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裔甜心被豪门大佬盯上了（近代现代）——谵妄zw

　　温舒然坐在琴凳上，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抬头看着诺兰。
　　诺兰把琴房的灯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只留了谱架上方一盏小射灯。
　　然后他走到钢琴旁边坐下，打开琴盖，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一个音。
　　温舒然拿起琴弓，在这个基准音上校准了琴弦。
　　然后两个人同时进入勃拉姆斯第三乐章的开头。
　　诺兰的的钢琴水平比不上专业伴奏，但每个和声都准确，节奏稳得像是节拍器。
　　温舒然的小提琴在钢琴的和声底色上铺开，在琴房里回荡。
　　拉完第三乐章最后一个音，温舒然放下琴弓。
　　他发现自己的手指不再发紧了，之前躺在床上反复折磨他的那个跨弦跳跃，刚才这一遍他做到了。
　　诺兰合上琴盖，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刚才那个跨弦跳跃，你用了几成力。”
　　“七成。”
　　“卡内基的声场会帮你放大三成。你在台上用七成力，听众听到的效果就是十成。”
　　温舒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把琴靠在琴凳旁边，伸手环住了诺兰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腹部。
　　诺兰站着，一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
　　琴房里很安静，窗外的曼哈顿夜色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密的光条。
　　然后诺兰重新把他抱起来，回到卧室，把他放进被子里，自己也躺下来，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搂住。
　　温舒然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在诺兰怀里睡着了。
　　演出当天，卡内基音乐厅的斯特恩礼堂座无虚席。
　　两千八百个座位在开票后三周内全部售罄，最后一排的站票也在演出前一周被抢光。
　　观众席上坐着纽约爱乐的音乐总监安德鲁·戴维斯、首席乐评人、三位古典奖的评委、柏林爱乐的几位客座演奏家，以及茱莉亚学院几乎整个小提琴专业的师生。
　　温敬珩从国内飞过来，坐在第一排靠走道的位置，旁边是斯特林家族的查尔斯和玛格丽特。
　　林知意坐在第三排，布鲁诺·卡斯特罗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手里各攥着一张节目单。
　　诺兰坐在第三排中间。
　　他没有戴眼镜，大衣在入场时脱了搭在手臂上，坐下之后把它折好放在膝盖上。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看着舞台上那架斯坦威钢琴旁边空着的那个位置，等着温舒然走出来。
　　温舒然从侧幕走上台的瞬间，两千八百个人的呼吸同时安静下来。
　　他穿着一套全新的深黑色高定西装，领口内侧绣着W.S.，袖扣是诺兰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在琴前站定，微微颔首，然后抬起琴弓。
　　目光扫过第三排中间的时候，他找到诺兰的脸，停顿了不到一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勃拉姆斯小提琴协奏曲的第一乐章缓缓铺开。
　　温舒然的琴声在卡内基的穹顶下铺展开来，每一个音符都落得精准。
　　卡内基的混响托着他的每一个音，把七成力铺成了十成的饱满。
　　最后一个长音从琴弦上飞起来，在穹顶上盘旋了两点三秒才缓缓落下。
　　全场安静了片刻。
　　然后，两千八百个人同时站了起来。掌声像潮水一样涌向舞台，有人在高喊“Bravo”，有人把手中的节目单折成扇形用力地扇着。
　　温舒然站在舞台中央，向观众席鞠了一躬。
　　直起身的时候他看着第三排中间，颊边的梨涡深深地陷了下去。
　　诺兰站在那里鼓掌，浅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舞台上所有的灯光和灯光里的人。
　　他看着他一手护送到这个舞台上的人，在卡内基的穹顶下拉完了最后一个音符，接受全场起立鼓掌。
　　后台的走廊里堆满了鲜花和花篮。
　　温舒然被记者、乐评人和前来祝贺的同仁围在中间，应答了将近半个小时。
　　等最后一位宾客离开之后，诺兰才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没有带花，手里只端着一杯温水。
　　他把水杯递给温舒然，然后伸手帮他把领带松了半寸。
　　“舒然。今晚之后，你的名字会写进卡内基的演出史。”
　　“是我们一起写进去的。”温舒然看着他，“曲目单上的钢琴伴奏不是你，但第三排中间那个位置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
　　诺兰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揽着温舒然的肩膀，推开后台的门。
　　门外是曼哈顿的夜色，街灯在三月微凉的空气里发着光。


第44章 求婚
　　诺兰说带他去个地方。
　　温舒然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
　　“去哪。”
　　诺兰已经把行李箱收拾好了，站在卧室门口。
　　“到了你就知道了。”
　　温舒然没追问，接过诺兰递来的热毛巾擦了脸，换上诺兰帮他准备好的衣服。
　　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外面套了那件深灰色大衣。
　　诺兰帮他把围巾围好，手指在围巾边缘理了理，然后牵着他的手出了门。
　　车开出了曼哈顿，沿着哈德逊河一路向北。
　　三月的纽约州北部，积雪刚开始融化，公路两旁的枫树林还没发芽。
　　诺兰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温舒然的膝盖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他的膝骨。
　　车里放着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音量很低。
　　温舒然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偶尔侧过头看一眼诺兰的侧脸。
　　诺兰开车的时候表情很放松，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金丝边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但温舒然每次转头看他，他都会在同一时间微微侧一下头，好像在等温舒然说话。
　　“要开多久。”
　　“大概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能开到加拿大了。”
　　“还没到加拿大，不过也差不多。”
　　温舒然把腿缩上来，侧身靠在座椅上，面朝着诺兰的方向，问他是不是又要给他什么惊喜。
　　诺兰的嘴角弧度加深了一点，“你猜。”
　　“不猜，你每次的惊喜我都猜不到。”
　　诺兰没有说话，只是把温舒然膝盖上的手握紧了一点。
　　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拐进了一条小路。
　　路很窄，两旁是密密匝匝的针叶林，树枝上还挂着未化的残雪。
　　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温舒然坐直了身体，看着前方。
　　树林在道路尽头豁然开朗，一片湖出现在视野里。
　　湖不大，湖面倒映着天空和四周的山林。
　　湖岸边有一栋木结构的房子，两层，深棕色的外墙，大面积的落地窗正对着湖面。
　　房子前面有一道木制的小码头，伸进湖水里。
　　诺兰把车停在木屋前的碎石空地上，熄了火。
　　他转头看向温舒然摸了摸他的耳朵，“宝宝，我们到了。”
　　温舒然推开车门，冷冽的空气立刻灌进鼻腔，带着和湖水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站在车旁边看着面前这栋木屋，然后回头看诺兰。
　　“这是哪里。”
　　“阿迪朗达克山脉。这片湖是私人领地，斯特林家在很多年前买下来的。小时候我父亲每年夏天会带我来这里住几周。”
　　诺兰走到他旁边，把车门关上，“后来我长大之后把这栋房子重新修了一遍。这些年只有我一个人来过。”
　　“为什么今天带我来。”
　　“因为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诺兰牵着他的手往木屋门口走。
　　温舒然没有追问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诺兰不是一个会随便带人来私人领地的人，他做每一件事都有精确的目的。
　　但今天诺兰的表情和平时的从容有所不同，他的动作还是很稳，掏钥匙的时候手没有抖，开锁的动作也很利落，但他在推开门之前停顿了大概不到一秒。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温舒然太了解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诺兰在深呼吸。
　　门推开的瞬间，木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
　　有人提前来开过暖气，屋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很多。
　　玄关的灯是亮着的，暖黄色的光照在原木色的地板和墙壁上。
　　客厅的布置很简单，壁炉里的柴火已经烧了一段时间，火焰安静地舔着木柴，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湖面，窗外的湖水和远山像一幅挂在墙上的画。
　　但温舒然的目光在扫过客厅正中央的时候停住了。
　　那里放着一把小提琴盒。
　　不是他平时用的那个黑色碳纤维琴盒，而是一个深棕色的皮盒。
　　琴盒打开着，里面躺着一把全新的小提琴。
　　温舒然不由自主地走过去，站在琴盒前面低头看着它。
　　这把琴的背板是枫木，纹路流畅得没有任何断点。
　　面板是纹理极细的云杉，边缘镶着一圈手工雕刻的乌木镶线。
　　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伸出手，手指在琴弦上方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拨了一下弦。
　　这把琴的音色比他手里那把意大利手工琴更温润，共鸣更饱满。
　　“这把琴是什么时候做的。”温舒然开口，声音很轻。
　　诺兰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三年前。”
　　温舒然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了。他转过身看着诺兰。“三年前。我们刚认识的那个秋天。”
　　“对。我委托了一位克雷莫纳的制琴师，他曾经跟斯特拉迪瓦里工作室的传人学过手艺。从选木材到完工用了将近两年。木材是他亲自去阿尔卑斯山南麓挑的，枫木的树龄超过一百二十年，云杉的纹理密度每厘米十二道。指板的弧度、有效弦长、腮托的倾斜角度，都是按照你拉琴的习惯定制的。”
　　诺兰的语气很平稳，“这把琴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温舒然低头看着琴盒里的琴。
　　三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诺兰就已经开始做这把琴了。
　　那个才第二次见到他的人，在他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给他一把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提琴。
　　“诺兰先生。”温舒然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三年前就知道会有今天。”
　　“我知道。”诺兰说，“我只是不知道你需要多长时间来准备好。我可以等。”
　　温舒然站在原地，手指搭在琴盒的边缘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拿琴弓，想试一下这把琴的手感。
　　诺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怕打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