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穿越重生）——今有梨

　　真想吐，真想跑，真想捅死旃檀君。
　　旃檀君只再问他一次，究竟是吞下了何物？因嵇文光装聋作哑，也就放下不再问。
　　至多不过拉长尾音，笑着说一句，“倚仗我舍不得你，因此文光有恃无恐罢了。什么小东西值当与我生气呢？自己留着玩就是。”
　　语罢如颠弄一个孩子般微抬双腿，逼得嵇文光不得不抱紧他的头颅。把双手往前送，身体往前送。
　　深深浅浅、昏昏沉沉。简直是飘在荷塘中，莲叶田田，唯独池下是水怪。
　　……
　　嵇文光觉得胸前乳窦被放入一湿滑烫热之处，仿佛是被含在口中，低头看去，只见一片生白腻红，浓烈的美人面目。是旃檀君。
　　真离谱。口口声声说着‘好孩子乖孩子’的，眼下情形，到底谁是孩子？
　　他日也苦修夜也苦修，走到人间去谁不夸他少年英才、勇武双全。
　　可如今情形，他难道就为了生出一对胸脯来哺育旃檀君吗？
　　腹腔里的酸麻已然觉察不到了，想必是十分习惯这欢爱。
　　那条狗屁绢丝到底干什么的？嫁祸吗？转运吗？控制还是监视——
　　难能的思考间隙，嵇文光忍着快感思索，却不曾忍住呻吟声。
　　用呜咽声蒙混过去是太棒的选择，只是何时是个头，何时能结束？
　　他已经被抱肏了一次，又被翻身过来肏了几次，飞机杯都没有这个奸法，为什么还不问第三问？！
　　早死早超生，也不是这种死法！
　　“师尊、三……？”
　　嵇文光已疲倦到不愿多说一个字，累到底的时刻，甚至有些没来由的怒火。愈烧愈旺，有燎原之势，都让他神志不清。
　　攻略攻略攻略，攻略个屁！都吃屎去吧！这种贱人，这种疯子，这种神经病——！
　　早就该死了！
　　“啊呀？”
　　旃檀君讶异地出声，将嵇文光汗湿的短发拨弄一下，方笑道：“想好第三问了吗？文光。我舍不得此时杀掉你，可不可以先不要说呢。”
　　脑子里的弦一下崩断了。
　　嵇文光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回过神来已然被制住了臂膊。他左手赤红一片，指尖钝痛。
　　本是面对面与旃檀君交颈相依，现在姿势也几乎相同。只是嵇文光微一抬头，便见一线血痕渐渐从旃檀君脖颈扩散开。
　　滴滴答答，湿热的、腥甜血液，黏连落在他因疲惫赤红肿胀的面上。
　　他居然对旃檀君动手。
　　大片血水模糊他的视野，嵇文光脑海里刚回转来这一事实。不待哀叫，又见那张莲颜上不曾消逝的恬静微笑。
　　他连逃都没有力气逃了。
　　这是哪一个让人愤怒的debuff在发挥作用？还是别的什么，蛊惑？旃檀君要杀他，难不成还在乎是否师出有名吗！
　　越想越怒，越想越怕，一切纷乱思绪，最后只汇成一句话：去你爹的！傻逼旃檀君！
　　他闭上眼，尽管抖若筛糠，却难得有骨气而不发一言，咬牙等死。
　　——他没等到。
　　头颅被两只手捧住，面上湿漉漉唇舌划过，从耳下至鼻尖，含吮着，舔舐着，慢慢往上。暖融融的香扑在他面上。
　　血水都被涎水替代。旃檀君，在舔他。
　　这触感实在恶心，他连不出声等死都做不到了，欲阻止旃檀君，却只微将眼皮撑开。
　　也同样被舔了。
　　舌尖柔软，但粗砺更甚。嵇文光的眼珠子连自己都没有伸手碰过，被一条舌头扫过，火辣辣的痛，刺鼻的酸。
　　他这回连只怪叫一声，连词句都来不及说，又是一拳砸在旃檀君身上。
　　旃檀君行事，自然不被他动摇。
　　泪水顺着眼眶流出，就他那不见天日的眼睑肉，也被旃檀君一一舔过。
　　嵇文光先是叫，后来动手，其后再辱骂，发狂，均未见成效。
　　黏连水声响在他的眼眶。从那道紧窄的缝隙，钻入脑海。
　　嵇文光浑身发抖，已然不知是怕是恶心还是厌恶，颤声道：“是嫁祸！那条绢丝……嫁祸。”
　　他其实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但前二问都错，最后一问，他全然是蒙的，只想着最不可能也许是最可能……
　　星明君不是连子桑月一起卖了吗？他仿佛十分愧疚，又对子桑月那样满意……能为千秋万代将一城人姓名葬送，那么拉上他个外人垫背，也在情理之中。
　　从不可能处推断，无非是绢丝将子桑月的因果罪孽，嫁祸到他嵇文光身上。
　　他既猜不到，不如就往着最相反之处猜。说不得还是正解。
　　旃檀君不答他，仍旧舔舐他两只眼。——为何这么喜爱呢？这种恶心到，毛骨悚然的调情？
　　真正受审的时刻来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是何样情绪。脑子里一片均是空的，到处都是白茫茫，连紧密链接的下半身，都不觉有什么。
　　过许久——也许不是十分久——直至二人均满身是血，旃檀君终于松口。
　　他给出一个表示正确的音节作答，轻哼了一声“嗯”。夸赞嵇文光颇有捷才。又将双臂环绕，揽住嵇文光整个臂膀。
　　轻声如安慰他一般道：“有胆杀我，纵然不成，也是十分可爱。只是、原来文光面上柔顺，却原来恨到，要亲手除去我啊。”
　　他分明血色满身，却眉目生春。如此含笑含怨，亦喜亦嗔，仿佛比之前更快乐。


第二十章 
　　（小伙说：我不想要这种掉马情节。）
　　主事人既彻底死亡，阵法失了执念，自然也不再存续。
　　旃檀君，亦不曾有怒容。
　　或许他身为上位者略有些轻飘的怜悯，抑或他想细水长流，不欲将嵇文光逼得崩溃。
　　无论如何，因不必与他就此事再多对峙，嵇文光还是松了一口气。
　　奢水似乎看出他抗拒，也有意无意让嵇文光少在旃檀君面前晃悠，只让他和其他子弟一般下一线，去襄理两仪旗内部事宜。
　　离去此地前一夜，奢水又来寻嵇文光。仍是旧话重提，劝他离去。
　　奢水道：“六师弟，纵然你嫌我多管闲事，我也不能不提。今夜是你最后一次选择时机，往北去的雪山，渺茫浩大，任谁也寻不到你。——你仍旧不要自由么？”
　　嵇文光岂会不要自由？
　　31310已经下线很久，不知道是被旃檀君察觉到躲了起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但事已至此，开弓再无回头箭。
　　只能盼望攻略进度过百后能回到现代，除此外，别无他法。就是他真能豁出一切逃亡，只怕身上也烙印重重，标记无数呢。
　　是以嵇文光苦笑道：“多谢师姐规劝，我知道你真心为我。但是，我意已决，也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师姐也就不必再提了。”
　　他的确感激奢水，但也不能不提防于她。某时某刻她与旃檀君实在太过相似，偏生她自己却好似全然不察。
　　修道者素来敏慧，她不察觉到自己与师尊太相像，本就是一种令人悚然的蹊跷。
　　二师姐是模仿学习使然、还是完全——或不完全的傀儡？
　　他以前不曾往这方面动过太多脑子，深觉不慎可能。可子桑月，已是前车之鉴。
　　愈是想，愈是胆寒，二人结束这番生疏论断，他匆匆告别，也就不再多言了。
　　回程之时，嵇文光登上的，是奢水的與架。旃檀君对此不置一词，只深深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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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嵇文光与五师姐丰素对换了院落。
　　这一番变动，倒不是嵇文光提出来的，除二师姐外，其他同门不知他和旃檀君关系。
　　他是暂时不甚想和旃檀君面对面，但还没胆子真切做出行为，忤逆旃檀君。
　　是丰素近来修炼至紧要关头，晋升在即，不容有失，须得尊长护法。
　　况且。
　　因再执掌两仪旗缘故，旃檀君信众骤增。如此繁盛香火自然对他好处无穷，只是身外身终究修为有限，难以全数笑纳。
　　问心天国近来地动明显，嵇文光大为不安，问过几位师兄姐，均得到相同的回复：是旃檀君本体将苏醒了。将他调来外院之处，除却为丰素让路，也是为此做准备。
　　天知道他到底有多么震撼。
　　如没见过世面的黄口小儿般连声追问师兄姐，不仅想知道地动的来源是否真是旃檀君，更想知道他身外身与本体到底区别何在。
　　他既然问了，自然也就有人为他作答。几位师兄姐一言一句，便将事情说清了。
　　说至半程，丰素倏然一笑：“六师弟不要惊慌。师尊的身外身与本尊间虽联系不算紧密，但总归是一般亲和好说话的。身外身中意你，本尊自然也如此呀。”
　　旁边四师兄仿佛想起一件趣事儿，接着道：“师尊的本身不常苏醒，也不是事事都要从身外身处知晓的。我当年拜了师，过了二三十年见得本尊一次，他居然不认得我呢！是其他师兄姐为我担保，因此才得做他真正的子弟。听闻师尊本尊苏醒，记忆总有取舍，想来我不是十分重要，才叫他舍弃了。”
　　丰素道：“我比你好到哪儿去？能让师尊记下的，也就是大师兄、二师姐两人。其余我们众人，不都是要上头的师兄姐做保。六师弟不要害怕，假若师尊记不得你，我们也一样为你担保的。”
　　嵇文光道：“啊？……啊……”
　　一捧希望的小火，渐从心底燃起。
　　他没指望旃檀君本尊不认得他这号人。这可能性还是太小。身外身表露出来的兴趣已足够浓烈，没道理本尊会不要这段记忆。
　　然而纵使在意，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要知晓的。只要他不记得那场交欢——不，只要对此许模糊就好……嵇文光就已十分知足。
　　并非因为羞涩，而是因为忧虑。
　　旃檀君明显有些不大对劲，那种异样的狂热兴致，好似要活剖了他。
　　但他想至此处，又只能叹口气。他想得倒是好极了，可旃檀君的心，他哪有左右的本事。
　　嵇文光道：“那师尊何日会醒呢？本尊醒来，身外身又将如何？”
　　他本意是想多知道些消息，好能早做应对，谁料丰素的脸一下就木住了。
　　嵇文光：？
　　嵇文光：！
　　“场面、”他咽了口口水，脑海里闪回过椅子下的人脸、回头时无声接近的塑像，和那一双美丽眼睛的眼白与瞳孔。
　　嵇文光咬牙说下去：“场面十分……十分考验胆量么？”
　　丰素道：“大概十日之内，便有分晓。至于场面……”
　　她的表情生动起来，好似生吞了一只苍蝇，连和嵇文光交谈的雅兴都失去，找了个借口就遁走。四师兄急急追了上去，补完她的话，“场面是有些……但是六师弟不必惊慌！你，你见过一次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