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裔甜心被豪门大佬盯上了（近代现代）——谵妄zw

　　排练的日子总是很晚。
　　诺兰每天开车到茱莉亚接他，车里永远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盒切好的水果。
　　温舒然有时候练得太累了，上车之后一句话不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诺兰不会追问，只是单手开着车，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回到家之后诺兰帮他揉手腕，动作还是和第一次凌晨上门揉手腕时一模一样，拇指按在肌腱上，力道精准地做圆周运动。
　　温舒然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你的手法越来越好了。”
　　“练了都快两年了。”
　　温舒然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你是把我当成了长期项目在经营。”
　　诺兰低头在他手腕内侧亲了一下。
　　“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长期项目。”
　　冬天，温舒然的毕业独奏会在林肯中心艾莉丝·塔利音乐厅举行。
　　他站在后台，穿着那套领口内侧绣着W.S.的黑色高定西装。
　　两年了，这套西装他穿了无数次，袖扣重新换过，内衬翻新过一次，但领口内侧那行绣字从来没有磨损过。
　　他伸手摸了摸那行字，然后推开后台的门，走上台。
　　音乐厅坐满了人。
　　第一排坐着温敬珩，他专程从国内飞过来。
　　旁边是斯特林家族的查尔斯和玛格丽特，克莱拉坐在玛格丽特旁边。
　　林知意和布鲁诺·卡斯特罗坐在第三排。
　　格雷夫斯教授坐在评审席上。
　　诺兰坐在第三排中间，那个位置温舒然不用找就知道。
　　他在琴前站定，抬起琴弓，勃拉姆斯的第一个音符从G弦上缓缓铺开。
　　他拉琴的时候全程没有闭眼。
　　第三乐章最后一个长音拉完，他放下琴弓，看着诺兰的方向，颊边的梨涡深深地陷了下去。
　　全场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很久。
　　温舒然向观众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目光还停在第三排中间。
　　诺兰站在那里鼓掌，没有戴眼镜，浅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舞台上的灯光和灯光里的人。
　　毕业独奏会结束后，温舒然没有像其他毕业生一样去参加各种庆功派对。
　　他换了便装，和诺兰一起回了家。
　　诺兰在厨房里做了四菜一汤，和温舒然生日那晚的菜单一模一样，番茄炒蛋、红烧排骨、清炒时蔬、清蒸鲈鱼、老母鸡汤。
　　温舒然坐在吧台旁边的高脚凳上，托着下巴看他做饭。
　　餐桌上，诺兰给他倒了小半杯米酒。
　　温舒然端着杯子，看着餐桌对面的诺兰。
　　他想起慈善晚宴那晚诺兰递名片时说的那句话，想起诺兰说我不介意做那个替你挡麻烦的人，想起诺兰在暴雨夜的排练室里把他抵在钢琴边说从你拉响第一个音符起你就只能是我的。
　　“诺兰先生。”
　　“嗯。”
　　“这是我在这里最幸福的一年。”
　　诺兰放下筷子，隔着餐桌看着温舒然。
　　烛光在他浅色的眼睛里跳动，他端起米酒杯碰了一下温舒然的杯子。
　　“舒然。以后每一年都会是。”


第42章 独奏会
　　毕业独奏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温舒然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卡内基音乐厅的艺术总监，内容是询问他是否有意向在明年春季乐季中举办一场个人独奏会。
　　邮件措辞很正式，但意思很清楚，卡内基在主动邀请他。
　　温舒然把邮件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递给坐在旁边看报表的诺兰。
　　诺兰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手机还给温舒然。“你怎么想。”
　　“我想接。”温舒然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诺兰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紧了一下。
　　卡内基音乐厅是纽约古典乐的巅峰舞台，能在那里举办个人独奏会，对任何一个演奏家来说都是里程碑式的成就。
　　温舒然今年才二十岁，在茱莉亚刚毕业，如果接下这场独奏会，他将成为近十年来在卡内基举办个人独奏会的最年轻的小提琴家之一。
　　“那就接。”诺兰把报表合上放在茶几上，“档期呢。”
　　“明年三月，具体日期可以协调。曲目要求是九十分钟的独奏，可以带钢琴伴奏。”
　　诺兰点了下头，拿起手机给埃里克发了条消息，然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打了个电话。
　　温舒然坐在沙发上，听到诺兰在电话里问卡内基春季乐季的档期排布、可用排练时间、宣传周期和票务方案。
　　诺兰的声音很低，语速平稳，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每个问题都问得很具体。
　　挂了电话之后诺兰走回沙发坐下。
　　“春季乐季的档期已经很满了，但三月第二周有三个空档。周一、周三和周六。周六是黄金场，竞争很激烈。不过卡内基那边说如果你能定下来，他们愿意优先给你。”
　　“周六。”温舒然说。
　　诺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以为你会选周一。周一压力小一些。”
　　“要选就选最好的。卡内基的周六黄金场，我拉得动。”
　　诺兰伸手揉了揉温舒然的后脑勺。
　　“好。那就周六。”他拿起手机给卡内基的艺术总监回了邮件。
　　邮件很短，只有几行字，确认温舒然接受邀请，选择三月第二周周六的档期，曲目方案和排练时间表会在两周内提交。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温舒然。
　　“从现在到明年三月，你的排练强度会比毕业独奏会高很多。卡内基的声场和艾莉丝·塔利完全不一样，大厅的混响时间是两点三秒，你的每个音都会在厅里飘很久。你需要重新适应触弦的力度和乐句之间的留白。”
　　温舒然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下周开始每天加练一个小时。”
　　“排练室的冰箱我会多放一些水果。你的手腕要每天热敷，不能等到酸了再处理。”
　　“好。”
　　诺兰站起来，走到餐桌旁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温舒然手里。
　　“宝宝你今晚早点睡。明天开始，我会减少你的社交安排。基金会那边的事可以让林知意多分担一些。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练琴。”
　　温舒然端着水杯，抬头看着诺兰。
　　“你已经开始进入全面统筹模式了。”
　　诺兰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温舒然在琴房里练音阶的时候，诺兰已经坐在书房里开始列计划。
　　他面前摊着一份空白的时间表，从今年六月到明年三月，九个多月的时间被他按周拆开。
　　曲目选定截止日期、正式彩排……每一项都标注了具体的时间节点和负责人。
　　他给埃里克发了封邮件，内容很简单：“卡内基项目启动。今晚之前把宣传方案和媒体合作清单发给我。”
　　当天傍晚，温舒然练完琴从琴房出来，看到诺兰还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后面。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书桌上铺满了文件。
　　诺兰把每一份文件都看过了，用铅笔在需要修改的条款旁边做了标注，标注的内容简洁精准，每一条都直指核心问题。
　　“你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做这个。”温舒然说。
　　“卡内基的合同条款里有几处需要调整。他们提供的宣传周期太短，我让他们延长了四周。票务平台的合作方案也需要重新谈，他们给的分成比例不合理。”
　　温舒然站在书桌旁边，看着诺兰在台灯光下翻文件的侧脸。
　　金丝边眼镜后面的那双浅色眼睛专注地扫过每一行字，铅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落回纸面上。
　　这个人今天早上还在处理斯特林资本的并购案，下午就把卡内基独奏会的全套方案搭好了。
　　诺兰抬起头，摘下眼镜放在桌上。“你饿了吗。我去做饭。”
　　“诺兰。”
　　“嗯。”
　　“你每次做这些事的时候，都不告诉我。”
　　“你不是在练琴吗。”诺兰站起来，走到厨房里开始洗菜。
　　温舒然跟过去靠在吧台边上，看着他把西兰花掰成小朵扔进沥水篮里。
　　“你一直在做这些事。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做完了就放在那里，等我什么时候发现了，你就说一句你不是在练琴吗。好像这些都是顺手做的。”
　　诺兰把洗好的西兰花放进蒸锅里，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温舒然。
　　“对我来说，这些事和你练琴一样重要。你练琴是为了在台上站得稳。我做这些是为了让你在台上站得没有任何顾虑。”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做。”
　　“因为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你的琴拉到最好。其他的，你交给我。”
　　温舒然看着诺兰，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走到诺兰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
　　诺兰的衣服上有洗洁精的味道和一点雪松的后调。
　　“诺兰先生。卡内基的周六黄金场，我会拉到最好。到时候你坐在台下，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听。”
　　诺兰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好。”


第43章 演出
　　演出前夜，温舒然失眠了。
　　他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把被子卷到腰上又踢开，最后平躺着盯着天花板。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丝曼哈顿的夜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他的脑子里在反复过曲子，那个跨弦跳跃的段落，每次排练到那里他都要多花半拍来调整右手角度。
　　卡内基的声场和排练室不一样，混响两点三秒，那个半拍的延迟在台上会被放大。
　　他已经在排练室里练了无数次，但今天晚上，躺在床上，他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在卡内基的舞台上做到完美。
　　诺兰的胳膊从旁边伸过来，把他捞进了怀里。
　　温舒然的后背贴上诺兰的胸口，诺兰的嘴唇贴着他的后颈，声音还带着睡意。
　　“睡不着？”
　　“吵醒你了。”
　　“你没吵。我感觉到你在翻身。”诺兰的手按在温舒然的胸口上，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紧张？”
　　温舒然沉默了两秒。
　　“有一点。”
　　诺兰没有说“别紧张”或者“你肯定没问题”。
　　他把被子掀开，坐起来，穿上拖鞋，然后走到温舒然那一侧，弯腰把他从床上抱了起来。
　　温舒然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问他要干嘛。
　　诺兰没有回答，抱着他穿过走廊，走进琴房，把他放在琴凳上。
　　“既然睡不着，就再练一遍第三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