的泥沼里,那么就不会轻易的将他推开。
  所以这份在旁人眼里的牵绊,不过是他攥在掌心里能留住对方的筹码。
  梁诵年只是回答江浔,“不必了。”
  他没有展现出多余的情绪,就只是一句简单的,要终结这个话题的答复。
  兆炀手里的那支烟已经被他玩的不成样,烟纸被反复揉搓后这会皱巴巴的裹着烟丝。
  他拿在手里,转着,捏着,却偏偏没有半分要抽的意思,直到江浔问出这个问题,梁诵年回答了后,他才停了手中的动作。
  他将那只被他蹂躏到面目全非的烟丢进了烟灰缸里,然后抬头瞧向那两人说,“我先表明,我不要钱,我要人,虽说我也欠着债,但那些钱我会自个想办法还,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还有就是,我之前确实是个直男,我交过女朋友,也谈过几段不痛不痒的恋爱,但我现在喜欢的是简舟,我觉得他可爱,看他笑的时候我也会忍不住的心跳加速,我跟你们说这些,只是想表明你们接下来不用拿直男弯不了或者弯了也可以直回来的那些话来堵我,也别质疑我的喜欢是真是假,是不是一时兴起,是不是在跟你们赌气争输赢,我现在告诉你们,我是认真的,我认准的人,我就不会放手。”
  江浔听完兆炀这段话,抵在膝盖上的手敷上脸,胡乱的揉搓了下,力道不算重,却透着股无从排解的无奈。


第60章 60
  谁都不退让,那么这件事就谈不下来,可摆在眼前的问题还是需要去解决。
  “那怎么解决?继续斗下去吗?”梁诵年开口问。
  江浔接话,“那会把简舟哥吓跑的。”
  兆炀说,“我不逼他,我就陪着他,我等他做出选择的那天。”
  梁诵年看向兆炀,“如果每个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谁又能确保在此过程中,不争不抢不较劲呢?守不住分寸的话,那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江浔认真道,“我能做到给他充足的时间。”
  “那你能做到不刻意讨好,不暗中较劲,不急于求成吗?”
  江浔听后,眉峰极轻的蹙了一下,快的像错觉,但还是被兆炀捕捉到了,“看你的表情,现在就忍不了了吧?我看啊,与其这么僵着,倒不如说好都各退一步吧。”
  江浔问他,“怎么退?”
  兆炀原本松垮的陷在单人沙发里,此刻他倒坐直了些,语气也沉了几分,“首先,不逼着他做选择,不在他面前争输赢,不背地里搞小动作,停止所有一切无意义的争吵,这一步,必须得退。”
  “话是这么说,可若有人阳奉阴违呢?”梁诵年这话说的就有些凉丝丝了,暗暗敲打了在场所有人。
  兆炀也认可,“是啊,说的没错,口说无凭,在座各位确实没多少自觉,也没什么信任可言。”
  江浔哼笑了声,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然后问他们,“那怎么办?签合同,画押吗?”
  这话出来后,场面反而静了下来,这默契的安静,取而代之的倒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认同。
  这时,兆炀突然起身了,他走向落地窗的书桌前,抽屉一层一层打开,翻翻找找,摸出了一本印着酒店烫金 logo 的全新便利本,和一只未拆塑封的黑色水笔。
  兆炀把纸笔往桌上这么一放,用百分百较真的语气说,“行啊,那就这么办,全都一字不落的写下来,落笔为凭,立此为证,签字画押,以后谁都不许翻脸不认账。”
  几秒的沉寂,某种不言而明的约定已然在无声中达成。
  梁诵年,手腕一抬,笔尖就毫无滞涩的落在了纸上,干脆利落又掷地有声,一行字倾刻间越于纸面。
  协议第一条:“不得以纠缠、诱导、抹黑等不正当手段抢夺简舟的关注。
  不得在简舟面前旁敲侧击、贬低他人,不能捏造是非、挑拨关系,更不能私下偷偷告白,对他施加压力。
  停止一切无意义的争执和拉扯,一切行为都要以他自愿为核心前提。”
  兆炀和江浔一起扫过纸上的内容,两人均未开口,意思也是认可了。
  对于协议第二条,江浔提出意见,“往后相处的日子里,最好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他,分个时间段吧,各自守好各自的时间,谁也别越界。”
  这话说完,客厅里又安静了,因为时间分配这事至关重要,谁都想要把更充裕更完整的时间攥在自己手里。
  兆炀最先沉不住气,“我要双休日,我平时要训练,就这两天能腾出空。”
  梁诵年问他,“你要双休日,是因为你觉得就你长了脑子吗?”
  这下,兆炀直接拍桌子了,“哎呀呀呀,你他妈这叫什么话?必须再加一条,不许人身攻击,严禁人身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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