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晏隼恢复了神智,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待他说话,宁玉抱起他,踢飞落木,直接冲出厨房。断梁开始倒塌,晏隼在地上打了个滚,心有余悸地看向背后火海。
  宁玉揪着他的衣领,拧眉道:“洞都被堵住了,你还留在那里干什么?等死吗?”
  晏隼怔怔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来:“……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宁玉气笑了,“我是会从狗洞里钻出来吗?”
  背后是扭曲的火焰,晏隼撕下一块湿衣,慢慢替他抹去脸上的黑渍,低声道:“我从一月就开始等你,等你哪一天会回来看我,等了足足四个月。”
  宁玉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道:“走吧。”
  后院尚未被波及,两人一路向北跑,终于听到大门被撞开的动静。听到马蹄声,晏隼道:“是军队?他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是。”宁玉抬头,远远看到了那三名被他救出来的孩子,他刚要开口叫人,却见一将领骑马冲来,拔出腰间佩剑,猛然砍下为首少年的头颅!
  “啊!!”
  另两名孩童顿时惊恐大叫,却被长剑依次捅入胸口,倒在院中。将领收起利剑,掉转马头,对手下吩咐道:“上面有令,把尸体扔进火里,一个不留。”
  与此同时,晏隼赫然睁大双眼,怒意滔天,嘴唇不住颤抖。宁玉一把捂住他的嘴,闪身藏进侧殿,下一刻,那名将领策马跑来,巡视般看过空地,又奔向其他地方。
  侧殿燃起熊熊烈火,晏隼呼吸急促,情绪失控,喊道:“你不是说军队是来救人的吗?为什么他杀了他们,你是汉人,你告诉我!”
  宁玉眼底满是复杂:“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晏隼瞳孔缩小,眼中倒映出一抹雪光,刚才那名将领竟是折返回来,刻意来寻其他质子!这一秒被拉得极长,晏隼瞳孔中的倒影越放越大,宁玉清晰看到他眼中的错愕、恐惧、怒火,以及那把直劈而下的长剑。
  “锵——!”
  千钧一发之际,宁玉瞬间低头,闪身,回旋踢中男人手腕!长剑斜斜飞出,落地发出沉闷的巨响,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抢剑。宁玉早有预料,朝他脚下一绊,率先捡起长剑,点向将领喉间:“谁派你来的,范居庭?”
  看见他的脸,男人惊疑不定:“你是……”
  就在这时,嘈杂的人声从北门传来,直奔侧殿,宁玉得不到答案,提剑刺向他的胸口和右手。将领的头缓缓垂下,口中溢出血沫,这招虽然没有下死手,但他日后恐怕无法执剑。
  晏隼错愕地看着宁玉,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宁玉收剑,扯下外袍蒙住脸,飞速跑向殿外:“走。”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还未走远,追兵已然纷沓而至,白墙边,数名精兵手执长剑,团团包围质子馆——领兵的许胜一揽马绳,望见两点人影消失在墙后。手下要追,他却抬手制止,继而取下背后长弓,拉满,指向空中皎洁圆月。
  嗖——!
  飞箭破空而来,直直坠入北墙后方,许胜看也不看,又是拉满长弓,再次射出一箭!
  同一时间,两人已奔至北墙尽头,眼前是死路一条,背后是无边火海。宁玉刚要开口,却骤然抬眼,无数次在生死关头练出的警钟敲响,他来不及多想,猛然将晏隼推向墙角,自己则瞬间俯身,堪堪避过第一箭穿胸的杀机。
  晏隼被狠狠一推,撞得头晕目眩。他尚未来得及抬头,便听见宁玉闷哼一声,捂着肩膀,指缝间渗出鲜血。
  一墙之隔,许胜收起长弓,漠然道:“大火已经烧至墙角,他们必死无疑,去拿水桶,该灭火了。”
  高温扭曲了视线,晏隼想去看他的情况,却听宁玉低声道:“别动,人还没走。”
  火舌跳跃,白墙滚烫,温度越升越高,逐渐将视线扭曲,晏隼背靠墙壁,外衣已经被蒸干了。见他不住咳嗽,宁玉疲惫地递出一块湿漉漉的软布,声音沙哑:“捂住口鼻。”
  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淌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消弭得无影无踪。
  浓郁的铁锈味扑面而来,过了很久,晏隼才意识到那是宁玉的血。
  等到墙外的声音彻底消失,宁玉望向白墙顶点,抱起晏隼:“抱紧。”
  晏隼下意识收紧手臂,换住他的脖颈,而宁玉把刀一扔,提气轻身,带他掠上黑瓦,一路奔向离军队最远的小门。不待落地,宁玉失血过多,早已体力不支,他强撑着把晏隼送下墙,自己则静了几秒才跳下来。
  晏隼想看他背后的伤,宁玉却道:“追兵还在,走。”
  两人正要跑出长街,后方却传来马蹄声,宁玉脸色一变,晏隼则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上转角的马车。
  车里空无一人,晏隼胸口反复起伏,伸手拉下帷帘,挡住追兵视线。车里静悄悄的,漆黑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宁玉靠着厢壁,呼吸逐渐变得沉重。晏隼心如急焚,却又不能出手帮他,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女声:“大人有事?”
  将领狐疑道:“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今夜外舍走水,经过此地的马车都要经过盘查。”
  女子笑吟吟地递出王府令牌:“大人打趣奴婢了,这是九爷的车,殿下得了皇上旨意,连夜赶来外舍查走水案。”
  闻言,车里两人俱是一怔,不待多时,将领匆匆离去,李容棣的声音响起:“兰心,你最近迟钝了。”
  火光将她身影倒映在帷帘上,兰心扑通跪地,脊背停得笔直,竟开始一下下自掌耳光。李容棣伸出扇柄,慢条斯理地揭开车帘:“连溜进来两只老鼠都没有发现——”
  李容棣未说完的话头瞬间截住了,车内,宁玉脸色苍白,正急喘着看向他,半个身子浸在鲜血中。
  李容棣的脸色顿时变了:“哥哥,怎么会是你?”
  他放下车帘,让兰心守在车外,随即解开宁玉的外衣。烛火点起,明光驱散黑暗,晏隼这才看清他背后的伤势:宁玉的里衣早已湿透,腰际满目鲜红,脖颈与后背血流不止。一支箭斜斜地钉入他的肩胛骨下方,箭尾深入三分,再偏两寸便要穿心。
  鲜血从他的指尖淌落,汇成一摊小小的浅洼。李容棣一改往日的笑意,面色凝重:“车上只有纱布和药粉,兰心,驱车回府,召太医拔箭。”
  “不。”宁玉呼吸急促,额头汗湿,“不必回府,纱布和药粉够了,现在就拔,晏隼,你来拔。”


第22章 藏锋匕
  “晏隼?”李容棣把这名字在口中反复念了几遍,唇角勾起微笑,眼中却只剩寒光。他盯着晏隼湛蓝的双眸,问道:“契丹人?你和哥哥是什么关系?”
  晏隼被他左一个哥哥右一个哥哥叫得心烦,他小心揭开宁玉里衣,手足无措地看着那张瘦薄的脊背。
  宁玉道:“没什么关系,家中仆役而已。”
  李容棣不置可否:“喔?我看他还只是个孩子,不如我来帮哥哥拔箭吧。”
  只消一眼,宁玉便知道晏隼心不够狠,下不去手,不待思考便道:“可以,有酒和刀吗?”
  李容棣开口:“木柜第二层有把匕首,兰心。”
  须臾,兰心送入一壶酒,宁玉仰头灌了几口,白齿咬住刀背,对李容棣抬抬下巴:“来。”
  他伤得极重,背上鲜血淋漓,李容棣手指微微颤动,继而冷静下来,扣住箭矢。帘动无声,周围死一般的寂静,随着李容棣抬起右手,慢慢抽出长箭,宁玉睫羽颤动,胸膛起伏,牙齿紧紧咬住刀背,竟是一声不吭。
  箭矢落地,晏隼急急地洒上药粉为他止血,透过月光,宁玉看到他脸颊滑过一道水痕,冲开凝结的鲜血,他正想问晏隼是不是受伤了,却忽然想起来这是自己的血。
  李容棣为他缠上纱布,神情担忧:“哥哥,痛吗?”
  宁玉脸色苍白,气息恢复了几分:“不痛。”
  李容棣又道:“对了,怎么处置他,要不先带回东宫审一审?哥哥的伤不会是为他受的吧。”
  他问的是宁玉,话语间没把晏隼当成人看。相处数年,宁玉对李容棣心中那些弯弯绕绕十分清楚,若他越是重视晏隼,李容棣就越要计较。宁玉道:“不必了,他以下犯上,按照谢府家规要赶出上京。”
  这句“以下犯上”是不能再真的事,晏隼抿着唇,别过头去,显然是想到了李羲言那一剑。李容棣瞥了眼他:“你深更半夜赶他出府,结果正好中了一箭?”
  宁玉敷衍道:“流箭无眼。”
  学馆外舍这么大,哪里来的一支流箭,正好能不偏不倚射中他背后?要是旁人在这里,肯定会说这话太假了,但李容棣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原来如此,我相信哥哥,既然要清理家仆,那我便陪着跑一趟吧。”
  车夫驱车驶向城门,车内,宁玉闭目养神,呼吸渐渐平稳了。烛光之中,李容棣挑着一双细眉,肆无忌惮地看着他赤裸的肩胛,仿佛在欣赏一幅写意水墨。见晏隼看向他,李容棣有所察觉,笑道:“这么小就会以下犯上,你干什么了?”
  其实晏隼只比李容棣小了三岁,但差在吃不饱、穿不暖,便显得身材更为瘦小。宁玉睁开双眼,说道:“他在谢府……”
  李容棣打断他:“哥哥,我想听他自己说。”
  晏隼如一头幼狼般注视着李容棣,眼中跳动着烛火,没有丝毫畏惧。车厢沉默了几秒,他突然开口道:“没干什么,只是因为我喜欢他。”
  李容棣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歪着头,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你喜欢他?就凭你?你也配?哥哥,你可知怀有这种心思的人在东宫该怎么处置,掌嘴一百,杖责六十,扣三个月俸禄,再逐出宫去,上一个觊觎你的梅香可没少受罪,要是就这么把他放走了,谢府的名声何在?东宫的威严何在?若大哥追究起来,只怕要说我苛待了你。”
  听他搬出太子,晏隼的下颌绷紧,眸中透出凶光。对峙的气息悄然蔓延,李容棣交叠起双腿,指尖轻轻点着扶手,话锋一转:“还是说……哥哥不忍心责罚?”
  宁玉闭着眼,听出他话中的试探:“谢府的事就不劳九爷费心了,出城之后,我自然会处置。”
  李容棣挑眉:“哦,是吗?我看他好像挺不甘心的,需要我查查他的来历吗?”
  晏隼倏地站起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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