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穿越重生）——今有梨

　　笨拙地登上云雾——多谢这些水汽虽然躲了躲，但好悬没有避开他踩上去的双脚。
　　嵇文光以为旃檀君自有安排，却眼睁睁看着师尊席地而坐，任由云雾漂游而不出一言。
　　“师尊？”
　　“嗯？”旃檀君道，“怎么？”
　　“我们不是要去帮大师兄他们吗？现在是……？”
　　嵇文光不是很想触旃檀君霉头，但见云雾飘荡两三刻钟而漫无目的，心里头难免有疑问。又兼31310曾说过他是‘旃檀君喜欢的小狗’，权衡再三，才有胆子质疑。
　　“哎呀，”旃檀君笑道，“它们会为我们引路的，不要担忧啊，文光。”
　　嵇文光以前打工的时候就深恨谜语人老板，一个设计图纸有八百个想法，还总以模糊不清的语言解释；没想到投胎修真世界的攻略对象也是一个谜语人，真是痛苦的传承。
　　他应声是，不管31310不停歇的狂喷，放弃了这个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在谜语和生命威胁的重压之下，他选择闭嘴干看。就是不问。
　　两厢不语下，一片悠然中，旃檀君不知为何瞥他一眼，抿唇笑起来。
　　不是、你又笑什么？！
　　在嵇文光难以宣之于口的惊恐中，旃檀君自浅笑转做大笑，花枝乱颤，近乎栽倒他身上。
　　嵇文光左躲右闪，最后仍将这等温香软玉接一满怀，冷汗涔涔落下，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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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仪旗本该是青山白雪遍布之地，从天上远远望下去，也确实如此。
　　然亲至地面，便可察觉出几分不对：土地并不肥沃，三三两两的黑土中掺杂黄沙，虽不甚广，却难以忽视。
　　远处雪原乍一看全无问题，然雪线也上浮不少，与嵇文光前次来时相比较，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两仪旗居民惯来是引山雪灌溉土地，因特地理环境的原因，两边纵使气温相差斐然也不相互影响，此番气候剧变……
　　莫说内乱威胁，就是这本土的环境变化，也足够凡城诸人喝上一壶。
　　旃檀君踏下祥云，俯身捧起黄沙一抹，轻叹道：“多年未至，却已昨是今非。”
　　对他而言的‘多年’，想必是一段很长的时光，若有什么变化，不过是沧海桑田，自然伟力而已。
　　嵇文光蓦然有些好奇：旃檀君的少年时期，和现在的世界相比，可有什么相同与不同么？他倘若千万年总是一个人，高高在上而不染尘埃，难道一丝一毫也不寂寞？
　　但二人尚未熟悉到那份上，嵇文光只得转移话题道：“大师兄他们在这儿吗？不曾看见啊，前面一些的地方倒有一个村落，依稀可见炊烟，莫非他们在那？”
　　他们二人在树林之中，前方确实有一个小村。旃檀君不置可否，轻声道：“那便去看看吧。扶介若在此，倒省了不少功夫。”
　　嵇文光点头称是，跟着旃檀君一起敛起身上修为，朝前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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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村落规模确实不大，一眼过去只寥寥几户人家有炊烟，然房屋不在少数。细看之下十室九空，且遗留者多为妇女儿童，嵇文光大为不解。
　　向旃檀君问询，旃檀君道：“文光不曾见过。修士争斗，往往续存多年，先是麾下先起战火。最先受害的总是域下凡城——兵戎相见，一年复一年。也许就此停了，也许不停，直至绝城。否则让某仙君、某仙君直接短兵相接，他们难道不认为有失体面么？”
　　嵇文光并非不懂这修真界的血腥道理。只是见旃檀君如此轻描淡写，仍极愤怒，以至脱口而出道：“仙君让凡人为自己的利益死伤不觉有失体面，自己动手就不体面？怎么不把岁贡法器让给凡人，反正这也是不体面的事！”
　　31310疯狂尖叫：“啊啊啊小光你疯了吗在旃檀君面前说这些啊啊啊啊！！”
　　嵇文光实际说出口后就后悔了，怎么能忘记眼前的旃檀君也是仙君？何况按照身份来说，他自己如今也是‘仙君’。他以前可没这样冲动，今日实在不知怎么回事。
　　可惜覆水难收，他只得临时找补：“自然，这类人只是少数……师尊、师尊就不是这样的人啊。”
　　旃檀君不恼，只笑道：“这样的话，虽很可爱，出去却是不能说的。”
　　嵇文光讪讪应下，为表歉意，点头哈腰，谄媚更甚，完全马前卒做派。
　　他先高声喊了几句，见有人听见动静过来，这才作揖拜会，说明来意。言辞中掩去了旃檀君与自己身份，只道是自问心天国来勘察情况的普通修士。
　　为了逼真，他甚至给自己和旃檀君都安了一个假名字，给师尊起名的时候嘴唇子都发颤，好悬旃檀君并未生气。
　　来者三两，均是年逾古稀的老人，听见他解释，又观二人衣着气质均不似凡人，也放松几分警惕。
　　其中一老人道：“是有一队仙君朝北边去了，领头的是一个眉间有红痣的仙君，生得甚漂亮。不知可是二位贵人在找的人吗？”
　　嵇文光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大师兄额心正有一颗红痣，也正生得漂亮。
　　老人们相对视一眼，交换眼神，便扑通一声给二人跪下。
　　“求求仙君们，”他们齐声哀求，“救救我们这个村子吧！”
　　嵇文光长到二十岁，唯一所长只是修行，近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认识的人本就不多，何况是老人。他哪里受过这等大礼？当场就风中凌乱，不知该怎么接话了。正待一同跪下，被旃檀君含笑睨了一眼，硬是硬起膝盖。
　　支吾半天，还是旃檀君接过腔：“烦请几位先起身，慢慢将事情原委说来好么？”
　　他神色亲切，态度自然，更兼眉目婉约，本该让人心生好感；然而言辞虽得体，却全无他身前嵇文光的慌乱，极是自然地受了老人们的大礼。
　　——便是先前那群被他们坑害了的修士都没有这般的傲慢！
　　老人们恼怒异常，却按捺不显，看起来仍旧卑微的模样：“仙君听我说：前些日子不是一直有战乱吗？本村的男人们都被召走，只剩下我们一群老东西和妇人小孩，日子本来就难过，还有妖怪杀人，实在是要过不下去了啊！求求仙君们，救救我们一村子的人吧！”
　　嵇文光大惊，此处虽荒凉，但离仙城却不算远，还有妖邪作祟么？
　　旃檀君道：“原来如此。”
　　睨了旁侧义愤填膺的嵇文光一眼，旃檀君笑道：“如此便烦请几位为我二人指路，容许我们在此叨扰片刻了。”
　　老人们自然说是，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开路。旃檀君缓步跟随，见嵇文光动作稍慢些，好似嗔怪道：“晨儿动作真是慢，莫非不着急么？”
　　嵇文光化名偷懒，只说自己叫占晨、旃檀君叫嵇檀，本也是为了糊弄人，全不想旃檀君顺水推舟，却说这样的话。
　　他愣一愣，赶忙追上去。
　　作者有话说：
　　存稿之人就是如此无所畏惧。


第六章 
　　（小伙说……所以一条蛇从头到尾啃自己能不能吃完啊？好想知道诶！）
　　村居残破，除却小院落外，堪称家徒四壁。
　　嵇文光不可能让师尊真如普通修士般行事，那对他来说危险性太高。是以将外衫褪下，挑了最好一张凳子铺上，狗腿子地让旃檀君就坐。
　　旃檀君自然笑纳他一切体贴。
　　老人们于这期间，将来龙去脉讲述个清楚明白，概括起来大约是因村中无人，北面蛰伏的蛇妖大发神威，逼迫村民们给它供奉童男童女，否则就叫他们全村死光云云。
　　他们倒是诚惶诚恐地遵从了，然而时日弥深，蛇妖贪性愈发，一双不够要两双，两双不够要四双——村里活人尚且无几，哪有这么多童男童女？
　　于是直至今日嵇文光二人来到时，村里已无什么活人剩下。
　　嵇文光听完老人们一席话，理智虽知不该，却莫名怒火中烧，恨不能将那蛇妖杀个七进七出；31310在耳边提示：“快些求助旃檀君啊！让他和你一起去杀，体现你善良纯真的时候到了小光！”
　　嵇文光：……
　　被31310一要求，他猛然清醒了些，热血下头，仔细思考起老人话语中的蹊跷。
　　既然蛇妖可轻易将他们全村屠戮，又专吃童男童女，便可证明这蛇妖至少有两个特点：一、妖力较强；二、并无可持续发展的意识。
　　专吃小孩儿，愈发贪婪，可见不想长期发展这个村落为据点；那为何不直接杀进来吃人？何必一次次得寸进尺地要求，这无非多此一举。
　　除非，此事有蹊跷。
　　旃檀君听完这番解释，温声道：“诸位无须烦忧。方才并未探查到蛇妖气息，想必应是已离去了。”
　　那老人被旃檀君一噎，几乎难以维持温良面貌，强笑道：“仙君说得哪里话，您未曾察看过，怎么就知道了？就是先前的仙君，也是离那蛇妖近了，才察觉得到。”
　　嵇文光心道以旃檀君修为，闭目睁眼的一瞬便可将方圆百里查个底朝天，大师兄纵然天生英才，也是难比拟的。
　　然而师尊分明心有成算，他安静如鸡不插一句，低眉顺眼缩在旃檀君身后，沉默倾听。
　　旃檀君道：“若不信我，便请带路吧。你应当极想做此事？”
　　他眉眼含笑，虽话语带刺，却好似并无察觉出不妥。老人们心有不安，但这叫嵇檀的面貌年轻，好似没经过事儿，那叫占晨的又处处以他为主的模样，终究决定赌上一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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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随老人带路，去往北面。
　　愈往北走，愈是荒僻不堪，不过走出数十分钟的功夫，嵇文光便惊恐发现，连地上蔓草都从青变黄了。再往前看，几乎是衰败。
　　这点时间却光景剧变，愣是叫他对自己个儿的推断产生怀疑：若不是妖邪作祟，环境怎么如此怪异？
　　日头毒辣，光线明媚下更显此处蹊跷，领路之人赔笑哀求：“二位，只能送到这儿了。那蛇妖就在前边，你们一定要救救命啊！”
　　嵇文光：“你走吧，我们自有成算。”
　　待那人彻底逃开，嵇文光才道：“师尊真信他们所言？弟子纵然愚笨，也觉得处处蹊跷。”
　　旃檀君道：“文光觉得哪里不对？”
　　嵇文光：“那蛇妖忒没脑子，细想来简直白痴一个。这么说不好，但我要是蛇妖，早已冲进村去包圆了，还能容一村点心在我眼前晃？”
　　旃檀君问他只似随口而言，不意嵇文光如此作答。仿佛被‘点心’之语逗乐，因是击掌大笑，末了叹道：“你啊，你啊。”
　　31310：“按照套路，他大概是觉得你好纯真好不做作好可爱，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